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被困住的水牛

文/图  丑丑

我和木木沿着苕溪行脚。风很大，有点冷。

下午四点半，我们走进溪边的一大片草地。没有什么人。

溪边，有一对情侣在钓鱼。他们钓了几条小鱼，收拾东西离开了，说要拿到小区的池塘里放生。

有几头水牛在草地上埋头吃草，没有主人看管。

每头牛的脖子上都套着绳圈，绳圈连着一根大概十米长的绳子，绳子另一头被死死地锁在钉在地上的铁环上。牛只能在半径十米的范围内吃草。

木木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相差二十多米。

我看见木木停下脚步，站在一头牛的旁边不走了。

这头牛不在草坪里，而是低着头独自一动不动立在临水的岸边。

我走过去。木木在和它对视。

这是一头半大的水牛，还未成年。

粗一看，以为牛是被主人拴在水边的一棵柳树树桩上。细一看才发现，牛是被困住了。

树桩离牛头只有一米多远，绳头被钉死在草地中央的牛绳，在树桩上绕了一圈，另一头紧紧拽住了牛鼻子。牛转不了身，也抬不了头，只能一动不动。也吃不了草。

树桩半人高，碗口粗，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岸上，树干朝着溪中央斜斜地支楞着。

风很大，有点冷，空旷的草地上，木木是此刻唯一来到它身边的人。它的眼神无助地望向木木。

我们想帮一下这头牛。

木木观察了一下，说，应该是这头牛拖着牛绳从树桩右侧的溪坎下到了溪水里，但上不来了，只好绕过树桩，从另一侧的缓坡爬上来。结果，牛绳在树桩上绕了一圈，把牛困住了。

木木用了个笨办法：人下到溪边，赤手把套在树桩上的手绳往上捋，从树桩顶端捋出来。

树桩临水，又是歪的，不好操作。树桩上已经发出了杂乱的枝条，更是增添了操作的难度。

木木紧靠在树桩上，两只手把绳圈往树桩的顶端一点一点地拨，每拨一下，绳索就会紧一点。

绳索拉扯的时候，牛使劲往后缩。我对牛说：不要害怕，我们是在帮你。

它不再挣扎，定住四蹄。

绳索终于从树桩的上方拨出来了。水牛解缚了，自由了。

木木的衣服和鞋子沾了很多泥。手指被枝条划了道小口子。

木木蹲到溪边洗手。我对牛说，你快去吃草吧。

那头牛却没有马上加入同伴吃草，而是抬头看着我们，眼眶里有泪。

我们往前走，它紧跟在我们后面走，直到被定在草地上的绳子牵住走不动了，才停下来。

牛停下来，加入同伴埋头吃草。

我们回头，看见它的身影没入草丛。我们继续往前走，夕阳照亮苕溪，溪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金色的温暖光芒。

我感到一阵轻松。仿佛被解缚的不是那头牛，而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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