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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A雨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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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奥//约 3 分钟
急雨过，扰乱工事。米芾与赵叔盎短暂相叙，匆匆返还。回至馆舍，觉烦事未尽，米芾书信一封道：芾顿首。早拜见，值雨，草草。不知轴议何者为如法，可换更告批及，今且驰纳，芾皇恐顿首。伯充防御台坐，庭下石如何去里，去住不过数日也。信之大意是：晨起拜会，逢雨突至，草草辞行。不知轴画是否合规，如需更换，烦请告知。适雨初停，我差人将书信和轴画速速送去，以免耽搁要事。米芾惶恐，叩谢伯充大人。突如其来的夏日雨水，没有打湿米芾的好奇心。信件末尾，他另写数句，叮嘱着自己思忖多日的“要事”，其墨迹飘逸洒脱，又急不可耐：您院中的石头，甚是古雅，是否有处置掉的想法？再过几天，我可要离开这里了。米芾素来爱石，因石而癫，世人皆知。他曾令人取河中巨石至院中，设宴三拜，众人听闻，哑然惊叹。急雨之后的米芾，惦念起友人院中的石头，褪去“斯文”，渐露“癫相”，其直言快语之态，恰如雨后山间树叶，童稚可爱。夏季雨水，未曾收起米芾的童趣，它洗去俗世尘埃，涤净有心者的内心思虑，亦暂时收起了四处蔓延的暑热。雨后的世界，树叶清丽，山峦迷蒙。水中小鱼跃上水面，欢快地寻找着吃食、呼吸着新鲜空气。有经验的渔人，如米芾一般，也欲收获一份丰厚与快乐。于是，他们身披蓑衣，在雨水将停之际，驾上小舟，驶向了远方。鱼儿伴雨露出水面的嗜好，并非秘密。雨后江中，早已有人抵达。文人独自划至湖心，垂下钓杆，享受着独钓的悠闲时光。远处栈桥上，渔人味雨余气息，安静获鱼。这种古老的捕鱼方式，名为扳罾（ bān zēng ），罾为形声字，上部的“罒（ wǎng ）”指罗网，“曾”字意为可重复利用的，由是，“罾”便是可重复利用的网。《楚辞》写：“扳罾何为兮，木上做渔网”，因此可知，早在战国时期，以罾获鱼的方法，已然流行。扳罾的渔人与归隐的渔父，志趣相投。雨水停歇，再入江中，他们观波水变化，听泉吟鸟鸣，感树叶晃动，心中世界渐然宽阔、明净。雨后的清凉，不独属于文人、渔人与渔父。倾心于自然的世人，游赏在洁净林泉中，也有精神上的收获。正像明代张复笔下的雨后图画，他以湿润笔墨作过雨山石树木，其潮湿未干的墨色，淡雅纯真，一如新生。元代吴镇，赏雨后的洁净与淡雅，也迷恋山间变换不停地云雾。他写：雨歇空山较倍清，新泉一道出林声；坐深不觉忘归去，无数乱云岩下生。雨后林间，一道山泉汩汩生出，高士临流而坐，听水声、观新叶，坐忘神游。不觉间，月色将至，高士再次遥望山脚水瀑，云雾凝积，缭绕石间，它们以不定之态，塑造着夏日的多样世界。翌日，太阳升起，云层散去，水气随之消逝。水中渔人、山间文人抑或岸边高士，将等待下一次浓云与雨意的出现。
偶然行于雨中的今世人，也可保持童真，静待雨停，坐观云雾变化，以期生机。而当风雨再来，米芾依旧如故。▼▼ 点击“阅读原文”，选择推荐书籍，享受悠长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