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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87名“女巫”惨死:印度猎巫背后的女性财产清洗

印度东部贾坎德邦的科尔汉地区,在过去五年中(2021-2025年),有87名妇女被指控为“女巫”(当地称“डायन”)而惨遭杀害。

猎巫在印度有悠久历史。

从殖民时代起,部落社区就相信“女巫”能带来疾病、牲畜死亡或作物歉收。不过当代猎巫已演变为压迫妇女的工具。如今的女巫指控往往源于财产纠纷或报复:寡妇或独立妇女更容易被针对,目的是夺取她们的土地。 

2026年2月17日晚,西辛格布姆县卡拉亚村,乔蒂带着孩子在休息。她是科尔汉的第二任妻子,两人育有两个孩子:一个两岁的幼儿和一个刚满两个月的婴儿。

当时全家已入睡,突然门外传来亲戚的呼喊。科尔汉出门查看,只见大约10余人,大多是他的亲戚,聚集在院子里,其中包括有科尔汉的第一任妻子。他们情绪激动,指控乔蒂是“女巫”,声称她用巫术害人。

最近村里有人生病或遭遇不幸,萨满巫师(ojha)在占卜后,将矛头指向乔蒂。

科尔汉试图调解,他恳求大家冷静,建议第二天召开村议会(Panchayat)讨论。但暴徒们已陷入疯狂,不肯听取任何解释。他们携带汽油闯入屋内,将易燃液体泼洒在乔蒂、婴儿和科尔汉身上,随即点燃火把。火焰瞬间吞噬了乔蒂和婴儿,他们在惨叫中当场丧生。

科尔汉在火海中挣扎,撕扯衣服逃出,身上多处烧伤。他跌跌撞撞跑到一位亲戚家求助,后者立即报警。当警方赶到时,现场已是一片焦土,乔蒂母子的尸体躺在废墟中,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此案震惊全印度,西辛格布姆县警长阿米特·雷努(Amit Renu)亲自指挥调查。他表示,初步调查证实这是一起典型的猎巫事件,四名主要嫌疑人已被逮捕,包括带头泼汽油的亲戚。警方组建专案组,继续追捕其他涉案者,并对村里萨满进行问询。

科尔汉被送往柴巴萨萨达尔医院(Chaibasa Sadar Hospital)治疗,他的烧伤面积达30%,但生命无虞。警方还保护了乔蒂的另一个两岁孩子,避免进一步伤害。目前,进一步的案件调查面临挑战:部落社区集体沉默,证据收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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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贾坎德邦女性上街抗议猎巫现象

在科尔汉地区,猎巫往往是伪装下的性别暴力。乔蒂作为第二任妻子,卷入家庭财产分配的纷争。亲戚们指控她“施巫术”导致村里疾病流行,但实际是为了排除她及其子女对土地的继承权。

贾坎德邦的部落社区中,妇女,尤其是寡妇或独立女性,常被贴上“女巫”标签,以剥夺她们的财产权利。

印度国家犯罪记录局(NCRB)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5年,科尔汉地区发生87起猎巫杀戮,西辛格布姆县独占46起。这些案件多发生在偏远村庄,受害者多为30-50岁的妇女,杀戮方式包括焚烧、砍杀和殴打。

2022年,班扎洛·库伊在切马拉赛村上厕所时被杀,尸体半裸扔在桥下;2022年,詹比·康达凯尔在赫萨赛村被强奸后割喉;2023年,65岁的马尼·亨布罗姆在霍卡尔卡塔村被石头砸死;2023年,帕尔贡·辛库被侄子用斧头砍头;2024年,苏什马·桑迪在蒂林巴萨村遭丈夫和姻亲袭击,逃入丛林幸存。

贾坎德邦70%家庭坚信女巫存在, 部落地区识字率仅66.41%,医疗设施匮乏,这些都导致迷信成风,猎巫盛行。大多数猎巫行动针对下层种姓妇女,以维持权力结构。

尽管贾坎德邦2001年通过《巫术实践预防法》,但几乎无法执行,因为对此类案件,同村目击者往往保持沉默,不会配合警方。

最为悲剧的是,“猎巫”幸存者往往会遭到社会排斥。

这种排斥不仅仅是身体创伤的延续,更是精神和社会层面的“二次死亡”。许多幸存者被社区视为“污秽的存在”,被迫远离家园,生活如隐形人般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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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尔迦·玛哈托被殴打并被指控为女巫后,昏迷不醒地被扔进了附近的寺庙

幸存者被禁止参加村议会、节日或社交活动。村民们相信“女巫”会带来诅咒,因此拒绝与其交往,甚至不允许她们使用公共水源或耕地。这导致她们被“社会死亡”——失去社区归属感,无法获得政府福利如粮食配给或医疗援助。

而印度地方官员往往对这种歧视视而不见,不会伸出援手。

在贾坎德邦的一项定性研究中,10名幸存者描述了被亲戚抛弃、被迫迁移50-60公里的经历。幸存者被强迫吃粪便、剃头或裸体游街。她们饱受创伤后应激障碍,失业率高达90%以上。家庭成员也受牵连,子女难以结婚,亲戚避之唯恐不及。

当一个社会默许用“巫术”标签系统性消灭经济上稍有独立的女性时,它就已经宣告:在这里,女性的身体、土地和未来,从来都不属于她自己,这就是印度用中世纪仪式包装的现代 femicide(女性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