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会让周围所有人对自己过敏
环球科学约 5 分钟图片来源：Unsplash
撰文 | Dr.Katie Spalding
译者 | 郑添惺
审校 | clefable
对其他人过敏听起来已经很糟糕了，但试想一下，如果情况正好相反——所有人都对你过敏会怎样。
这听来就像是用“猴爪许愿”的方式来诠释一个哮喘患者愿望，但确实存在这样的一种现象。这种现象被称为"他人对我过敏"（People Allergic To Me），常简称为PATM。2024年，一位23岁患者曾向Sky News表示："我自己就是过敏原"。（《猴爪》是由英国作家威廉·威马克·雅各布斯创作的一篇短篇小说，讲述了一个利用被施魔法的猴爪实现三个愿望却引发悲剧的故事。）
最令人绝望的是，这种疾病无药可医，也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法。事实上，我们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医学谜团
互联网虽然存在许多弊端，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倘若没有网络，我们或许永远不会知晓PATM的存在。这种现象最早并非来自医学文献，而是从2007年左右开始出现于网络论坛。患者经常表示，医生会把他们的症状归结为心理问题。
"过去五年，我仿佛生活在地狱之中，我总会引起其他人过敏，"当年7月，一位网友写道，"我认为这应该不是体味的问题……但人们只要在我身边，就会吸鼻子、咳嗽和打喷嚏，就像被灰尘包围了一样。"
尽管网络论坛中有很多关于该疾病的讨论（随着视频平台的兴起，一些患者还上传了支持他们猜测的视频），不过直到大约10年后，PATM才引起专业人士的注意。
首个相关研究来自一篇发表于2017年的预印本论文，由独立生物医学研究员伊莲娜·加巴什维利（Irene Gabashvili）进行。在论文中，PATM只是作为主要研究的一份附加议题。该论文主要关注了另一种奇怪的疾病——三甲胺尿症（Trimethylaminuria，简称TMAU）。这种疾病的患者会散发异味，无论如何清洗都无法消除。
图片来源：Unsplash
几年后，加巴什维利的另一篇论文开始在网络上流传，这仍是一篇预印本文章。论文的目的是探究PATM到底是什么。文章发布一年后，她发现这种疾病与患者的肠道菌群存在某种关联。考虑到当时PATM更常出现在精神病学期刊，而不是生物医学期刊，这已经是一项突破性进展了。
近些年来，PATM开始获得了更多关注，日本科学家率先取得突破，随后是美国加州森尼韦尔的科学家（即加巴什维利的研究团队）。研究人员也因此锁定了可能的病因。
初现转机
无论我们多么干净整洁，都会时刻被一团可以体现我们健康状况的气体所笼罩着。“早在古希腊时期，医生就知道可以通过患者的呼吸来判断他们的病情。如今，每个人都听说过酒精测试仪”，东京医科齿科大学生物医学设备与仪器系的教授Kohji Mitsubayashi表示。2019年，他在一篇合作发表的论文中提出一种人体皮肤气体成像的新方法。
乙醇、甲醇、异戊二烯、丙酮等气体，也称为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s）。它们是人体在分解各类分子产生能量时的代谢产物。这些无用或过剩的代谢产物会从组织和器官进入血液，然后经肺部随呼吸排出。
但是这并非我们排出这些废弃物的唯一方式。迄今在人体发现的1800多种VOCs中，大约有500种是通过皮肤释放的，而且这些气体可以会在皮肤周围长时间存在。
“只是关注呼吸，并不适合长期监测VOCs，”Mitsubayashi解释说，“而皮肤提供了一条便捷的途径，适合用于持续监测这些有机化合物。”那么，这种检测与PATM有什么关系呢？2023年，一个日本的研究团队在探究PATM患者皮肤气体中的VOCs时，发现了一些异常现象。
致敏物质
在这项2023年发表的研究中，他们分析了75种皮肤气体，其中有一种VOC尤为常见——甲苯。甲苯是一种有着标志性刺鼻气味的碳氢化合物，在油漆稀释剂和永久性记号笔中很常见。在PATM患者皮肤气体中，这种气体的浓度竟是正常人的近40倍。
图片来源：Unsplash
为什么其他人会因为这种物质对你打喷嚏呢？因为甲苯本身就对健康有害：它会刺激眼睛、皮肤和呼吸道，吸入后会引起一系列神经问题，甚至可能导致癫痫或死亡。
通常情况下，这并不会造成问题。今年早些时候，2023年论文的共同作者、日本东海大学的化学教授Yoshika Sekine告诉BBC未来（BBC Future），“甲苯通过呼吸进入人体，这种有害化合物通常由肝脏代谢，并通过尿液排出。”
“然而，PATM患者分解甲苯的能力较弱，”他解释道，“这会导致甲苯在他们的血液中积累，并通过皮肤释放出来。”
换句话说，PATM并不是某种偏执或神经质。现有的证据表明，确实正如患者一直所认为的：确实是某种和他们相关的因素（正是他们自身），导致了周围人的过敏反应。
“我自己就是一个过敏原”
如今，既然我们找到了病因，又该如何应对PATM呢？
遗憾的是，对于患者来说，答案确实是“没什么办法”。这种疾病极其罕见，人们对这种疾病的认知尚浅，迄今还没有确切的疗法。
“对于PATM这种疾病，即使想进行检查都没有办法，因为还没有明确的诊断标准，”一名化名"法希玛"（Fahima）的患者告诉Sky News，“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图片来源：Unsplash
据传闻，饮食可能会有一定的影响。有患者表示，在摄入更多糖分、肉类或碳水化合物之后的数天里，周围人群的过敏反应往往更强烈。Sekine也注意到，减少乳制品并增加抗氧化剂的摄入能改善情况。但他也强调，尚未有发现验证，PATM和特定饮食相关联。
对患者而言，他们仍然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处境中。PATM会给患者带来极为沉重的心理代价——患者表示自己会因此感到被社会排斥，陷入自责、抑郁，甚至产生自杀倾向。但由于缺乏正式诊断，甚至没有明确的疾病界定标准，他们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看不到任何治愈的希望。
“它会彻底击垮你，”另一位患者告诉Sky News，“以一种你从未经历过的方式将你打倒。”
“我对未来毫无期待，甚至不愿意去想，”她说，“真相太残酷了，我不能去我家附近的公园，什么事都做不了。”
参考链接：https://www.iflscience.com/i-am-the-allergen-the-super-rare-condition-that-makes-everyone-else-allergic-to-you-81381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环球科学”。如需转载，请在“环球科学”后台回复“转载”，还可通过公众号菜单、发送邮件到[email protected]与我们取得联系。相关内容禁止用于营销宣传。
-电商广告-
戳图片立即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