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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孩童一样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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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

治愈

人们总是喜欢生命中一些美好的事物,漂亮的儿童,热闹的聚会,可爱的女人,美丽的景色。正如雷诺阿( Renoir )所说:“为什么艺术不能是美的呢?世界上丑恶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他的《小艾琳》沉静优雅,浓密艳丽的背景衬托她白皙的皮肤,一头亚麻色蓬松垂到胸前和腰际,美丽的头发上扎着蓝色蝴蝶结,与之呼应的是一身淡蓝色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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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琳 雷诺阿 1880 年

《蓝色扶手椅上的小女孩》个性调皮,她可能是玩累了,稍微休息一下,不过她头枕着左手和略往下的的眼神,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之情,倒像刚受到大人的唠叨,立马下意识收敛自己的行为,她坐在属于大人的、宽大的椅子上,用不太自然的姿势体会着大人世界,感受着成长的幸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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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扶手椅上的小女孩 卡萨特 1878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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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忧伤》 基耶里奇 1871 年

在加埃塔诺·基耶里奇( Chierici )的笔下,小男孩笑笑哭哭,忘记危险的猫咪时是天真开心的笑,小鸟丧命后又是委屈难过的哭。艺术家用自然柔和的色调、沉静的光线以及逼真的质感烘托了男孩真实直接的情绪,他肉嘟嘟的小手,粉嘟嘟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下。往前追溯,无论是鲁本斯( Rubens )、提香( Tiziano )、委拉斯凯兹( Velázquez )或者庚斯勃罗( Gainsborough )等艺术家笔下的儿童看起来也都必须端庄漂亮,心满意足的。

1909 年,来自奥地利艺术家奥斯卡·科珂施卡( Kokoschka)的油画《玩耍的孩子》在维也纳展出,激起一场愤怒的风暴,如果把它与之前哪些伟大艺术家的作品相较,就明白这幅画产生震动的由来。画面中男孩和女孩相互依偎着玩耍,乍一看是一幅温馨的场面。不过,两个孩子双手双腿和那朦胧的眼神打破了这份温馨。小男孩左肘撑着软布,向后靠着,眼睛似乎是向前看,但没有明确目标,如果是被面前闪光的发丝吸引,那眼神应该是聚焦有神的,但他稀疏的睫毛、略微睁开的上眼睑透漏出男孩的怅然若失。小女孩瞥向观众,蓝色的眼眸半张,嘴角上翘,这样的微笑带着些许苦涩,细看那蓝色的瞳孔,像是一滴眼泪挂在眼眶,快要流出来,她应该是有什么心事,是想要去回避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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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耍的孩子 科珂施卡 1909 年

紫红色、赭褐色、土黄等被用在稚嫩的手臂、小腿,弯曲、变形的骨骼,在关节处恰当的停顿笔触,合力塑造出干瘪、痉挛的四肢。整幅画面摒弃了精致的华服和立体感的呈现,用阔大的刷子扫过画布形成背景,在人物身体下方加重几笔成为阴影,轮廓线被打破不再是牢固封闭的线条,与肌肤融为一体。只有两个孩童的左右手被着重强调,交互的双手让平静的画面流动起来。

成年人笔下的儿童多数是天真烂漫,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伤心和痛苦,艺术家可能在一直规避真实,如果向他们展示这种主题,他们就大为反感,但科珂施卡并不赞同这一习惯和做法。我们感受到他用极长的时间观察儿童——由于身体发育不完整导致的笨拙、易被掌控,在表现儿童时,他付出极大的同情和怜悯,抓住他们的向往和梦想,脆弱和不安。因此,他并未依赖精准、循规蹈矩的素描法,而是用富有个人气质、情感的线条和色彩,表达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所以他的作品才更加的真实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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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父母之手的孩子 科珂施卡 1909 年

科珂施卡的一生虽没什么悲壮的情怀供我们书写,但并不顺利。哥哥早夭,父亲是一名金匠,为了生计不得不在外奔波,与母亲交好的科珂施卡见证了母亲的孤独与悲伤。他曾任教于艺术学院,但因忽视传统的艺术教学理论和程式,被逐出艺术学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服役期间,他的情感和身体的受到严重创伤,导致数年间没有作品。后为了追寻艺术的奥义,他开始长达七年的艺术游学探索风景画的问题,因经济拮据也只能被迫返回维也纳。1934 年,其作品被纳粹定为“堕落艺术”,被迫逃离奥地利,先后流亡布拉格和英国。

被阴霾笼罩一生的科柯什卡似乎没有办法只用明亮的色彩模仿自然,同时,作为一名正直的剧作家对社会、家庭的敏察,他的艺术一直忠于表现主义的精神——忠于情感的力量,忠于对大自然和人类灵魂内在品质的深切敏感。在科柯什卡的笔下,没有一稳定的人格和生命,他描述的是一个个在挣扎中、旋转中的生命本身。“我能够通过重历某种我想要的情绪而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正是这样的童年经历为他漫长的人生旅程蒙上了悲凉的底色,也成为他创作的血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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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 科珂施卡 1914 年

艺术史的发展似乎是一个轮回,19 世纪初,塞尚( Cézanne )殚精竭虑探索视觉与形式和谐的奥秘余音未了,表现主义却回溯到了中世纪艺术的忽略形式,强调精神世界的命题。对于人类本身的关照让表现主义迅速成为二十世纪初期现代艺术的代名词。人们看到表现主义的作品深受震撼,对不幸运的艺术家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有人愿与你感同身受。而艺术家创作的过程即疗愈,它净化了精神缺陷,缓解了难以消除的焦虑,尽管情感是如此的悲伤。正如亚里士多德( Aristotle )提出的净化说,悲剧可以唤起人们悲悯和畏惧之情,并使人心得以净化,获得快乐。

参考文献:《艺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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