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植物园: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丨姗姗而行No.82
文 | 丑丑
天气预报说,这一天的午后会有中雨。
8:45集合,燕子8:10已经从富阳到了植物园的集合点。
集合地点在灼灼其华亭。亭子为长方形,阶梯式双层屋顶,四面通透,有回廊座椅,木制牌匾上书“灼灼其华”四个大字,取自诗经“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一仰头看到书法落款,竟是我多年前的朋友,杭州市女书法家潘美华。心顿时也灼灼欢喜起来。
亭子背靠大草坪,正面临水,湖里开满了淡橘色、粉色、白色、玫红色的睡莲,还有大片的荷叶已经绿油油地舒展开了。
开营前,木木讲了今天行走的特别之处。杭州植物园都是平路,有土路、草地、石板路、石头路,还有沙石路、柏油路,丰富多变的路况,适合行禅。
绕植物园一圈3000多步,为一禅。一禅后回亭子休息几分钟,再行下一禅。背包全部放在亭子里,空手行走,止语。
上次燕子穿袜子爬了两座山,这次干脆赤脚了。钰钦穿了雨靴来,也脱了雨靴,赤脚走。
木木带着大家走过土路、草地、沙石路、石板路、柏油路,速度时快时慢。
一禅过后,木木计划休息几分钟,大家都说走得太舒服了,要求继续第二禅。于是又出发。
一圈一圈走得浑身舒畅,多巴胺飙升。当我们走过院士路旁边的林荫道时,一位老先生站在路边冲我们比大拇指,伸出四个手指说:你们已经走第四圈了。
老先生数错了,其实我们才走了三圈,哈哈。
走完三禅,是中午11:40。我们回到灼灼其华亭做放松操。做完操,大家在大草坪上铺开户外垫吃自备的午餐。午餐过后就地一躺,睡午觉。
燕子选了一块临水的大石头,头一蒙就睡着了。
刚睡一会儿,下雨了。我们迅速撤回亭子。
雨水落到湖面,雨水打在荷叶上,落在屋顶的瓦片上,落在亭前的石板上……声音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强有弱,有粗有细,夹杂着树上鸟儿们的叽叽喳喳、水里野鸭的嬉闹鸣叫,简直就是一首天地万物合奏的雨天交响乐。
大家都舍不得睡,坐在亭子里静静地听雨和赏雨。
雨水落进池塘,整张湖面都泛起细碎的波纹,犹如繁星闪烁。莲花娇艳,荷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天空垂下来千丝万缕细密的雨丝就像一根根丝线,织就了一幅纹理清晰,质地细腻的初夏江南织锦。
三只野鸭在水里嬉戏追逐,一只红色的金鱼游进它们中间,用嘴碰一碰野鸭的羽毛。一只野鸭用鸭掌把鱼轻轻踢开,小鱼转头再游过来,挤进他们中间,再被鸭掌扒拉踢开。小鱼围绕着野鸭窜来窜去,就像相熟的玩伴一般调皮。
一只身材瘦小的黑水鸭,直着脖子昂着头在湖面上悠哉逡巡,身后拉出长长的笔直水线,就像一艘小艇悠然驶过。一只彩色水鸟立在荷叶上,在雨水中认真梳洗自己的羽毛。
我们在亭子里躲雨,它们不需要躲雨。野鸭不时张开双翼飞到空中,又再落回水里。有两次,野鸭飞上了岸,在草地上逛了逛,又滑下水里去了。
湖里突然出现一只落单的雄鸳鸯。鸳鸯通常都是成双成对出现,我睁大眼睛在湖面上寻找它的另一半。终于在远处的莲叶间,看到了那只雌鸳鸯。
雨越下越大,钰钦很开心,说自己准备的装备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她穿上长长的蓝色雨披和长雨靴,撑着雨伞走到湖对岸去近距离观赏莲花。
过了一会儿,湖对岸雨幕中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蓝色身影,久久地伫立在莲花前。
木木拿出随身的小音响,挂在亭子的廊柱上,《半山听雨》的音乐和忽大忽小的雨声相和,共同奏出天地大希之音。
有人感叹:“实在是太美了,此时此刻,我们就在天堂。”
有人接腔:“神仙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过了一会儿,雨小下来了。朋友们纷纷穿上雨披,拿了伞,要求雨中行禅。
我们在时大时小时无的雨里行走,感受双脚踏过不同路面的感觉。
走沙石路的时候,不能急,否则沙石容易溅进鞋子里。走石头路的时候,脚趾要抓紧,以防滑倒。过草地的时候,要注意不要踩到水洼。身心合一,步步觉知。
上午开得硕大饱满的睡莲此刻纷纷把花瓣合拢了。粉色和玫红色的月季花浓艳欲滴,白色的女贞花缀满枝头,路边的醡浆草花收拢花瓣把自己卷成细细的小卷儿。
空气里有女贞花的清香、紫苏和薄荷的气味,各种植物花草的清香扑鼻而来。
走到第六禅的时候,原本细若牛毛的小雨变成了大颗的雨点砸下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到亭子,做结营交流。
妙净带了四位朋友来,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朋友。她们不仅精力好,心态也很好,乐呵呵地说忘记年龄,活力满满。
爱珍说,妙净上次参加完姗姗而行,回来跟她们分享说特别好。她们马上行动买了户外垫,这一次都带来了。来之前一段时间,她的右脚一直痛。上次她想报名,妙净担心她走不动不让她报名。这次在植物园,她一定要来。
没想到,走着走着脚竟然不痛了,越走越欢喜。
另外一位朋友分享,说自己有严重的坐骨神经痛,平常烧饭都站不住,常常要坐下来休息。今天跟着木木围着植物园走了六圈,不仅腿不痛,还从来没掉队过。下次还要来。
钰钦举手,要话要说。
姗姗而行上一站是爬大华山和南高峰,那天回到家很累,很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背不见了!
我们都愣了一下,没听明白。钰钦笑着解释,之前自己后背经常痛,骨头咔咔作响。
上次行脚回去睡一晚后,后背轻松得就像没有了一样,不痛了,也不咔咔响了。太轻松了,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原来是这样,大家大笑着为她鼓掌。
卧龙这次装备充足,他的户外垫还自带充气枕头。午休的时候,他鼓着腮帮用力吹几下,一个枕头就鼓起来了。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今天最大的感受就是肠胃走得太舒服啦,越走越轻松,一点都不累。
花花是第一次参加姗姗而行,她曾经是国家专业运动员,专攻中长跑项目,拿了很多冠军。现在退休了还经常在跑。
她一直跟在木木后面,刚开始一圈很不习惯,说自己平常都崇尚自由奔跑,要拿第一。没想到走个路还有那么多规矩,不能走太快冲到前面,不能看手机,还不能说话聊天,只能安安静静地走。
但一天下来很有收获。木木的带领有时快有时慢,看他无论快慢都走得轻盈又轻松,从容淡定。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急躁的心也慢慢安静下来了。
以前只知道不停地往前跑,研究怎么样可以跑得更快,可以拿冠军,原来慢下来也可以这么舒服。走路也有走路的文化。
花花说还有一个感受是木木带着大家做放松操。自己奔跑了大半辈子,却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双腿说过一声谢谢。很有感触。
四点半,雨停了,大家收拾行囊。
木木说,回家的路是第七禅,大家各自走好。
我和木木往植物园的大门走去。突然想起东坡居士的《定风波》,和今天的意境特别相应: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以上,是姗姗而行第82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