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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A最后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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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奥//约 3 分钟
弗朗西斯卡( Francesca da Polenta ),拉文纳领主圭多·达·波伦塔( Guido da Polenta )的女儿,即将嫁入马拉泰斯塔家族。
掌控里米尼和马尔凯等领地的老马拉泰斯塔有两子,长子名乔瓦尼( Ciovanni Malatesta ),次子为保罗( Paolo Malatesta )。兄弟二人年岁相近,人生剧本却截然相反。乔瓦尼生得眼睛歪斜,性格暴戾,处事激进,人们称他是“斜眼乔瓦尼”;保罗长相俊美,高大挺拔,治理才能出众,常被叫做“美人保罗”。老马拉泰斯塔偏心于保罗,多委其重要事务,但在父亲的铁腕之下,心存芥蒂的两人,尚可和睦相处。
1275 年,一场悲剧的序幕,被缓缓揭开。波伦塔家族与马拉泰斯塔家族商定联姻,以获取意大利北部城市福尔利的统治权。为维护家族荣耀,老马拉泰斯塔命相貌更好的保罗,代兄长乔瓦尼去到拉文纳,完成订婚仪式。
保罗对弗朗西斯卡一见倾心,悄悄藏起了“代理人”的身份。弗朗西斯卡误以为绅士儒雅的保罗是未来的丈夫,心生爱慕。嫁入里米尼,谎言无处遁形,弗朗西斯卡方才知晓,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并非保罗,而是从未谋面的乔瓦尼。以欺骗为始的婚姻,荆棘丛生,然而荆刺之下,却无人在意弗朗西斯卡的忧伤情感。
1283 年,保罗失去指挥官的职务,从佛罗伦萨回到里米尼。失落的保罗,拾起多年前的情愫,将其埋入泥土,暗自浇灌。种子终是拱破泥土,探出了微小的枝芽。他约弗朗西斯卡共读神话书籍。文字散发出的温度,缭绕厅室中,保罗随字迹飘然起来,献上了第一个吻。
保罗与弗朗西斯卡的故事,被安格尔( Ingres )多次搬上画布。1814 年,在创作名画《大宫女》的间隙,他画出《保罗与弗朗西斯卡》(二图)一画:保罗侧身,正吻向弗朗西斯卡,弗朗西斯卡手持书籍,未有迎合之姿,也未见抗拒之态。时过五年,安格尔再写同题画作(上图)。画中的弗朗西斯卡,温和柔美,其手中的书籍,在保罗靠近的瞬间,掉落了下来。1860 年,八十岁的安格尔,惦念着遥远的爱情往事,又一次画出《保罗与弗朗西斯卡》。他抛弃一切场景,只留下了这对不合时宜的恋人,和唯剩一角的掉落中的书籍。两人阅读的书籍,记载的是源自古不列颠的神话传说:圆桌骑士兰斯洛特( Lancelot )对亚瑟王( Arthur )王后圭尼维尔( Guinevere )倾慕已久。在得知亚瑟王与同母异父的姐姐摩根( Morgan )有私情之后,圭尼维尔接受兰斯洛特的爱意,与之保持着柏拉图式的恋人关系。读到此处,保罗情不自禁。而就在他吻向弗朗西斯卡的刹那,乔瓦尼踢开房门,用利剑刺向了保罗与妻子。“美人保罗”的第一吻,成为了最后一吻。保罗与弗朗西斯卡,或许早已预料到了结局。因那本神话书籍的尾声,同样凄婉——恋情被揭露,兰斯洛特流亡法兰西,亚瑟王战死,圭尼维尔成为了修女。破土而出的枝芽,未成树木,便被折去了枝干。一如安格尔所画,边角的瓶花,鲜艳动人,其上的报时钟箱,则早已标注好了的时限。马拉泰斯塔家族里的陈旧往事,随时间流逝,渐渐被人淡忘。拉文纳城中,老领主波伦塔,对女儿的思念,丝毫没有减退。
三十余年后,被判处永久流放的但丁( Dante ),受波伦塔之邀,来到拉文纳。他在这里写成史诗《神曲》的最后篇章,亦将保罗与弗朗西斯卡的故事,写进了地狱篇中。踏入地狱,阴霾渐起。弗朗西斯卡向但丁哭诉,但丁无言以对。听过她的经历与心事,但丁“突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好像断了呼吸”(《神曲》),而那两个飘摇的灵魂,却在地狱中受狂风吹拂,永无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