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闺蜜的男人摸了屁股。
麦点井约 12 分钟1，
徐佳买的那个小区，划片的小学不行。离婚后买房子，手里资金不大够，只能买了偏僻的小区。住了快一年，才听人聊起来，说门口这个小学，当地的人都不愿意上，又老又破，只有那些租房子的外地人才愿意去，简而言之，就是家长们若不是无处可去，断然是不会上这个学校的。
要上其他学校，只能找人托关系花钱。徐佳没有人脉，塞钱都不晓得塞给谁。孩子眼看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徐佳着急，只能在朋友圈和群里四处问有没有谁有这方面的关系，钱的事情好说。
周小娜是发私信第一个联系她的人。
她说你那个小区是不是在上和家苑？门口那个小学叫晨光小学？
她说得都对，看样子对徐佳这个小区挺了解。徐佳内心燃起一丝丝希望，迅速回了对方消息，虽然她打内心，不愿意跟这个女人扯上关系。
徐佳不大喜欢周小娜。
两个人在同一家保险公司干过。那会大家都没什么钱，四个小姑娘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开不了张的时候，所有人都过得紧巴巴的。
都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周小娜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比如她从来不在吃的上面花钱。早上一个鸡蛋一份稀饭，中午吃个饼糊弄过去，晚饭不吃。说她贫困节俭那倒也不是，周小娜一件羽绒服的价格，够另外三个女孩子每人买一件。发了工资后她会定期去保养头发，化妆水平也是女孩当中最出彩的。什么阴影，高光，唇泥唇彩，周小娜门儿清。她手还巧，会绑各种各样的发型出来。因为吃得少，周小娜的身材永远是公司里最瘦的，穿着又不便宜，算得上是一道靓丽风景线。
青春期的漂亮姑娘身边自然少不了趋之若鹜的男孩子，宿舍里谁交了男朋友，总得买些零食回来给大家分享。周小娜身边男孩子不少，但从来不买零食，她觉得零食这种东西又低端又不健康。她喜欢别人送她首饰，衣服或者化妆品跟购物卡。
漂亮的姑娘，说话要比长相普通的女孩子更有说服力，徐佳跟周小娜前后脚入公司，短时间就被拉开很大差距，周小娜的业务能力简直无可挑剔，用她们主管的话说，周小娜天生就是吃保险这碗饭的。漂亮，嘴甜，有眼力见，会来事。公司领导会带着她参加各种饭局，周小娜的薪资水涨船高，成为让大家仰慕的对象。
2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嫉妒，当时很多人私下背论周小娜不检点，说她那些单子都是靠脱裤子换来的，这个女人裤带子松，是个花钱就能上的公交车。
徐佳不信。直到有一年春节，她和朋友去火锅店，经过一个包间时，服务员刚从里面上菜出来，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实，徐佳看见周小娜跟一个男的搂抱在一块做一些不大能见人的动作，她当时吓得不轻，本来好好往前走路，腿忽然不听使唤，左边躲右边藏的，踉踉跄跄反而引起周小娜注意。
春节过完，两个人在公司遇到。徐佳还没说话，脸先羞得通红，好像被撞破的是她自己一样。周小娜说哎呀你不用这样，你不就看见我跟别人舌吻了吗？
徐佳瞪了眼。对方可真是个人才，一句话说的别人都不敢接。她只记得那天下班后周小娜请她吃了个饭，她说我知道你们在背后说我什么。徐佳咬着麻辣烫里的方便面，摆着右手摇头，表示她没有说过。
吃完饭回宿舍，另外两个女孩子去男朋友那里过夜，宿舍就她们俩。周小娜跟徐佳聊了很多。
“不就是说我爱和男人睡觉吗？他们说得没有错。我就是喜欢跟男人睡觉，我跟你说，老爽了。”
徐佳觉得自己脖子跟后背都开始发烫流汗。
“你不会，还是，那个吧？”周小娜一脸惊讶地凑过来，见徐佳没有否认，她不可置信地把嘴巴张成个O。那天晚上徐佳知道了很多以前并不甚清晰的女性男性生理构造知识，也清晰了所谓的男女之事具体是个什么操作流程。周小娜果然是个行为语言都极其放荡的奇女子，连睡了几个男的，有什么不一样，都一一描述给徐佳听。
“凭什么从古至今，女人都被男人拿来利用？被当人情，被送出去和亲，被做诱饵，这不公平，我们也可以将他们当梯子，只要他有用，不管是能出钱，还是能办事，还是能让我站得更高，让我觉得爽，不就睡觉吗，又少不了我一块肉。”
头几句，徐佳觉得言之有理，后面的，她就不敢苟同。徐佳是个传统封建家庭出来的乖孩子，她觉得人还是有些羞耻之心跟道德感比较好。听周小娜描述的那些男人里，有某某单位的头头，有单位的同事，还有朋友的男朋友，这些人里，有很多已经结婚有孩子的人。
这就真的让人受不了。
“你也不要对我有看法，像我这种人吧，也就结婚前开放，等有一天结婚了，我就不这样了，因为我玩够了。倒是那些婚前没玩过的，说不定结婚后会红杏出墙哦。”
“你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我也不会往外说，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讲这种东西了。”徐佳一脸严肃地制止。
因为拉不到单子，徐佳从保险公司辞职，辞职后零零碎碎从其他同事那里听到周小娜的消息。比如他们主管虽然在人前夸周小娜是销售天才，背地里骂她是个婊子。大家在背后议论要么是主管太丑没睡到周小娜，要么就是周小娜威胁到了主管在保险公司的地位。再后来，就是周小娜被人追到公司当众扇逼斗，被行业封杀的消息，大概是因为觉得丢脸，周小娜几乎不在社交帐号上露脸，久而久之，就中断了联系。
3
这会子有求于人，徐佳也顾不上什么正义道德。
“你在这块有认识的人吗？”
“附近学校你说吧，你想上哪一个？你把资料给我，小区户口本下来没？没的话暂住证，购房合同，你跟孩子的户口本还有你们两口子的结婚证，你准备一下，五万块现在拿的出来吗？钱的事情不要有顾虑，办不成的话退给你。”
徐佳离婚的事情暂时没有人知道，她也不想往外说。眼下要用这些东西，她只能如实告知周小娜。
“那你把离婚证跟资料一起给我就好。”周小娜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惊讶同情之类的，她像个工作人员一样，非常正常地跟徐佳传达。
徐佳备了钱，准备了资料，周小娜上门来取。跟她交接好材料，指出想上的那所小学，周小娜说你放心，能不能办好我会最快速度通知你。徐佳心里虚虚的没底，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眼看着到了饭点，两个人好久不见，又有事麻烦人家，便邀请周小娜一块吃个饭。
“真不巧，我才跟个朋友约好一起吃饭。这样，我先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别等我吃饭了。”
“那就叫上一起呗。”徐佳心里有自己的算盘。这个周小娜虽然算个熟人，但也不可完全相信，她也不是没有拿钱跑了的可能，毕竟自己对她现在的情况又不大了解。正好认识个她的朋友，如果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总多个能找着她的渠道。
三个人去吃了顿烤鸭。那个朋友，周小娜叫他顺子，长得挺结实，说是在附近的羽毛球馆当教练。两个人那个眉眼互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正常。当然，这跟徐佳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悄咪咪查了那个羽毛球馆，离自己家不远。这多少让她放下心来。
“我们拍个照吧，真是好多好多年不见了。”周小娜提议。
徐佳求之不得。有个合照，不是更保险？但她又有些犹疑，周小娜名声不好，跟她拍个照片，万一传出去，被认识的人看到，说不定会在背后议论自己。
“你不要发出去哦，只能发给我。我现在的处境你知道的，我不大想别人知道。”
“处境？姐怎么了？有要帮忙的吗？以后有事记得找我，小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顺子举着手机，头抬起来看向徐佳。
“单身贵族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周小娜撇了撇嘴。
“就是，单身多好，自由自在的。“顺子附和。
周小娜还真听话，没有见她在朋友圈上传那张照片。徐佳孩子上学的事情，不到半个月就有了消息。徐佳领着孩子去学校见了负责招生的老师，那老师给了她一张条子，让她开学带过来。
徐佳感激涕零，那五万块钱她花得心甘情愿。周小娜还真有两把刷子，大概是睡得男人多，路子也广。管她呢，能帮她解决孩子上学的事情，就够她感恩戴德了。
两个人走得近起来，有时候也会聊些私密话。
比如周小娜问徐佳，就没想着找个男人过渡一下？长夜漫漫，不考虑爱情，也要考虑生理需求吧？
徐佳说孩子都生了，每天忙的要死，早就没那念头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周小娜逗她。
“你介绍的我可不敢要，谁知道是不是你睡剩下的。”
两个女人嘎嘎乐。还别说，除了男女作风不好，周小娜实际上是个挺靠谱的女人，相处起来不用藏着掖着啥话都能说，她从不生气挂脸，徐佳觉得，那么多男的愿意跟她睡觉，大概也是被她人格魅力吸引了吧。
4
徐佳小区开始要办理房本。
到了交契税的环节，发现售房面积跟实际面积有偏差，开发商需要补齐住户面积差才能办理。开发商以资金不够为由，要大家先签收据，款项先欠着。很多人着急要户口本，只能按对方的要求操作。
徐佳那个房子，算下来整整差了一万多块。
“你问他要啊，你都不要，你还指望着人能主动给你？”
徐佳说电话也打了，售楼处也去了，人就是拖着不给有啥办法。物业群有人组织维权，她准备一起去。
周小娜说你是不是傻，你一个人去要，就一万多，不是什么大钱，你一堆人去，那数目就大了。人为了把事情压下去，也是先给那个带头闹事的，人能先给你？话说回来，你猜人为啥带你们闹？还指望真有人无条件帮你们要钱？
徐佳从来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她发现周小娜这个人脑子真的是灵活，怨不得她以前保险卖的那么好。真不知道保险卖的好到底是她脑子好，还是裤带松。
“那你说咋整？”
“那得看你舍不舍得花钱，三千吧，我找人给你把钱要回来，你给我三千，我分人两千。”周小娜也不说那些自己不要钱的虚话，说实话她不要钱，徐佳还真不敢找她，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笔钱回来的很快，徐佳没有跟小区其他人提及过。果然好处到手的人嘴巴都是最紧的。至于其他人急不急有没有拿到钱，那跟她徐佳又有什么关系。至于怎么要回来的，她没问，周小娜自然有周小娜的办法，她就是找人睡了走了什么后门，那也是她的本事。
徐佳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站在周小娜这边，甚至会自己找理由为她的行为开脱。你说这人多有意思，得人点好处，眼睛就亮了，马上就能看见人家的优点，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可是最最看不上周小娜的人。
离婚后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徐佳开了一家网店，每天倒腾着卖东西，周小娜来找她玩，两个人经常一起吃个饭拍拍照什么的。有天德邦给她送货，保安不让车进，只能将一批货卸在小区门口，徐佳正头疼时，顺子骑着电动车恰好路过，帮她将这些货一趟一趟运上楼去。
运完顺子在卫生间洗手，徐佳弯着腰清货，点到235的时候，感觉屁股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她迅速起身，盯着眼前满脸不怀好意的男人。
“姐，其实你吧，比小娜有女人味。”顺子盯着徐佳领口，挑了挑眉毛。“你其实不需要这么辛苦的，一个人多无聊。”
他往前一步，徐佳就往后退一步，顺子以为这是徐佳在跟他玩情趣。等退到门口，徐佳打开门。
“滚出去，不然我报警。”
顺子脸上猥琐的笑就僵在那里。调整了几秒，看见徐佳不像是在开玩笑，悻悻地走出去。
“装什么装。”他不屑地斜着眼睛冲徐佳呸了一口，用来缓冲掉自己被拒绝的尴尬。
关上门徐佳浑身发软。刚刚如果男人硬来，她势必是招架不了的。她有些心有余悸地后怕。她是怎么敢让一个男人进门的，就因为他是周小娜认识的人？就因为他是周小娜的相好？多可笑荒唐的理由。周小娜是个什么货色，她能认识什么正经男人！这下好了，她跟周小娜玩，果然被人觉得她跟周小娜一样贱了，屁股想捏就捏。徐佳很生气，很愤怒，想把这个事情讲给周小娜，转念又觉得没意思，说了能怎样呢？让他俩干架？他俩可不能干架，俩贱人烂人那得锁死。再说孩子上学还没正式报上名，要是报不上，她还得找周小娜把钱要回来。
5
转眼到了秋季入学报名的时候，徐佳带着孩子去办理入学手续。事情办得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核实孩子信息时，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好踱着步子过来，招生老师喊他罗校长。他看了看徐佳，又看了看孩子，说你可要好好学习，不然对不起你姨姨一片苦心。
徐佳一脸茫然。
办完手续她领着孩子在学校熟悉环境，看见罗校长正弯着腰将地上的落叶扫起来，徐佳推了孩子一把，暗示他上去打个招呼。孩子得了指令，甜甜地喊了一声校长好。
罗校长亲昵地抚了抚他的脑袋，跟徐佳说，有困难可以给学校说一下。政府每年会给贫困学生发放500多的补助。你的情况你妹妹都跟我说了。
徐佳得知，周小娜拿着她的资料在学校门口守了一周，先是跟人保安拉上关系，继而打听到校长的楼层。校长在门口被她堵了很多趟，是软磨加硬泡。说徐佳离婚带娃娃不容易，就想让孩子上个好学校，花钱都行。一直磨到校长松口，提出让把孩子带过来看看。
“你那个妹妹哟，也是个人才，我活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
徐佳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操作？从小到大她那老实巴交的父母跟亲戚可从没跟她讲过可以这么办事，不讲章法，不按规矩，全凭着一张嘴自由发挥，关键她还发挥成功了。她想起那个面积差，估计周小娜根本没找人，也是这么着靠三寸不烂之舌去要的钱。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她就从自己身上赚了五万多，徐佳心里开始不舒服起来，虽然这笔钱，她塞给别人，都未必能办成事。
周小娜再找她，徐佳就有些冷冷的，一来二去，两个人关系凉下来。成年人之间，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去则散，想来也是有些悲凉。后来有一次徐佳去看电影，孩子自己去上厕所，等的时候看见顺子。顺子上来跟徐佳打了个招呼，徐佳保持着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体面，没有提及旧事。
“小娜还好吧？”她问。
“你不知道吗？”顺子一脸错愕。“小娜前段时间结婚了呀。”
“她结婚了？”
“她一直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吗？”顺子看怪物一样看着徐佳。
“那你们……”
“都是成年人了，玩玩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有想结婚的对象，我也不会跟她结婚。”看着徐佳表情复杂的脸，顺子又说：“你不知道吧，她每次来找我，都会给她男朋友发一张你俩的照片，说她出来跟朋友喝茶了。”
他抿着嘴笑，这时有个女孩子从卫生间出来，顺子迅速收了脸笑吟吟迎上去。检票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狡黠地冲徐佳眨了眨眼，将右手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徐佳听见自己不自觉地发出几声苦笑，好你个周小娜，真真是个人才啊，这么些年没见，依旧是利益至上，把每个人都利用到极点，一般人还真没她这个缜密劲儿。以前在她面前就显得自己很蠢，多少年过去了，还是很蠢。
正胡思乱想着，孩子从卫生间跑出来。
“我可以自己上男厕所了哦妈妈，我厉害吧。” 孩子小脸洋溢着太阳一般的笑意。
徐佳不自觉也笑起来，是那种发自内心，踏实真实的笑。
人世这么复杂，每个人都有多副面孔，投机钻营，蝇营狗苟。可能人只有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没有一丝杂念的纯洁感情吧，而且是相互的。苦是稍稍苦了点，但是唯有这份心安，是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