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湖布医

我和质管

我把质管当第二专业,这是认真的。

1992年毕业后做内科医生,1997年进修一年,后做血液科医生直到2009年转行政,2006年任血液科主任,因血液科业务不足,开拓风湿免疫,以上是我的第一专业:内科、血液、风湿免疫。

搞质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转行政后,我先后做了三年院办主任,三年医疗部主任,于2015年任质管部主任。这是正式的履历,2015年是我的质管元年。

但质量管理或者说质控这件事肯定不是2015年才开始做的。

医院成立独立的质管部大约是2012年,第一位主任是付彪。这在地市级医院可能是最早的,我本以为此前医院没有专门的质控科。

后来我研究院史时发现,我们医院实际上早在1987年就开始了综合目标管理,1990年成立了质量控制办公室,建立了质控体系和考核办法,成立了全面质量管理委员会,第一任质控办主任是我没有见过的余允谦前辈,他也是93版院志主编。

医院质控办从1990年算起,有36年历史。

从院志记录看,早期的质控只有门诊住院人次、周转率、病死率、治愈率、诊符率、平均住院日等指标,非常简单(现在有一千多个指标)。而且,我从1992年到2009年的临床工作中从来就没有感受到质控办的存在。事实上,至少2009年我到行政部门时,医院职能部门中就已经没有"质控办"的设置。也就是说,从1993到2009年中,质控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取消了。

我做与质控相关的工作可以追溯到大约1995年,那一年因为患肺结核,被医院"照顾"去病案室查病历。当时负责查病历的只有一位老专家,前医务科长毛吉安主任,我跟着他查病历,发现明显的问题就通知医生来修改。

这应该算是病历质控工作了,但当时没有病历量化评分,也没有甲级病历之说。但病历质量我认为远胜现在,原因主要有三:一者当时的上级医生对病历要求很严,会亲自审批每一份病历,写的差要重写;而现在上级医生多数不看、不审、不改病历。二者当时手写,现在电子病历极其强大的复制粘贴和模板功能迎合了人性,使得病历中有大量拷贝内容,质量大幅下降(全国普遍现象)。三者当时医生的工作非常纯粹,而现在医生承担了太多的"杂务",如医保以及不堪负荷的质控指标等,对病历内涵有心无力。

2005年我到医疗部帮忙,在质量管理年活动中,制定了我院第一份病历评分标准,以及手术和非手术科室的质控体系标准。但这些都没有很好地落地,大体上只有框架。说实话,当时大家都不太重视质控,也不太懂。

2009年后,我任院办主任,外出参加会议机会相对较多,眼界渐开,对现代质量管理开始有概念。大约是2011年,我在医院做了第一个管理工具的培训《品管圈实战攻略》,这也是黄石最早的吧。

之后2013年左右医院引入JCI,这时候全院才真正接触现代医院质量管理。我当时在医疗部,负责IPSG,即国际患者安全目标。

2015年我到质管部,正式主管质量管理,医院同年通过了JCI。紧接着,又做了一系列国际国内质量认证,其中,我负主要责任的是JCI复评、7个病种的CCPC、卓越绩效和胸痛中心的认证。

这一系列的质量认证使医院质管提高到全新的境界。但也不得不承认,密集的高强度的认证,难免消化不良和形式化。那些高大上的理念、体系和方法有部分水土不服,没有真正做实。

2020年4月,我的职业生涯发生大变故,失去了一切职务(副院长、集团质管部主任、医院质管部主任),成为"江湖散人"(在抗疫一线不曾闲过,时任新冠救治中心医院的医疗组组长)。

疫情对质管工作的影响也很大,医院质管部2020年撤消了,只保留了集团质管部。而集团质管部与之前也有了根本区别,不再承担质量认证和具体的质控和考核工作,主要做的是疫情防控督查。

大约2021年,三甲复评开始了,因为没了质管部,主要由医疗部承担。但医疗部自身的工作本来就无比繁重,同时还负责同样繁重的设备论证和学科建设,要统筹推进史上最难的新版三甲,难度很大。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医院想到了我这个"闲人",2023年重新成立了质管部兼三甲办,任我为主任。这个是医院内设机构,还没有得到编办认可,因此,我的岗位类似于"临时工",也有人戏称为"黑户口"。

但对我而言,这些名义上的讲究早已云淡风轻。临时工又如何?承蒙看得起,老中医披挂上马,左开硬弓,右挥快刀,厮杀一番,廉颇老否?

从2023到2025,两年间,我重新学习三甲标准,在制度、病历、质控、PDCA、应急1尤其数据评审中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总算没有辜负领导所托。

由于院领导的坚决争取,质管部获得正式编制,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因为我的年龄到线,已经完成了我的"历史使命",是时候让位于年轻人了。他们比我更富于朝气,更敢于承担,相信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

但我与质管也不是就此缘尽,还可以,并且理所当然要发挥一点余热。

"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离退休还有三年,老同志的经验足以支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