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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热搜上看到她,我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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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好,你有没有好奇过自己是从哪家医院出生的?

我们国家第一所妇产专科医院有点神奇,上海人十个里有八个是从这里出生,甚至有人一家四代都是在这里出生。

提起这座医院,当地人会说,“外国人建的,好像是个叫伊丽莎白的女人捐的钱。”

实际上这个“伊丽莎白”是个女医生。

她在清末来到上海,在连“妇科病”都无法说出口的时代,她亲手画图纸建造了这个妇产专科医院。

并在这里做了30多年院长,收治了近百万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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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动荡不安的时期里,为中国百姓施予援手的人很多,书籍和课本记录了他们,字里行间充满赞誉。

可是这一位医生,可以说她救了成千上万中国女性性命。

在她离世百年后,她所建立的医院依旧惠及广泛。

这样的她,却很少被人知道。

她的能量如此之大,却又如此神秘,实在令人好奇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寻找她的过程中,我发现她的经历并非是一个女人大发善心远渡重洋这么简单。

这是一个从来不被看好的女性,如何贯彻自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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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开信息里查找她的名字“Elizabeth·Reifsnyder”,痕迹少之又少。

其中又混杂着诸多误读,甚至中文材料对她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有些称呼她“罗医生”,有些是“施耐德”;

我们这里就用流传最为广泛的称呼她,黎施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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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得知她为何在一个女性从医非常罕见的时代,选择去读医学院,还是世界上第一所获准授予妇女医学博士学位的医学院。

刚毕业,她就成为了妇女联合传教协会(WUMS)的第一位医疗传教士。

与一位护士麦基奇尼(E.M.McKhine)前往上海,为当地妇女提供医疗援助。

当时理事会成员质疑她太过年轻,做不来这些;

黎施德说:“时间会弥补的。”

没人想得到,她这一去就是30年。

晚清时期的上海很混乱,一面是租界拉大贫富之差,一面是清政府封建无能,周围城镇饱受战火与灾害,不断有难民流入上海。

等待黎施德的,是教徒捐的一间破旧民宅,还有当时人们对洋人医生“剖心挖眼”的传言。

没人相信这个二十来岁的洋人女孩能治病。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被抬了进来。

女人患有卵巢囊肿,她的肚子高高胀起,有街边的大鼓那么大,四肢却瘦弱无比。

她看上去,就要快没命了。

为这样的患者做手术,风险极大。

手术难度高不说,就算下了手术台,她也不一定撑得过术后感染、并发症等可能出现的情况。

所有人都拦着黎施德,人死在她这里,她可解释不清。

但黎施德还是做了这个手术,切除了这个含有二十二加仑液体的巨大囊肿。

几天后,病患就开始下地行走。

这场手术为黎施德打响了名声,不仅国际医学界都为之震惊,在上海百姓间也传得很开,当时很多民俗画都记录了这场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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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最初的成员,黎施德、麦基奇尼还有三名中国籍助手

来找黎施德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民宅很快装不下了。

而且因为一直在给百姓免费赠药,协会给的善款也不够用了。

同样是慈善医院,像是上海的同仁医院、仁济医院,都是有商会、租界、政府等等多方捐款。

但黎施德的医院只有来自个人的慈善捐助。

因为没几个人在意这个专门给妇女儿童看病的医院。

经过一番努力,黎施德筹到玛格丽特·威廉逊等慈善家捐赠5000美元善款。

为了钱都花在刀刃上,也为了规划出符合外科医疗要求的空间,黎施德自己画的医院图纸。

1885年西门妇孺医院正式落地,成为中国第一所妇科医院。

人们称呼这个红砖红瓦的地方为“红房子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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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交给妇女联合传教协会的报告中,黎施德语气里带着自豪:

"医院坐落在一个地势高爽、有益健康的位置,距城西门约四分之一英里,是一栋体量不小的两层砖石建筑,内部空间紧凑。美国的女士们捐了一些病床给我们用。”

“西门有栋楼房专门给女人和小孩看病”,这事在妇女间口口相传,连周围城镇的也赶过来就诊。

在医院成立二十五周年之际,已有超过八十万患者在此接受治疗。每天有多达二百五十人来就诊。

红房子门庭若市,但没人能为此高兴。

世界癌症史里面写到,黎施德所处的清末上海,子宫癌和乳腺癌较为常见,卵巢囊肿瘤也不少。

当地并没有什么格外诱发这些癌症的饮食生活习惯;

在这癌症高发率的背后,是被漠视健康,无从就医,长年独自忍受病痛的几百万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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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找到黎施德看病的女性,多是病情拖了许多年,拖成重症的。

在过去,妇科病常被称为“带下病”,是民间常用的休妻借口之一。

她们被丈夫嫌弃不能同房,无法生育。

甚至会污名化妇科病的一些症状,比如长期流血,解读成不详的征兆,腹部水肿,是怀了妖胎。

背着这样的名声,她们被抛弃后要饭都要不到。

还有一些女性忍受不了病痛折磨,又碍于脸面羞于求医;

被折磨得自我了断,这种反而被传颂为守节烈女。

受制于“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亲”等礼教,她们无法同男性医生描述自己不适,又恐惧自己会被赶出家门,只能四处求偏方医治。

既是难言之疾,更无从对症下药,常常好几种病都归到一副药来治。

纵使清末有了很多教会医院,为贫民提供低廉甚至免费的医疗援助。

但和当时中医几乎都是男性医生一样,教会医院也都是男性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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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仁医院门诊部

让一个陌生洋人男性对自己进行身体检查,对当时女性来说是不可想象的道德风险。

女性的命如草芥,直到黎施德这样的女医生到来才发生改变。

黎施德给这片土地带来的不仅是起死回生的医术;

更为重要的是,她给女性们带来完整讲述病痛并接受检查的可能。

这个突破,是超越医学技术的,直接触及了社会观念。

1914年黎施德医生因为过度劳累,回国探亲。

离开时她将自己的服务费尽数捐赠,用来建造中国第一栋产科大楼。

此时,西门妇孺医院已拥有数名医生和数十名护士,几栋医院和宿舍大楼;

以及一个专门的护士学校,这所学校成为了中国护理教育的开端。

后来的几年间,她数度想要返回上海。

但直到1922年去世,也未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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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施德的墓碑,位于宾夕法尼亚州

黎施德离开了,却像是什么都没带走。

上海红房子医院依然运转,研究女性健康的女医生也不断涌现。

1926年,王淑贞放弃美国优厚的条件,回国进入上海红房子医院,成为第一位华人主任。

1959年,林巧稚创建了北京妇产医院,与王淑贞并称“北林南王”,救护中国女性的健康。

她们一代代人接力着,一次次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上,原本被漠视的部分。

现在,女性走进妇产科,接受安全规范的检查与治疗,已经非常自然便利。

女性报考医学院也不再是什么稀有的事。

这些习以为常,都是当初不被理解的研究与主张。

她们不是救世主,只是偏要闯最艰难的路。

或许可以借用那句流行语说一句:

“黎施德,时代终于追上了你。”

此刻再念起她的名字,总觉得充满力量。

参考资料:

A Legacy of Women’s Healthcare in China JULY 15, 2022/ EMILY BANAS

Dr. Elizabeth Reifsnyder: Pioneer Woman Medical Missionary to China by Agnes Selin Schoch

Woman's Union Missionary Society Records  CollectionIdentifier: CN-379

美国历史系列(219):创办红房子医院的传教士黎施德 via美国驻华大使馆

The Natural History of C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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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脏脑丸

编辑 /              奇 妙
设计 /            一隻鹿
注: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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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

该被更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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