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兔子画漫画

满屏争说张雪峰,请君勿忘任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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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现在,网红张雪峰猝死的消息与评论充斥了朋友圈。其实,关于他的是非功过,我认为一点儿也不复杂。

张雪峰是个聪明人,他不过是从教育的畸形与现实的缝隙中发现了商机,为自己赚得钵满盆满,演绎了一个小镇青年逆袭的人生故事。他偶尔的公共言说,属于满嘴跑火车的水平,根本撼动不了既成舆论格局与国人精神图谱的一根毫毛。现实没有因为张雪峰变好,也没有因他变得更坏。总之,张雪峰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功德,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罪与罚,不值得浪费太多的注意力。

倒是他以一己的早逝,极大地普及了心源性猝死这一概念。他去世后,很多媒体迅速推出科普文章,告诉人们防范心源性猝死的知识,这是他留下的实实在在的嘉惠社会的功德。

值得一说的是,社交媒体上对张雪峰铺天盖地的关注,客观上遮蔽了另一个更值得国人关注的新闻人物——任羽中。

今天上午,最高检发布消息说,北京大学原党委常委、副校长任羽中涉嫌受贿一案,由国家监察委员会终结,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任羽中受贿金额巨大,相关部门已对其做出逮捕决定。

稍有社会经验的人都知道,到了这一步,任羽中的人生,将以漆黑的深渊为伴了。

任羽中只比张雪峰大四岁,两人同为小镇青年,都以不同的方式,攀登到社会食物链的顶端。然而,同样是毁灭,两人的结局,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社会涵义。张雪峰的早逝,只是个人与家庭的悲剧;而任羽中的倒掉,其悲剧却不仅仅属于他个人,更属于这个时代,其悲剧色彩更为浓烈,也更具有公共性。

很多年前,机缘巧合,我与任羽中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道。当时,我在一个大机构里创办了一家面向社会的读书俱乐部,任羽中是俱乐部的书评作者之一。

那是洋溢着向上精神的时代,也是纸质书的好时光。读书俱乐部发展顺利,并且很快就细分出一个面向领导干部的“领导者读书俱乐部”。领导者读书俱乐部的会刊名为《头脑》,两个月出版一期,每期128个页码,需要原创性的书评文章。当时,北大中文系三年级学生王海威在俱乐部担任兼职编辑,经她介绍,当时是北大国政系二年级本科生的任羽中,成为俱乐部会刊的作者。他先后为会刊撰写过几篇文章,主题包括评述新加坡的社会治理等。他还到俱乐部来过几次。

任羽中写的书评,文字并不多么惊艳,但出手快,资料扎实,视野开阔,对于一个大二学生来说,已经很难得了。相比之下,任羽中本人,却令人印象格外深刻。

第一次见面,我首先惊讶于他的青春年少与少年老成之间所形成的反差。看起来一米七左右的他,容貌如初中生般的稚嫩,但话不多,有他那个年纪的人少见的沉稳。其次令我惊讶的,是他白皙的皮肤、干净的表情。前者,应是巴山蜀水的赐予,而后者,大概率是平静的内心世界的外在表征。这一切,加上一袭白衬衫,令我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真是天子骄子!

一年多后,因为要准备报考研究生,任羽中没有再给俱乐部写稿。

二十多年后,当任羽中的名字再次进入我的眼帘时,已然是带罪之身与一幅烟熏火燎的表情。2025年9月爆出新闻,已经贵为北大副校长的他,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是什么样深不可测的漩涡,吞噬了昔日的风华少年?是什么样凶险的染缸,把一个灵秀如雪的天子骄子打造成一个面目可厌的腐败分子?

尤为令人感慨的,是阵容庞大的复数的任羽中们。放眼今日国中,千万元级的腐败金额,已激不起瓜众的兴趣;如果哪个星期没有一个部级官员倒掉,人们已经感到不再习惯。

任羽中们被批量生产出来。他们是流水线上下来的产品,反过来,也伤害着生产他们的社会。在狂欢中,他们与社会一道下沉。

任羽中们的成败沉浮,任羽中们的生产机制,更值得社会去关注。

有道是:

满屏争说张雪峰,请君勿忘任羽中。

一道神奇流水线,白雪少年变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