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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命毒师》效应真的存在?癌症确诊后,为何犯罪率飙升

我们都熟知热门美剧《绝命毒师》中沃尔特·怀特的故事。这位性格温和的高中化学老师,在被诊断出肺癌晚期,且面临家庭经济困境后,摇身一变成了毒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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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剧史上最出色的作品之一,吸引了无数粉丝。

但有一个疑问,《绝命毒师》效应真的存在吗?当身体出现问题时,一些守法公民真的会走上犯罪道路吗?

根据丹麦经济学家 Steffen Andersen、Elin Colmsjö、Gianpaolo Parise 和 Kim Peijnenburg 的最新的一项研究,答案是肯定。

这项研究发表于《美国经济期刊:应用经济学》2026年1月刊,标题为《绝命毒师:健康冲击如何促使犯罪》(Breaking Bad: How Health Shocks Prompt Cr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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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利用丹麦的大型数据集,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确诊癌症会使犯罪概率增加约14%。

癌症斩杀线

研究人员分析了涵盖丹麦全体人口的行政数据,重点关注 1980 年至 2018 年间被诊断患有癌症的 368,317 人。通过将健康记录与犯罪登记记录关联起来,他们追踪了这些患者的行为,并将其与一组尚未被诊断出患有癌症的类似个体的对照组进行了比较。

确诊癌症后的第一年,患者的犯罪率实际上略有下降。这符合直觉;化疗和放疗都是极其痛苦的生理过程。正如研究者所指出的,“接受癌症治疗对身体来说非常耗费精力,迫使癌症患者长期住院或前往医院”。当你躺在病床上与死神搏斗时,你不可能出去抢劫便利店或在拖车里制毒。

但随着确诊后最初的生理冲击逐渐消退,大约两年后,违法行为的概率会飙升至远超基线水平。这种影响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不断加剧,并持续十余年。

要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必须从“理性犯罪者”的角度来看待犯罪。这一理论由经济学家加里·贝克尔和艾萨克·埃利希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推广开来。该理论认为,犯罪分子未必是“坏人”,而是理性行为者,他们会权衡犯罪的潜在收益、被抓获的概率以及惩罚的严重程度。

但是,罹患癌症会严重改变这个等式中的每一个变量。

首先,存在经济动机。癌症会严重损害工作能力。

研究发现,确诊癌症会对收入、就业机会和工作时长产生负面影响。患者失去了合法谋生的能力,这使得非法收入来源突然变得更具吸引力。研究人员发现,那些缺乏经济保障(例如房屋净值或配偶收入)的人,违法犯罪的冲动更为强烈。

这项研究以丹麦人为研究对象,他们都能享受免费的全民医疗保健。想象一下,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美国或者其他没有全民医保的国家会怎样。

那就是妥妥的斩杀线降临。

美国医疗保健体系的残酷现实是,即使是拥有私人保险的患者,平均每月也要自付近600美元,而对于晚期癌症患者来说,这个数字还会飙升。研究人员发现, 42%的患者在确诊后的两年内耗尽了毕生积蓄,癌症幸存者申请破产的可能性是没有癌症病史的人的两倍多。

由于治疗总费用通常超过15万美元,美国癌症患者的处境可谓格外残酷。

斯蒂芬·多兰(Stephen Doran)是美国马萨诸塞州的一位中学教师,曾于1981年至1995年担任马萨诸塞州众议院议员。他于2013年被捕,当时警方在其车中发现48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家中还有38克毒品、大量现金和制毒工具。多兰被控贩卖甲基苯丙胺罪名成立,判处十年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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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多兰接受审判

更令人震惊的是,多兰当时正罹患三期癌症,其兄弟刚刚因同种癌症去世。他的律师在庭上强调,多兰的癌症诊断加剧了其经济和心理压力,导致他转向贩毒以维持家庭开支。

多兰的案例被称为现实版《绝命毒师》。

多兰原本是社会中产阶级的典范。但癌症治疗费用高昂,即使在美国有保险,患者平均每月自付近600美元。这与丹麦研究类似:癌症导致收入锐减,患者转向非法收入。多兰的犯罪动机部分源于为家人提供保障

谁会成为《绝命毒师》?

然而,仅仅因为经济拮据并不能解释全部情况。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应该只会看到盗窃或诈骗等经济犯罪激增。但研究数据显示,非经济犯罪(包括暴力犯罪)的相对增幅高达38%,而经济犯罪的增幅仅为14%。

这指向了一种更为阴暗的心理机制:生存概率。

司法系统依靠未来惩罚的威慑来遏制犯罪。但如果你不认为自己还有未来,这种威慑力就会减弱。研究人员发现,“癌症患者的预期惩罚成本较低,因为他们的生存概率也较低”。当他们按癌症类型细分数据时,发现生存概率下降幅度最大的人群,其犯罪活动也显著增加。

本质上,绝症预后会降低未来惩罚的“贴现率”。如果你五年后可能无法活着服刑,那么今天犯罪的风险在数学上就几乎为零。

研究揭示了群体差异。首先,男性主导这一效应,这与犯罪学趋势一致:男性更易通过犯罪应对生活压力,如失业或离婚。女性可能转向其他应对机制,如寻求社会支持。

有趣的是,虽然低收入人群的犯罪率绝对增幅更大,但高收入家庭的犯罪率相对增幅实际上更大。

这一反直觉的发现凸显了当地社会保障体系的结构:在丹麦,社会福利是有上限的。高收入人群一旦生病,其收入相对于其生活方式的下降幅度远大于低收入人群,这可能会加剧他们的幸福剥夺感。

《绝命毒师》效应真实存在,这不仅仅是经济计算,更是人类在面对死亡和绝望时的本能反应。研究提醒我们,社会契约多么脆弱——当身体背叛时,道德守栏可能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