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解药，死亡率最高60%：一种老鼠传播的病毒，在豪华游轮上夺走了3条命

2026年5月3日，一张航拍照片登上了各大媒体头版：一艘353英尺长的白色游轮，孤零零地停在非洲西海岸佛得角首都普拉亚港外，拒绝靠岸，也无法离去。

这艘船叫"洪迪乌斯号"（MV Hondius），由荷兰Oceanwide Expeditions公司运营，专门经营南极和亚南极地区的极地探险游。今年3月20日，它从阿根廷最南端城市乌斯怀亚出发，计划横渡大西洋前往加那利群岛，途经南极水域、福克兰群岛、南乔治亚岛、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圣赫勒拿岛和阿森松岛。

这是一条专为冒险者设计的航线，旅客在航程中能观赏到企鹅、鲸鱼、信天翁，以及世界上最人迹罕至的岛屿。

途中，这艘豪华游轮爆发了生化危机。

最先发病的是一名70岁的荷兰男性乘客。他出现发烧、头痛、腹痛和腹泻等症状，在圣赫勒拿岛靠岸时已告不治，遗体留在了这座英属南大西洋小岛上。他的69岁妻子随即也在船上病倒。

这位老太太被紧急转运，撑到了南非约翰内斯堡O.R.坦博国际机场，却在准备登机回荷兰的途中倒地昏迷，随后被送往医疗机构，不治身亡。

紧接着，一名英国籍乘客在船只从圣赫勒拿岛驶往阿森松岛途中发病，随后被转运至南非约翰内斯堡桑顿区的一家私立医疗机构，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内接受救治，情况危急。

5月2日，一名德国籍乘客在船上死亡，死因尚未查明。另有两名船员——一名英国人、一名荷兰人——正出现急性呼吸道症状，需要紧急救治。

经过紧急化验，世卫组织5月3日表示，这3人死于汉坦病毒感染。除了3名死者外，还有6人感染，1人命悬一线，149名乘客被困船上。

大多数人对"汉坦病毒"这个名字是陌生的。去年，它曾短暂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好莱坞著名男演员吉恩·哈克曼的妻子、古典钢琴家贝齐·荒川，于2025年2月在新墨西哥州圣菲的家中死于汉坦病毒肺综合征，年仅65岁。她的遗体在数周后与哈克曼一同被发现，引发轰动。

汉坦病毒（Hantavirus）并不是一种病毒，而是一个庞大的病毒家族。它们通常通过吸入感染鼠类的尿液、唾液或粪便所产生的气溶胶颗粒传播给人类。

宿主是各种啮齿类动物：鹿鼠、大鼠、仓鼠、田鼠，等等。它们本身不会因感染而死，却在身体里长期携带病毒，通过排泄物将病毒散布到环境中。人只要吸入了这些干燥后漂浮在空气中的微粒，就可能中招。

人类感染汉坦病毒后，会引发两种截然不同的严重疾病。

在美洲，它攻击肺部。 感染初期症状与流感相似：疲倦、发烧、肌肉酸痛；数天后，病情骤然恶化，患者开始剧烈咳嗽、呼吸困难，肺部积液，最终因呼吸衰竭和心力衰竭死亡。这就是"汉坦病毒肺综合征"（HPS）。其致死率高达30%至60%——相比之下，新冠病毒的整体死亡率不过1%至3%。更可怕的是，从出现呼吸症状到死亡，有时仅需数小时。

在欧亚，它攻击肾脏。 欧洲和亚洲的汉坦病毒变体更常引发"肾综合征出血热"（HFRS），主要损害肾功能，并可能导致全身性并发症。虽然这一类型致死率低于肺综合征型，但病情同样凶险，且可能造成永久性器官损伤。

目前，没有任何经批准的抗汉坦病毒特效药，也没有针对人类使用的疫苗。医院能做的，不过是支持性治疗：吸氧、维持血压、防止器官衰竭——争取让患者的身体撑过最危险的窗口期。

这是一种无药可治的烈性病毒。

根据美国CDC的数据，自1993年开始监测至2023年底，美国共记录了890例汉坦病毒感染病例。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大，但要考虑到：汉坦病毒在偏远地区、户外工作者、啮齿类动物密集区域的感染风险始终存在，许多病例可能根本未被识别。

更值得关注的是，近年来，汉坦病毒在中国和欧洲的感染率均有所上升。气候变化、栖息地破坏和啮齿类动物种群的周期性波动，都可能推动汉坦病毒的扩散。它不是一个遥远的威胁，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近身的风险。

汉坦病毒爆发的消息传出后，传染病专家们几乎一致感到震惊。

密歇根大学医学院传染病专家埃米莉·阿布多勒博士说："据我所知，此前从未有过游轮上报告汉坦病毒病例的记录。"她说，6个人在同一艘游轮上感染这种病毒，是她"从未听说过的情况"。

游轮是公认的传染病高发场所——但那些在游轮上肆虐的，通常是诺如病毒、新冠病毒之类的人传人病原体。汉坦病毒不同。它通常经由啮齿类动物传播，几乎没有人与人之间传播的记录——唯一的例外是南美洲特有的安第斯病毒（Andes virus），有过极有限的人传人案例记录。

而"洪迪乌斯号"恰恰从阿根廷出发，途经南美洲数个停靠点。这让流行病学家的警觉程度更上一层楼。

目前有两种可能的传播路径被专家提出：第一，船只本身可能被携带病毒的鼠类污染，乘客在船上接触了鼠类排泄物；第二，某位乘客在南美洲停靠期间感染了安第斯病毒变体，随后在船上通过人传人方式扩散给了其他人。

南美洲火地岛省卫生部表示，出发港乌斯怀亚此前从未有过汉坦病毒感染案例的记录。但汉坦病毒在阿根廷和智利其他地区属于地方性流行病。

调查至今没有定论。船上感染源究竟是一只藏在货舱角落的鼠，还是某个不知情的人，仍是未解之谜。

对于仍在船上的149名乘客来说，这场疫情不仅仅是医学危机这么简单。

佛得角卫生部长玛丽亚·达卢斯·利马明确表示，不允许乘客在佛得角上岸。这个非洲岛国不具备处置潜在传染病暴发的医疗能力，不愿冒险开放港口。与此同时，船上的两名症状严重的船员急需专业医疗救治，但转运谈判迟迟没有进展。

荷兰外交部正在努力协调将患者从佛得角转运回荷兰的事宜，但能否成行，取决于当地当局的批准。

世卫组织欧洲区域主任汉斯·克鲁格明确表态："无需恐慌，也不需要实施旅行限制。"世卫组织表示，正在协调多国联合应对，此次疫情不构成公共卫生威胁。

在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的当下，对于汉坦病毒，普通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预防。

不要打扫有鼠迹的密闭空间而不做防护：干燥的鼠尿和鼠粪一旦被扫起或踢飞，病毒颗粒会悬浮在空气中，直接吸入即可感染。清扫前须戴N95口罩、手套，先用消毒液喷湿再处理。

出现症状立即就医：一旦在可能的暴露后数周内出现发烧、肌肉酸痛、呼吸困难等症状，应立即告知医生自己的暴露史，汉坦病毒感染后72小时内诊断极为困难，早期干预才能争取生存机会。

"洪迪乌斯号"还停在佛得角海面上。那些花钱去看企鹅和鲸鱼的旅客，此刻被困在船舱里，等待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