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我的房门被推开了
凌晨2点多钟,我们的房门被推开了。 然后被悄悄关起来。
小丁立刻把我摇醒,说去看你儿子。
我连忙弹了起来。 穿上衣服,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
过道亮着,他的房间暗着,他坐在床边。
很无助。
我问他,「你怎么了?」
他一见到我就爆哭,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
「我听不见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耳朵。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没事。」
我赶紧把他抱进怀里,他在怀里哭的很伤心,一直 停不下来。
五分钟之后,我把他慢慢放下来。
帮他盖好被子,跟他说, 「如果怕的话,要爸爸在这里陪你吗?」
「我还是听不见。很痛。」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有问题了。
赶紧捂住他另外一只耳朵,在他左耳说话,他说听 不见。
我赶紧回房间拿手机查。
他妈也被我们弄醒了,奔了过来。
查了监控才知道,原来他半夜已经痛醒了,在那翻来覆去睡不着。
然后过去开我们房门,发现我们在睡觉,又不敢叫醒我们,又静悄悄自己退了回来。
但是他耳朵很痛,钻脑袋的痛。
查了之后,发现应该是中耳炎,赶紧叫了外卖。
给他吃了布洛芬。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他才终于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去挂了特诊,确定是急性中耳炎和鼻窦炎,暂时不能去游泳了。
半夜的时候,我跟小丁坐在客厅,面面相觑。
在惆怅。
没养小孩真的不知道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
谁能想到人的耳朵会痛,而且突然听不到东西呢?
而且你知道什么叫腹股沟斜疝吗?
我以前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也是半夜,他哭得很凶,哭得睡不着。
怎么安抚都不行。
那时候我们还住得比较远,开车40分钟到了医院。
医生说,他的蛋蛋上面有个洞。
然后肠道通过那个洞掉到了蛋蛋里面,卡住了,所 以他就会很痛。
然后医生就往里面一捅,就把他捅好了。
后来还动了手术。
我曾经想过很多个词汇想形容小孩。
比如说小孩是生动。 他爱哭、爱闹、爱笑,情绪都摆在脸上,很生动。
比如小孩是礼物,如果他做什么事情让你感觉很幸福,你觉得养个小孩非常值得。
但我觉得最准确的形容小孩的词叫做,变化。
就你实在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对养小孩是不焦虑的,但小丁对养小孩非常焦 虑。
特别是最近他幼儿园要毕业,准备升小学,所有的 课外课程都要调一遍。
而且要涉及到他以后升初中、升高中要怎么选,所 以她会很焦虑。
她说,现在养小孩有三宝,牙齿、眼睛和身高。
你小孩碰了两样,牙齿有点蛀牙,还去打了封闭; 眼睛有点近视,现已戴上了矫正眼镜。
因为远视储备不够,因为晒太阳不够。
我们小时候哪懂得什么叫远视储备啊?
至于身高,我们暂时还没遇到。
而且小丁说,他现在五官都有问题。
鼻子有鼻窦炎、眼睛有近视、牙齿有蛀牙、耳朵有中耳炎,整个人就是中看不中用。
就养娃六年,我们两个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半夜有人推开门,必有妖。
小丁是那种平时睡得很死的人。
但一旦半夜我们的房门开了,只要有一点点动静, 她必定醒来。
非常敏感非常非常敏感。
过去有无数事情印证了,比如说他半夜流鼻血,流 了一路,滴滴答答地跑来我们卧室。
比如说发烧,半夜在那里哭,比如他在床上摔到地 上,又爆哭。
就我们都已经有那种应急方案了,遇到事情立刻解 决问题。
该吃药吃药,该上医院上医院,立刻穿衣服,开个 车就往外跑。
我们已经是医院的熟客了,我们那家妇幼医院真的 是闭着眼睛我都能在里面走出来,因为蔡一川在里 面住院了100多天。
小丁也在里面动过三次手术。
我们去那边看病,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去急诊都去了很多次。
所以小孩是:变化。
他今天可能变成一个礼物送给你,明天可能变成一 个炸弹送给你。
那天有一对拉拉来我办公室,她问我说,你多大?
我说我92年,她说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成家的 人。
我说,我恐婚恐育。
她说她们最近在考虑要不要要一个小孩,但是刚在 创业,压力又很大。
我说,虽然我恐婚恐育,但是鼓励你们要小孩,因 为小孩有个非常重要的功能,就是让你强制关机、 强制生活。
有时候不是你陪小孩,是小孩陪你,让你能从工作 的泥潭中抽离出来,去短暂地感受一下人间的酸甜 苦辣,感受一下人间的生老病死。
这让我们活得更加有人味一点。
我真的是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人。
但是看到小孩哭的时候,我确实会有种心疼的感觉。
(特别是看到我女儿哭的时候,更心疼。)
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之后,慢慢觉醒的一点点的人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