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韧

黄仁勋随心所欲的直觉

2002年冬,北京中关村一家不知名酒店的标准间内,灯光昏暗,我专访黄仁勋进行到了最后。黄仁勋声音提高了一些说:Intel有CPU,我们有GPU。我白了黄仁勋一眼,没好意思反驳他:GPU怎么可以和CPU相提并论?英伟达怎么可以和Intel相提并论?黄仁勋大约明白我的意思,没正眼看我,也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采访戛然而止。我感到自己不太礼貌,黄仁勋也很内向,气氛很低。

多年之后的2014年,我找侯继勇要采访录音。侯继勇帮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他后来找到他自己采访黄仁勋的录音,告诉我,当时我并没有将录音给他。我没兴趣听他采访黄仁勋的录音。但我实在回想不起黄仁勋当年说了些什么,有什么精彩的故事。

老友刘建岭安排我采访的黄仁勋,建岭是王选的学生,1996年在方正推广奥斯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过南京、上海,他在燕山酒店的婚礼,我也参加了。2000年前后他移民,并和Intel的朋友一起加入了英伟达。采访黄仁勋前,建岭送了我一张很大的显卡。我不打游戏,将卡转赠了朋友。可能是因为采访不成功,建岭告诉我不用写时,我如释重负,就没让小侯写,所以也没将录音给过小侯。

24年过去,我试图回忆起故事,一点都不记得了。唯独黄仁勋描述节日窗口孤独的大大的月光,我还记得。月亮很大,在移动。人是静的,思念是静止的。

24年前,黄仁勋也不太爱说话,但他中文很好。24年过去,他在北京被众星捧月,就不会说中文了。我猜是他怕说错话。中文,所有人都听得懂,挑刺的人就多。他畅快地说英文,至少还隔着翻译,至少很多人听不懂。

以下是我用Claude训练的文章。没有GPU就没有这篇文章。


1996年,黄仁勋飞到东京,走进世嘉(Sega)CEO入江诶(Shoichiro Irimajiri)的办公室,说了三句话:我们选错了技术路线;你们应该找别人;但你们必须把500万美元全付给我,否则我的公司下周就倒闭。

世嘉付了。英伟达活下来。

——题记


1963年 台南

化学工程师的儿子

一家人住在台南,父亲去工厂上班,母亲在学校教书。黄仁勋9岁,还没去过美国,不知道美国在哪里。

1963年2月17日,黄仁勋生于台湾台南。父亲是化学工程师,母亲是教师。

黄仁勋9岁之前,一家人迁往泰国。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去泰国,只记得那几年闷热,雨季漫长。10岁那年,父母决定送两个孩子去美国,自己留下来,多攒几年钱再说。叔叔在华盛顿州塔科马市等他们。叔叔也是刚移民,对美国两眼一抹黑。


1973年 肯塔基

扫厕所的孩子

每天放学,黄仁勋拎着拖把,走进男生宿舍厕所。他10岁,是班上个子最小的亚裔男孩,带着口音。同学里有人身上有刀疤,有人17岁还不识字。厕所打扫完,他回宿舍,不写信告诉父母。父母卖掉了几乎全部家产才凑够学费。

叔叔以为自己帮侄子们找了一所名校,寄宿,在肯塔基州东部的偏僻山里。那所学校叫Oneida Baptist Institute,专门收问题少年的教会管教学校。黄仁勋到了才发现。

黄仁勋后来在一次演讲里说起那个不识字的室友:"我教他识字,他教我举重。"台下笑了。黄仁勋没笑。他说,那是他一生中记忆最清晰的一段时光。

两年后,父母凑够了钱,移民到俄勒冈州波特兰,把两个孩子接了出来。黄仁勋多年后向Oneida捐了200万美元,在那里建了一栋女生宿舍楼,取名Huang Hall。

乒乓球和Denny's

Aloha高中的乒乓球室,黄仁勋打完一局,再打一局。放学以后,他换上围裙,走进Denny's,开始洗碗。顾客多是卡车司机,咖啡免费续杯,有人喝到半夜。

转到波特兰Aloha高中后,黄仁勋发现了两件事:他喜欢乒乓球,他喜欢赚钱。乒乓球打到了全国青少年双打第三名。Denny's是家附近那家,美国中低档连锁餐厅,24小时营业。黄仁勋从15岁打工到21岁,洗碗、端盘子、招呼顾客,"学会了在混乱中把事情做好"。

他提前两年念完高中,16岁进入俄勒冈州立大学电气工程系,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是:本州学生学费便宜。他说那时候自己是班上最小、"看起来像个孩子"的学生。Lori Mills是他的工程学实验搭档。两人1984年毕业,1985年结婚。


1984年 硅谷学徒

从AMD到LSI

AMD的芯片设计室,黄仁勋坐在工作台前,隔壁是一排台湾来的光刻工人。听不懂,就每天聊,聊了一年,普通话聊出来了。

1984年,黄仁勋21岁,到硅谷找工作。他同时拿到了德州仪器、AMD和LSI Logic的录用通知,选了AMD——因为他在学校用过AMD的芯片手册,觉得熟悉。在AMD,他设计通用处理器,做了不到一年。那段意外的收获是普通话,不是正式学,是每天跟台湾籍光刻工人聊天聊出来的,完全靠语音记忆。多年后他的普通话让中关村记者们惊讶,根就在AMD那间工厂车间里。

从AMD转到LSI Logic后,黄仁勋开始做专用芯片(ASIC)。专用芯片和通用处理器的逻辑截然不同:通用处理器努力把所有事情做好,专用芯片只做一件事,把那件事做到极致。这个逻辑,多年后成了英伟达GPU最核心的设计哲学。在LSI Logic,黄仁勋爬得很快。30岁时,他已经管着一个2.5亿美元营收的事业部,同时利用夜晚时间在斯坦福读完了电气工程硕士。他的上司在培养他做LSI Logic的CEO接班人。

就在那时,他遇到了Chris Malachowsky和Curtis Priem。Malachowsky在Sun Microsystems做计算机架构,Priem在IBM和Sun做图形芯片设计。三个人开始在午饭时聊一件事:PC正在进入普通家庭,游戏将是最大的应用,但当时PC的图形能力几乎为零。


1993年 圣何塞的那家Denny's

三个人的赌局

三个人坐进圣何塞的Denny's,点了咖啡。咖啡可以无限续,比家里安静。还没吃完,黄仁勋旁边两个工程师对视了一眼,决定让他做CEO。

公司叫英伟达(Nvidia)。名字来自拉丁语invidia,意为"嫉妒"。Priem希望竞争对手嫉妒他们。去掉一个i是Malachowsky的主意。内部文件代号很早就用NV,意思是Next Vision,下一个视野。初始资本4万美元,三人共同出。

Malachowsky后来说:"我们把一切都交给他了——所有我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

红杉进来了

黄仁勋走进红杉资本的会议室,做完演讲,Don Valentine没有表示兴趣。黄仁勋走出来,找到电话,打给了Wilfred Corrigan。

黄仁勋回去找LSI Logic的CEO Wilfred Corrigan,请Corrigan出面说话。Corrigan打了一个电话,Valentine同意再谈一次。这一次,Corrigan亲自陪着黄仁勋去,当场替他作保。红杉进来了,加上Sutter Hill Ventures,凑了2000万美元,英伟达上市后给了他们100倍回报。

英伟达1993年4月正式注册,公司第一个估值是600万美元。黄仁勋押上了在LSI Logic准备好的CEO前途,两个孩子,和老婆的耐心。


1995年 章鱼

NV1

Diamond Multimedia的仓库里,249,000片英伟达芯片整齐叠着,等着被退回去。每片芯片都有一堆连接线,插到电脑上,真的像章鱼的触手。

英伟达第一款芯片叫NV1,1995年底上市。黄仁勋事后描述它的样子:"当你描述完NV1,它听起来像一只章鱼。3D图形、视频处理、音频处理、IO接口、游戏手柄接口,全堆在一块芯片上,拿出来还带一堆线,插到电脑上感觉真的像章鱼的触手。"

问题不在于它太复杂。问题在于:英伟达用四边形(quadratic)渲染3D图形,而微软在1995年推出DirectX,全行业开始用三角形(triangles)。英伟达是唯一例外。开发商不愿意为英伟达单独写一套代码。NV1卖不动。英伟达把25万片NV1批发给了渠道商Diamond Multimedia。Diamond panic了,把249,000片退了回来。

英伟达账上的钱,只够撑30天。那时公司有将近100名员工,加上Sega的合同还在进行,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家活着的公司。


1996年 东京

你们应该找别人

黄仁勋走进入江诶的办公室,没有放幻灯片,没有拿方案,直接开口。他说完第一句,入江诶没动。他说完第二句,入江诶没动。他说完第三句,入江诶沉默了很长时间。

Sega那时是英伟达最重要的客户。双方签了合同:英伟达为Sega下一代主机开发图形芯片,Sega付500万美元,开发周期18个月。芯片开发了18个月。快完成时,英伟达意识到:这块芯片也是四边形架构——一块没有未来的芯片。

摆在黄仁勋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继续开发,交货,拿走500万,再用两年时间走一条死路。或者,现在就承认错误,停掉合同,但钱也没了,立即破产。

黄仁勋选了第三条路:飞去东京,当面见Sega CEO入江诶(Shoichiro Irimajiri)。

他走进办公室,没有谈判策略,没有铺垫,直接说:"我们选错了架构。这款芯片无法满足未来游戏的需要。你们应该找别人。"然后他说了后半句:"但我需要你们把500万美元全额付清。否则我的公司下周就会倒闭。"

从合同角度,Sega完全可以拒绝付款,甚至起诉。黄仁勋什么都没交付,却要全款。

入江诶付了。500万美元,全额。没有附加条件,没有解释原因。

黄仁勋后来说:"那是我职业生涯中受到的最大的善意。"


1997年 活着

九个月造一块芯片

仿真软件的屏幕上,一秒钟只跳出一帧画面。工程师们围着这台机器,等一帧,等下一帧。实际显卡跑的是每秒三十帧。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等这台机器跑完,公司还在。

那500万美元让英伟达又撑了几个月。黄仁勋把团队从将近100人裁到30人,宣布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九个月内做出一块完全兼容DirectX的三角形架构芯片。正常流程,这样一块芯片需要18到24个月。

没有时间从零开始写代码。黄仁勋拍板做了一个很多人觉得疯狂的决定:花掉账上三分之一的现金,买一套芯片仿真软件,用软件在计算机上模拟芯片运行,代替实际流片测试。

1997年,RIVA 128上市。芯片有缺陷——24种渲染混合模式里,只支持8种——但速度比竞争对手快,价格合理,完全兼容DirectX。第一个月,开发商涌进来了。四个月内,RIVA 128卖出一百万片。英伟达的市场份额从个位数跳到了24%。

黄仁勋没有公开庆祝。他在内部说:"我们永远都在距离倒闭30天的地方工作。"这句话像一个从未关掉的警报,刻进了英伟达后来每个新员工的入职教育里。

给张忠谋写的那封信

黄仁勋拿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信,不是邮件。信封上写的是张忠谋的名字。

RIVA 128的成功告诉黄仁勋,他需要一个更好的代工厂。那时英伟达用的是SGS-Thomson,产能有限,良品率不稳定。黄仁勋给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写了一封手写信,说英伟达有多看重这次合作机会,以及他相信GPU将是下一个时代最重要的芯片。

1998年,英伟达和台积电签了多年战略合作协议,台积电成为英伟达最主要的代工伙伴,延续至今。张忠谋和黄仁勋此后成为密切的私交朋友。英伟达后来所有最重要的芯片——GeForce、Tesla、A100、H100、Blackwell——都在台积电生产。


1999年 第一块GPU

GeForce的命名

公司内部命名比赛,有人交了一张纸,上面写着"Geometry Force"。黄仁勋看了一眼,说:就这个。

1999年8月31日,GeForce 256上市。2300万个晶体管,和当时最好的CPU——英特尔奔腾III、AMD速龙——规模相当。黄仁勋把GeForce 256命名为"世界上第一块GPU",图形处理器,不是图形加速卡。一词之差,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不是声卡那类边缘器件,这是一个独立的处理器。

那一年,英伟达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6亿美元。红杉和Sutter Hill进来时,英伟达估值600万,上市时100倍回报。那一年,微软找到黄仁勋,有个秘密项目代号Xbox,要给游戏机配图形芯片。英伟达能做,合同是每年5亿美元,预付2亿。那一年,3dfx是图形卡市场的王者,Voodoo系列把持着最高端游戏体验。他们看不上GeForce 256,觉得英伟达是在吹牛。

吞下3dfx

2000年,3dfx的仓库里,Voodoo5的库存还没卖完。英伟达发来了收购要约:7000万美元股票。3dfx接了。

被收购时,3dfx已经连续亏损。他们每18个月才出一代新芯片,英伟达已经把研发周期压缩到6个月。3dfx的Voodoo5刚上市,GeForce 2就已经超过它了。黄仁勋拿到3dfx的工程师和专利库,没有举行庆功,没有对外说任何话。他事后说的一句话被很多英伟达员工记住:"我们做的不是击败对手,我们做的是活得足够久,等对手退出。"


2006年 没人看得懂CUDA

Ian Buck的代码

斯坦福的实验室里,Ian Buck盯着屏幕,他在想一件事:如果能用GPU做任意计算,物理学家们会怎样?他把这个想法写成了一个项目,带着它去了英伟达。

GPU做图形,CPU做计算——这是2000年代初所有人的共识,包括英伟达的股东、华尔街分析师,以及绝大多数工程师。黄仁勋从2000年开始公开唱反调:GPU能做的远不止图形。他的逻辑是:GPU有数千个并行计算核心,CPU只有几个;凡是可以拆分为大量并行小任务的问题,GPU都能比CPU快几十倍。物理模拟是,气候预测是,分子动力学是,图像识别也是。

但开发者没有工具。要让GPU做科学计算,工程师必须把问题伪装成图形渲染问题,骗过GPU,才能调用那些并行核心。这是荒唐的。

斯坦福博士生Ian Buck带着一个项目加入英伟达,目标是写一套新语言,让开发者直接用类C语法编写GPU程序。2006年,CUDA发布(Compute Unified Device Architecture,统一计算设备架构)。

市场反应是沉默。学术圈里激起了涟漪,有几个计算流体力学和分子动力学的实验室开始用,但硅谷毫无反应,华尔街更是不知道这是什么。那时英伟达全年净利润不到5亿美元,而CUDA每年吃掉将近5亿美元的研发预算。英伟达副总裁Bryan Catanzaro后来说:"华尔街足足花了10年才开始相信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黄仁勋没有停。从2006年到2017年,英伟达在CUDA生态系统上累计投入超过120亿美元,包括专用于科学计算的Tesla显卡系列(2007年上市),以及数千名开发者关系工程师驻扎在大学和实验室帮助研究者调试代码。


2012年 两张AI显卡

那封周五夜的邮件

多伦多,Alex Krizhevsky的宿舍桌上,两张GTX 580游戏显卡,799美元一张,谁都买得到。他跑了一周,等结果出来,评委们面面相觑,以为他作弊了。

2012年9月,ImageNet大规模图像识别挑战赛(ILSVRC)开奖。Krizhevsky用这两张显卡跑AlexNet,图像识别错误率从26.2%降到了15.3%,第二名是25.8%,领先幅度10.8个百分点。他用的只是两张游戏显卡和CUDA。

Krizhevsky的导师Geoffrey Hinton说:"那是一次大爆炸。一次范式转变。"

AI研究界在短时间内达成了共识:他们需要的不是更聪明的算法,而是更多的并行计算。能提供并行计算的,只有GPU,只有英伟达,只有CUDA。

英伟达一位副总裁在《纽约客》的采访里描述了黄仁勋那时的反应。那周周五夜里,黄仁勋发了一封全员邮件:从现在起,公司所有工作围绕深度学习展开,我们不再是图形公司。这位副总裁说:"那封邮件发出的时候是周五。周一早上我们走进办公室,我们已经是一家AI公司了。"

事实上,英伟达早在2006年就已经是一家AI公司——只是世界还不知道AI是什么。


2016年 亲自送货

黄仁勋和几个人一起,把一台冰箱大小的机器抬进了OpenAI旧金山的办公室。Ilya Sutskever站在旁边,所有人都停下来看,没有人吭声。

2016年,OpenAI刚成立一年,几十个研究员挤在旧金山一间改装过的公寓办公室,目标是造出通用人工智能,大多数人认为他们在说胡话。

英伟达那年发布了DGX-1,第一台专门为AI训练设计的超级计算机。冰箱大小,装了8块Pascal架构GPU,算力官方声称等同于250台传统CPU服务器,售价129,000美元。黄仁勋亲自把第一台DGX-1送到了OpenAI。接收的人Ilya Sutskever,正是2012年用两张GTX 580改变了AI历史走向的那个人,也是Hinton的博士学生。

OpenAI把那台机器摆在了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Sutskever后来说,当时所有人都停下来看,没有人吭声。

六年后,OpenAI用英伟达的芯片训练出了GPT-4和ChatGPT。


2022年 ChatGPT

一块芯片的账单

OpenAI的服务器机房里,一排一排的英伟达A100,风扇声不停。那天ChatGPT的用户在免费使用,而这些机器每天产生的硬件成本接近69万美元。

ChatGPT上线时,背后支撑它运行的是将近29,000片英伟达A100,全部租在微软Azure的数据中心里。训练GPT-4花了更多:业界普遍引用的数字是约25,000片A100,运行90到100天,总计算成本约6000万到1亿美元,不含人力和数据。2020年,训练GPT-3只用了1,024片英伟达V100,总成本约460万美元。从GPT-3到GPT-4,计算量涨了约20倍,成本涨了约20倍,能力则是质变。这一轮军备竞赛的受益者只有一家公司。

他们排队买

英伟达在台湾台北的仓库门口,谷歌的采购代表、微软的采购代表、沙特基金的代表,在不同时区同时给英伟达的销售团队发邮件:还有货吗?

英伟达H100,2022年发布,单卡售价从3万到4万美元,正式提货等待期最长18个月,市面黄牛价一度超过7万美元。全球GPU市场,英伟达占约80%份额;在数据中心AI加速器这个最赚钱的细分市场,这个数字超过90%。微软为OpenAI建造的AI超算集群一期装机超过10,000片GPU,完全由英伟达芯片构成。微软、谷歌、Meta、亚马逊在2023年一年合计采购总额,超过了此前整个GPU市场的历史总和。

AI工厂

台北COMPUTEX,黄仁勋站在舞台上,背后是一张巨大的屏幕。他说了一句话:我们不再是显卡公司。台下没人反对。

黄仁勋在2024年COMPUTEX主题演讲里说:"一百年前,人们建起工厂,把能量输入进去,输出一种看不见但极其有价值的东西,叫电力。今天,我们正在建造AI工厂——它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生产token。这些token被重新组合成音乐、文字、视频、研究成果、化学分子。这是一场新工业革命。"

他说,以前人类建数据中心,是为了存储和检索信息;现在建AI工厂,是为了生产智能。性质变了,不只是规模变了。

CUDA的意义在这次演讲里被黄仁勋重新框定:"过去10年,英伟达让计算能力提升了一百万倍,而耗电量并没有增加一百万倍。当一件东西便宜了一百万倍,就意味着民主化了。全世界每一个研究者,不管在哪所大学,现在都用得起高性能计算。"到2024年,全球使用CUDA的开发者已超过600万人,遍布200多个国家。


皮夹克

台北,凌晨5点,COMPUTEX场馆门口,第一个排队的粉丝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手里拿着一件皮夹克。他不是要买票,他是要签名。

黄仁勋在台北COMPUTEX的主题演讲已经成为一年一度的朝圣仪式。2024年,他走上台时,粉丝们从凌晨5点就开始在场外排队,为的只是一张签名和一张合影。台湾媒体造了一个词:仁森狂热(Jensanity),对标2012年林书豪旋风。

黄仁勋在一次采访里被问到皮夹克的事:为什么每次都穿?他说,1999年英伟达上市那天,Lori送了他一件黑色皮夹克。"那是我们第一次有能力买这么贵的东西。"此后25年,台上台下,GTC主题演讲,拜会总统,出席诺贝尔颁奖典礼——他几乎总是那件皮夹克。

2024年6月,英伟达市值首次突破3万亿美元,超过微软,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黄仁勋个人净资产逼近1000亿美元,他持有公司约3.5%的股份。2025年10月,英伟达市值突破5万亿美元——人类历史上第一次。

黄仁勋在一次采访里被问:你害怕过什么时候?

他停了一下,说:"每隔3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