专访《007 初露锋芒》高级授权项目负责人 & 叙事及影视总监 | IGN 中国
Wesker Lin约 11 分钟时间拨回到 5 年前，彼时还在全力开发《杀手 3》的 IO Interactive，于 11 月举办的一场直播中宣布将打造一款原创的「007」游戏。
自 2012 年动视推出《007 传奇》后，James Bond 已经远离游戏领域十余年，其中虽然有诸如《极限竞速：地平线 4》联动 James Bond 座驾之类的内容，但以这位享誉全球的虚构绅士特工为主角的游戏，确实是阔别已久。
以往的 007 游戏，大多是以电影故事为模板进行改编，又或是沿用真人演员的形象打造的原创故事作品。从游戏品质上来看，除了传世不朽的《007 黄金眼》，绝大多数都属于不玩没什么损失的质量。
所以这款由 IO Interactive 倾力数年打造的《007 初露锋芒》，或许就将成为 007 游戏的标杆级作品，无论是众星云集的角色阵容、以电影规格为基准的剧情结构，还是围绕 James Bond 创作的原创起源故事，都预示着「007」将在游戏领域迈出坚实的一步。
受官方邀请，IGN 中国有幸对《007 初露锋芒》的高级授权项目负责人 Theuns Smit、叙事及影视总监 Martin Emborg 进行了专访，聊了聊 State of Play 展示的游戏长演示、制作 007 原创游戏时遇到的挑战、从《杀手》系列中得到传承的开发经验等等。
Q：我很好奇，游戏标题中的「First Light」指的是什么？
Martin Emborg：「First Light」显然象征着 James Bond 的起点，也就是他将踏入的这个「阴影世界」的黎明，这是「First Light」最直接的含义。
Theuns Smit：「First Light」同时也有着光与影的象征，这个意象在「007」系列电影中一直存在，所以我们在游戏中就沿用了这一点。这是 Bond 第一次踏入并非非黑即白、而是充满灰色地带的间谍世界。玩家将和 Bond 一起踏上这段旅程，探索真正的间谍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Q：在 State of Play 的演示中，出现了一些掉帧、物体碰撞之类的问题，但有趣的是，玩家普遍认为这样的演示会显得「真实而自然」，对此你们怎么看？
Theuns Smit：IO Interactive 的核心理念之一就是「游戏至上，真实表达（Game first and speak true）」，因此我们希望展示的是未经剪辑、最接近真实开发状态的 Alpha 版本。距离游戏发售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还有时间继续对游戏进行优化，确保游戏在所有平台都能有流畅体验，这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Q：我在 State of Play 演示的评论区看到，有玩家在讨论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的区别，提到演示中的部分发音不像英国人说话，开发游戏的时候你们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Martin Emborg：Bond 一直是一个现代角色，他始终处在科技和流行文化的前沿，而反派也总是和时代背景紧密相连，所以我们不希望 Bond 是那种坐在老式图书馆的英国绅士，他是一个生活在 2026 年的年轻人，所以我们希望他说话能听起来像当代英国年轻人的日常语气。
我们与饰演 Bond 的 Patrick Gibson，以及编剧团队和监制方紧密合作，他在游戏中的说话方式，就是如今伦敦街头年轻人的真实口音，那就是现代英式英语。
Q：《007 初露锋芒》的演示是在 PlayStation 的发布会上公开的，其中的大场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神秘海域》，你们如何看到这种对比？如何在宏大的动作场面和潜入谍报中取得平衡？
Martin Emborg：我们游戏的体验是「会呼吸的」，它有时候会变得开放，像沙盒一样，提供丰富的选择和创造空间，让玩家自由主导玩法；有时又会收紧节奏，比如你要开车追击，或是肉身追逐，展现惊险的桥段，然后又回到了开放内容。这种节奏变化是服务于故事的，毕竟这是一款动作冒险游戏，我们想讲述 Bond 踏入这个阴影世界的故事，玩家要和 Bond 共同经历发生的事件，游戏的叙事和玩法是互相驱动的，既有开放的玩法，也有紧凑的内容，一张一弛就是我所说的「呼吸感」。
Theuns Smit：我想补充的是，《007 初露锋芒》核心是第三人称、以剧情为驱动的动作冒险游戏。动作冒险的部分，IO Interactive 团队的每个人都是真正的玩家，既热爱游戏，也热衷创作，所以玩家看到一些动作冒险元素时觉得「哇好酷」，我们是完全理解的，也很兴奋很荣幸能在游戏中打造出震撼的宏大场景。
但我们是从零打造《007 初露锋芒》，我们把过去 25 年来制作游戏所积累的经验和创造性理论全部融入其中，所以我们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包括打造 Bond 的各种小道具、多样性的关卡解法，以及潜入和战斗之间的平衡 —— 这正是我们努力在游戏中实现的平衡。
Martin Emborg：没有那种震撼全场、爆炸级的宏大场面，那也不能称作是真正的 Bond 体验。
Q：目前来看，《007 初露锋芒》会有相当多的过场动画，和《杀手》系列的风格有些不同，你们如何在实际游玩和过场动画之间找到平衡？
Martin Emborg：我们只在情感推动、角色主导的时刻会使用过场动画，也就是剧情需要与玩家产生连接的时候，除此以外，我们希望所有内容都会在玩家实际游玩时呈现，因此我们会避免过多使用过场，而是让玩家能更多与游戏互动。
不过，本作的故事核心是角色，故事是由角色驱动的，因此为了让玩家能和他们建立联系 —— 毕竟玩家始终都在角色身后 —— 比如你要看到 Bond 的表情，或是某个情感瞬间，就需要用过场动画来呈现，我们会让过场和操作部分的衔接非常流畅，不打断体验。
Q：游戏演示中展示了许多 007 的独特小道具，和不同的玩法策略，玩家自然会联想到《杀手》系列，你们是否从《杀手》的开发中汲取了经验？
Martin Emborg：Bond 的能力极强，为了完成任务，他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做。为了让玩家真正成为 Bond，我们必须让他的这种能力得到体现。
《杀手》系列确实让我们积累了相应的技术能力，但我们这次打造了一个很有趣、更具冲击感的近身格斗系统，非常强调身体的互动，玩家会利用环境和敌人的位置来和敌人互动，充满了动作性（Physical），而 Bond 也是个行动派（Physical），所以这个近身格斗系统有着极广的技能设置。
Theuns Smit：正如他所说，这套充满动作性的战斗系统正体现了 Bond 的特质 —— 他擅长随机应变，善于利用周遭环境。因此我们花了大量时间打磨战斗系统，包括不同的交互动画 —— 格挡、反击等等。比如站在高台，Bond 可以抓着敌人一起跃下，以敌人作缓冲落地；地上有把枪，Bond 不用弯腰，直接用脚把枪勾起来抓到手中开战，子弹用尽也不会直接扔地上，而是顺势当作近战武器或是扔到敌人脸上，这套设计让游戏的节奏更加动感且流畅。
Martin Emborg：我认为这正是「007」和《杀手》之间最大的区别，在「007」中，总有一种时间在倒数的紧迫感。即便是在社交场景中，玩家也要迅速想办法溜进去 —— 找到门禁卡、找到目标人物、说服某人，但这一切都必须立刻完成，因为时间在流逝。
而《杀手》更像是一场「等待时机的游戏」，玩家要观察局势，分析布局，「我把东西放在这，看看会发生什么」，游玩的节奏感完全不同。
Q：那这么说的话，玩家是不是可以完全不用任何谦和或间谍手段，直接大开杀戒然后过关？
Martin Emborg：作为一名特工，这显然不是好主意，特工的许多任务都要走暗处完成，不能引人注目。我们为此设计了几种不同类型的区域，有些是社交区域，玩家必须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低调通过，但进入到渗透区域，要怎么玩就由你决定了，想硬闯开打，也没问题。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设计了一套「交战规则 Rules of Engagement」系统，毕竟我们不能让 Bond 不能随便在大街上开枪杀人，所以只有当敌人产生致命威胁时，游戏才会允许 Bond 进入「杀人许可 License to Kill」的状态，敌人先挑起冲突，你就能痛快反击。
而当你控制住局势后，警戒就会降级，Bond 会整理领子，一切都在掌握中。
Q：如果游戏完全是战斗或完全是潜行游玩，都会让游戏体验变差，你们如何在这两种玩法中找到平衡？
Martin Emborg：这正是我们创造性理念发挥作用的地方，让玩家能有选择权，应对不同的局面，想潜入没问题，搞砸了也没关系，应对失控局面的玩法也同样有趣，而 Bond 依旧能重新掌握局势，就算直接交火，也完全可行。
Theuns Smit：你的这个问题和我们的《杀手》系列有关，《杀手》节奏更慢，讲究策略，强调前行，玩家一旦被发现或是陷入正面交战，通常习惯直接读档重来。
我们这次特别注重的是，当局势从潜入转变为交火，玩家依旧能感到自己有能力掌控全场，依旧敏捷灵活能从容应对局势。Bond 在游戏中更加灵活，动作组合更丰富，可以翻越障碍、冲刺、滑入掩体、踢枪、投掷等等。
我们希望即使是喜欢潜行的玩家，也不会因为被发现就必须重开关卡，而是即兴处理危机，扭转战局，感受到那种解决问题的爽感，然后回到潜行状态，这正是我们重点打磨的部分。
Martin Emborg：正因为你是 James Bond，自然拥有多样的工具。我想顺便提一个叫作「直觉 Instinct」的系统，可以在各种玩法中使用，你可以用直觉来实现完美射击，或是一拳就击倒敌人，甚至可以用来虚张声势，比如当你被发现时，可以冷静起身说「我在找负责人」，毕竟 Bond 总能脱口说出一句机智风趣的话，因为他思维敏捷。
Q：《杀手》三部曲的持续运营非常成功，「暗杀世界」仍在不断推出内容更新，比如前阵子刚公布的「李小龙」联动内容，这些长线运营的经验会如何运用到《007 初露锋芒》中？
Theuns Smit：我们团队的主要精力都在将《007 初露锋芒》呈现给玩家，首要任务是打造好这款以剧情为核心的动作冒险游戏，尤其是主线战役，我们希望能投入全部的热情去打磨细节。未来的事留给未来，我们现在目标就是在明年 3 月 27 日把游戏完整带给玩家，让玩家能真正成为 Bond，以自己的方式走进他的世界。
Q：回到剧情，《007 初露锋芒》描绘的是年轻 Bond，想知道为什么要启用一位新演员，并且讲述起源故事？
Martin Emborg：作为玩家，你其实比这个 Bond 更了解他，从叙事上来看这个视角很有趣。当 Bond 第一次出现在游戏中，玩家对 Bond 的了解超过他本人，所以我们想做一个起源故事，让玩家跟随 Bond 一起进入阴影世界，他具备 Bond 的核心 DNA —— 热忱、聪明、充满魅力，但与此同时缺乏经验，没见识过世面，因此就比年长的 Bond 更开放，更容易引起玩家的共鸣，毕竟后者是一种理想化的象征。
年轻的 Bond 最终会成为我们熟悉的那个 Bond，但这其中他要经历怎样的磨练，正是我们的故事核心。
Theuns Smit：本作是剧情驱动的动作冒险游戏，剧情和玩法两方面都要被同等突出。叙事上，玩家会和 Bond 一样一头扎进未知，体验一场精彩旅程，会想亲自看看这段故事会走向何方。
Bond 还在训练，学习成为一名「00X」特工时，他会逐步学习新的动作技能、战斗方式和完成任务的手段，随着他成长，角色的那种进步感也在增强，玩家也能感受到自己在变强，会觉得自己是在学习如何成为 bond。
Q：《007 初露锋芒》的主要反派是 009，「007」系列电影中，叛变特工这个设定并不少见，那么这次的 009 和以往的反派有何不同？
Martin Emborg：我们准备了非常精彩的剧情，但我不能透露太多 009 的情报，毕竟我们希望你们能亲自体验，但可以肯定的是，游戏的反派阵容极其出彩。
Q：说到角色，「007」系列电影从不缺少和女性的浪漫桥段，但在一款以玩法为主的动作游戏中，这类情节看着就会有些奇怪，甚至和游戏想传达的内容相冲突，那么你们是如何处理和平衡这一点？
Martin Emborg：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冲突。
我们讲述的是一个优秀的故事，而 Bond 身边从来不缺少女性。这次的 Bond 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特工，他是整个故事中最年轻、最缺乏经验的那个，身边的每个人，从 M 女士到 Moneypenny，再到 Roth，都比他有经验，所以 Bond 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而本作中登场的女性角色，全都是优秀的人。
Theuns Smit：特别是过去几十年里，007 系列本身也经历了很大的演变。当提到塑造 007 世界的女性时，我们想突出的是她们有着坚强、活力、力量感的一面。当这位 Bond 在自己的冒险中努力获得「00X」编号时，会有很多角色帮助塑造他的特质，包括那些强大且富有魅力的女性角色。
我们不会剧透，希望你们会亲自体验，但我们保证这将是一段既真挚又引人入胜的故事。
Martin Emborg：Bond 这个角色已经演变了 60 余年，并且还在不断变化，所以显然他是一个有着当代价值观的当代角色。
Q：那 007 作为世界上最知名的 IP 之一，以此为基础开发游戏，有没有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Martin Emborg：这种责任感当然有，它会激励我们想做出真正特别的作品，能为这样一个知名 IP 添砖加瓦是巨大的荣誉，我们深受启发。坦白说，这也是一种极棒的创作挑战，令人振奋。
Theuns Smit：我完全同意，这既是莫大的荣誉，也是很大的责任。作为 IO Interactive，我们之所以有这种信心，是因为我们有超过 25 年「特工幻想」游戏的开发经验，所以当我们获得这次开发机会时，大家都觉得这会是完美契合的合作。我们能从既有经验中汲取很多优势，同时把新的创意能量注入 007 系列中，是极佳的组合。
Q：那最后一个问题，「伏特加马提尼，加冰摇匀（A vodka martini. Shaken, not stirred.）」这句 James Bond 的经典台词会不会出现在游戏里？
Martin Emborg：哈哈，那听起来像老头子才会喝的酒，是吧？我觉得这个 Bond 可能更想来罐啤酒。不过我们拭目以待吧！
Theuns Smit：我想说的是，在这部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是「你熟悉的 Bond 以前的 Bond」，在他成为那个 Bond 之前，或者说获得编号之前，角色的塑造和成长都是游戏的一部分，就像你说的，玩了就知道了！
Q：最后二位有什么想对玩家说的？
Martin Emborg：我们竭尽所能，希望呈现出一场精彩、充满沉浸感和情感的冒险旅程，它节奏紧凑、充满爆点，我们希望既能满足玩家对 Bond 的一切期待，也能带来一切意料之外的惊喜。
Theuns Smit：我很开心能对全球的 Bond 粉丝说，游戏里藏着很多小彩蛋，还有一些直击记忆的内容，包括你熟悉的人物和听说过的地点，这次你能亲自前往这些地方，能让你更沉浸在游戏世界中。
另一方面，即便是对 007 系列不熟悉的玩家，《007 初露锋芒》依然是非常出色的动作冒险游戏，大家都能从中获得乐趣，我们很期待大家去体验它。
距离 2026 年 3 月 27 日 ——《007 初露锋芒》的发售日还有近半年的时间，IO Interactive 的「游戏至上，真实表达」能否通过本作传递给玩家，就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