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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因参差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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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03
独自生长
冬日,萧瑟气息蔓延。
寒意挂在树梢,随凛冽冬风趟过溪水,直入房舍。古松与劲竹洋溢着绿色,傲然挺立,它们见识过冬日的美好,也便接受了雪花的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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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湖雪霁图》局部 宋代 佚名
渔人也无惧寒冷。他驾一叶扁舟,飘行至心仪之地,放下垂线,静心等待。
雪花没有停落的意愿,它为沙洲披上素衣,为枯树点缀亮色,为水草画出曲线,它也使渔人成为了一座默不作声的鼓鼓雪丘。雪丘与周遭景致融作一体,忘去了寒冷,进而成为了自然意蕴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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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钓雪图》局部 宋代 佚名
牧童无意与自然相融。大雪封山数日,小草伏卧在地,牛与牧童都没有太多收获。行旅半日,饥肠辘辘,转眼暮色迫近。牧童急忙赶路,已无法骑牛悠闲而行,他纤起缰绳,奋力引牛向前,牛儿意犹未尽,踟蹰不动。
地面上的白色绢素,迟迟没有增添笔迹。一侧的溪水,寂静无声,任意自流。另一侧的古树,伸展着枝条,染出些许红色,似在为牛儿的任性而欢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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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放牧图》局部 宋代 佚名
自然天趣,总有相通之处。
当干枯的芦苇不再生长,当它的长叶折落下来,穿游其中的弱小生命,愈发活跃起来。岸边水禽,或仰首鸣叫,或低头啄食,它们各安其事,和谐之意自生。芦雁展开翅膀,飞向天空,尽情舞蹈。它像是一个音符,乘着微风,飘荡在水天一色的世界里,自由且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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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雁图》局部 宋代 佚名
冬春时节的自然,梅花最堪一赏。1086 年初春,汴京任职的黄庭坚,偶见一株梅花,观其花色怡人,香气淡淡,花瓣温厚如蜡,遂名之蜡梅。
频赏不厌,他赋诗道:“金蓓锁春寒,恼人香未展。虽无桃李颜,风味极不浅。”金蕊还未露出,芬芳未能吐露,眼前的蜡梅虽不及桃花娇艳,其风韵却毫不逊色。仅赞诗一首,仍觉不够,黄庭坚又言:“体薰山麝脐,色染蔷薇露。披拂不满襟,时有暗香度。”蜡梅有麝香的芳香之气、蔷薇花的晶莹之态,轻拂衣襟,它的气息慢慢散出,香而不满,若有若无,暗暗飘溢。
明代沈周读黄庭坚诗作,深有所感。他摘得一枝蜡梅,植于古瓶中,日夜静赏。沈周也觉不够,他将之画下,装裱于堂上,以备瓶中花朵凋落时,还可观画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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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中蜡梅图 明代 沈周
梅花盛开,吸引万千目光。梅花之外,灵动万物从未停止脉动。世界,因参差而美丽,正像雪花飘落时的玉兰花,在其枝干尚且枯涩,在身边万象尚且凝滞之时,它已在暗自积蓄力量,悄悄鼓出了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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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兰图》局部 明代 文徵明
花苞如古松与劲竹,看过冬日的美好,便会以更加热烈的姿态迎接春天。而春天,定也会有弱小生命在奋力积攒,以之展望盛夏。

作者:莫一奥,艺术史研究者,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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