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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A日日是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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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奥//约 3 分钟
佛印禅师与苏轼骑马出行。禅师对苏轼说：你在马上，和静安然，像是一尊佛。苏轼看向佛印，回道：你穿一件青黑色袈裟，好像马背上的一堆牛屎。佛印禅师沉静片刻，笑称：“我口出佛，尔口出屎。”佛印禅师与苏轼的言语趣事，变幻出多个故事版本，广为流传。故事之一是——寺院禅房内，佛印与苏轼静心打坐。禅师出定，看向苏轼，言其如似一尊佛，苏轼回言，禅师像是牛屎。苏小妹味得其中奥秘，小声提醒道：佛印禅师口中谈佛，是因他心中有佛，你道禅师为屎，是因你心中有屎。佛印与苏轼私交甚好，只是偶尔言语打趣而已，一如苏轼在《戏答佛印》一诗中所写：“远公沽酒饮陶潜，佛印烧猪待子瞻。”东晋时，慧远法师为陶渊明备酒，今时，佛印禅师为苏轼烧猪。得食烧猪美味，苏轼又言：“采得百花成蜜后，不知辛苦为谁甜。”佛印禅师与苏轼的打趣琐事，常蕴有禅理，如骑马对话中的佛与牛屎，恰关涉佛教禅宗之六根。六根，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和意根。所谓“根”，非不变之态，而是如树木花草一般有能生之力，由是，六根生六识，也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和意识。眼识可观万象，耳识能辨音听律，鼻识可嗅花香，舌识能尝五味，身识有触觉之能，六识里，意识最是特殊，它无法直接“接触于”自然万物，它因五识而起，依五识而生。五识之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使世人与外物有了连接，它们平等地接受已经存在的美与丑、善与恶、香与臭、好与坏，它们面对尘世万物，皆无分别之心。真正对美丑与好坏有分别心的，是因五识而起的意识。意识生出，美可能成为美，也可能成为丑，善可能是善，也可能是恶，佛印可能是佛，也可能是牛屎。而唯有六识之意识不再纠结于美丑、好坏，不具分别心，平等地对待万事万物，六识当会清净，六根也会清净。此后，烈日高悬时，感酷暑之妙；秋风吹拂时，赏凉意之美；大雨落下时，捧起不期而遇的水花...内心澄净的立于当下，望向明天，美好自现。当下与明天的美好，文偃禅师在启示僧众时曾提及：十五日之前的事，我不问你们，十五日之后的事，请说与我听。众僧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文偃禅师言：日日是好日。
“十五日”不是具体而微的时间，而是区分过去与将来的节点。十五日之前为过去，十五日之后是将要发生的一切。当六识与六根清净，当不在有先入为主的分别心，遇将要发生的芜杂与烦扰，便可淡然待之、淡然处之，如此，日日将是好日。于尘世人而言，六根清净非是没有欲念，而是有了不轻逸被世事所扰的能力——日日是好日，不是遥不可及的远方，平等地看待身边的一切，对万事施以善意，此时，周遭之美好，随即多了起来。佛印以清净之心，看到了苏轼的佛相。佛相显现，不易得。但轻抚一下路边的绿柳，感知将落叶片的美丽瞬间，未尝不可。作者：莫一奥，艺术史研究者，写作者
莫一奥的新栏目：《禅与生活》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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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参考：段玉明《佛教视域下的美学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