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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正在征服全世界?骗你的

社交媒体上,短视频的博主们正兴奋地打卡最新开业的火锅店,标题往往是“征服歪果仁”、“中餐崛起”、“海外美食荒漠被拯救”。

资本市场的报告里,“中餐出海”更是被视为万亿级的蓝海赛道,无数品牌摩拳擦掌,誓要将中国味道推向世界。

但这一切,确定是真的吗?

从数量上看,中餐在海外的存在感毋庸置疑。根据美国国家餐馆协会(National Restaurant Association)及亚裔餐饮协会的历史数据估算,美国中餐馆的数量长期保持在 4.5 万至 5 万家之间,这一数字超过了麦当劳、汉堡王和肯德基在美国门店数量的总和。

在英国,据英国华人餐饮协会(BCCA)不完全统计,中餐馆数量超过 1.2 万家,是英国最大的外卖菜系来源。

然而,数量的庞大并不等同于文化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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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业观察者的眼中,海外中餐市场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双轨制”。一轨是面向本地人的“美式中餐”或“改良中餐”,以 Panda Express 为代表,主打廉价、快捷、甜酸口味;另一轨是面向华人的“正宗中餐”,集中在唐人街、法拉盛、圣盖博谷等华人聚居区。

这两条轨道几乎平行,鲜有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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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味艺文志的号主魏水华是我们的好朋友,也是为数不多我们坚持打开的公众号。

正如食味艺文志的slogan:读万卷书,吃万里路。

美好的食物固然有口皆碑,但难吃的食物里,可以看到更多历史学、地理学、人类学的博弈与流变。

魏水华还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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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的传统正宗美食,永远是一个等不到的戈多。
不管东北的网友对“小时候的味道”描述得多么绘声绘色,当真正来到这里觅食的时候,排名靠前的推荐餐厅,永远都是川菜、重庆火锅、北京烤鸭、麻辣烫、涮羊肉,甚至云南米线。而那些售卖锅包肉、熟食、猪肉粉条的东北传统餐厅,则多半会被本地朋友劝退:“不正宗了”“味道变了”。
东北美食,把自己活成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人见过真容的武林高手。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几十年来东北地区持续的空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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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番茄与中国菜格格不入?

至今为止,中餐里的番茄依然是一种极端平民的食材。鸡蛋炒西红柿、雪山盖顶(糖拌西红柿)、西红柿鸡蛋汤,是中国人不论地域、不论年龄、不论阶层,人人印象深刻的家常料理。

但除此之外,川鲁粤淮扬等经典大菜里,番茄几乎绝迹。少数如“松鼠桂鱼”“沪式猪排”那样,作为油炸菜的浇汁、蘸汁;或者与牛肉、豆腐、土豆等一起入炖汤,隐隐约约,都能看见“西食东渐”的影子,而非原发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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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味正在毁了中国人么?

明末以来,辣椒迅速攻陷川渝地区的江湖,并以一种席卷山河的气势,在川、鲁、粤、淮扬几个大菜系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即便是文人气最浓、特别注重清淡饮食的淮扬菜,也视辣椒为祛腥利器,以少量辣椒遮蔽水产、水禽中的气味。

这种味觉的变化,和明帝国皇室发轫于社会底层有关,和资本主义萌芽之后百姓大众的自我意识觉醒有关,也和15世纪之后航海技术进步、世界被打通有关。总之,它可能让士大夫们觉得斯文扫地,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则是市井的胜利、庶民的胜利。

重口味的本质,是人类自身对氨基酸、糖、盐的生理性需求,对辣椒素、葱素、蒜素和其他植物芳香物质的嗜好性需求。抛开健康问题不谈,人们变得重口味,就是人们开始正视味觉需求、自我需求的人性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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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水席,一个让食客们心照不宣相视一笑的名字。

号称千年历史、传统老菜,袁天罡、武则天、慈禧太后的故事让人肃然起敬;吃的过程讲究很多、彩头也很多,烹饪手法叫水到渠成、上菜过程叫行云流水、吃饭环境叫上善若水、宴席排面叫万水千山。

但华丽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呢?切成细丝,伪装成燕窝的白萝卜;粉条合面油炸,伪装成肉丸子泡在酸辣汤里;红薯粉搓成粗条,用一丁点肉末调味,伪装成海参;勾了浓芡,吃着顶肚子的面条……

好不容易上来个肉菜连汤肉片,实际上与福建早餐店里三五块钱一碗的,用淀粉抓拌捶打上浆的平民小吃福鼎肉片并无实质区别。只是香菜胡椒的调味,改成了洛阳人爱吃的酸辣口。

怎么看都不像是宫廷官宴,倒像是中原穷苦百姓操办红白喜事,素菜荤做、大锅出品的流水席。

别说是巨唐盛世武则天皇帝不吃这个,就算是被八国联军赶出北京城的、仓惶落魄的慈禧老佛爷,也不能吃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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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真正的吃货,必定也是美食江湖的行旅者,美食世界的质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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