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问题：外星人存在吗？

本期要探讨的大问题是：外星人存在吗？

其实这个大问题也就是费米悖论（Fermi Paradox），想必大家对此都非常熟悉了，我们这里就不再向大家科普什么是费米悖论了。作为一个大家一起开会讨论问题的节目，今天我们就一起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去尝试破解费米悖论。

这也就是说，我们今天每个参会者都相当于一个侦探，我们大家一起来发挥一下我们的聪明才智，一起来破解费米悖论这个疑案。

我们先来看第一种可能性，就是外星人存在，并且已经和我们有过接触了。对此，第一种假说就是说，其实，我们已经有证据表明，外星人和我们有过接触了，暂且把这种假说叫做UFO假说，因为UFO经常是被用作证明外星人造访地球的证据，我们经常听说谁谁谁拍摄到了不明飞行物的照片或者视频，说这就是外星人造访地球的证据。

当然，这其中有很多是误把自然现象当成了UFO了，但是，也有一些到目前为止无法用自然现象解释的UFO的影响，比如2020年4月，美国五角大楼承认了，之前网上流出的三段UFO视频是真实的，是由美国海军拍摄的，我们可以看到视频中的飞行物做出的飞行动作，是目前人类的飞行器根本做不出来的。

另外，也有人说，地球上的一些非自然奇观都是外星人造访地球的证据，比如金字塔、巨石阵，以及时不时出现的一些麦田怪圈，这肯定不是地球人制造的，而都是外星人造成的。

如果你觉得上述说法有民科的嫌疑的话，也有科学家也提出过一些外星文明存在的证据，比如2017年天文学家们观测到有一颗天外物体穿行过太阳系，天文学家们把它叫做奥陌陌。奥陌陌是已知的第一颗经过太阳系的天外物体，它的飞行方式特别奇怪，它在不停地翻转，而且，哈佛大学天文学系系主任阿维·洛布教授对奥陌陌的飞行轨道进行了分析，发现奥陌陌除了受到太阳引力的作用之外，自身还有一个推力。当然，我们都知道，彗星也是有自身的推力的，来自于彗星上的气体蒸发产生的反作用力，所以我们能够看到彗星都有长长的彗发，但是我们通过天文望远镜并没有观测到奥陌陌有彗发，甚至连任何诸如火箭喷射的迹象都没有发现，所以洛布教授据此就认为，奥陌陌是利用光帆推进的外星飞船。光帆是一种人类目前并没有完全掌握，但理论上可行的未来黑科技，以光帆推进的飞行器的速度理论上可以达到光速的一半。光帆不需要燃料，能够以太阳的辐射压做为推进力，所以我们就看不到光帆的尾部有任何喷射的迹象，所以，洛布教授据此才认为奥陌陌就是以光帆推进的外星飞船。

另外，如果说我们从未接受到来自外星文明的信号，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科学家们其实就接受过一些很难解释为是自然现象的外太空信号。比如“Wow！信号”，1977年8月16日，美国天文学家杰里·埃曼（Jerry R. Ehman）收到了一个强度特别强的窄频无线电讯号，信号来源是人马座的方向，埃曼看到这个信号以后，在打印出的图表上圈出了这个信号，并且在旁边激动地写下了“Wow！”。到目前为止，科学家们还不能完全用自然现象解释清楚“Wow！信号”的产生机制，所以有人推断说这个讯号就是外星文明发出的。

另外，科学家到现在也解释不清楚快速射电暴产生的机制，快速射电宝是一种高能天体物理现象，也就是天上某一个方向会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无线电辐射，持续时间只有千分之几秒，但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太阳辐射10年的释放出的总能量。也有科学家认为，快速射电暴就是来自于一种高等的外星文明，有可能是外星文明故意向外释放的一种信号，也有可能是外星文明之间爆发了战争而产生的一种高能物理现象。

总之，UFO假说就是说，命题二是假的，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外星文明存在的证据，只不过大部分人并没有认真对待这些证据，还以为我们没有发现外星人。当然，也有学者批评这种假说，认为这些所谓的证据不够强，并不能完全实锤地证明外星人存在。

这个假说就是说，外星人其实已经和我们人类有联系了，只不过，是以一种私密的方式，只与少部分人有联系。外星文明接触人类这事儿，这得是多么高端的会议啊，这都不是国际高端会议了，而是星际高端会议，这事儿能是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知道的？其实，地球上的各国首脑，至少是各大国的首脑，都已经和外星人联系过了，只不过这种事情没有放在CNN新闻里公布出来而已。

这是保守一点的说法，也有夸张一点的说法，就是说呢，外星人其实已经来过地球了，并且它们也一直都没离开过，其实，地球上的一些重要人物，比如说大国政要、科技巨富、超级巨星，其实都是外星人假扮的，因为外星人要亲自扮演这些地球上的重要人物，来实现对人类文明的控制或者至少是影响。坊间流传一种说法，说地球上的很多重要人物其实都是蜥蜴人，蜥蜴人就是一种外星人，它们本身不长地球人的样子，但是会化装成地球人的样子以做掩饰，其实它们都是外星人。

当然，蜥蜴人是夸张的说法，但至少按照蜥蜴人假说的保守的说法，地球上的一些重要人物其实已经和外星人联系过了，只不过这种星际高端联系我们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而已，所以才以为命题二也是真的，但其实命题二是假的。

宇宙动物园假说就是说，其实外星人已经找到我们人类文明了，甚至都已经造访我们地球了，只不过，它们在悄悄地观察着我们，并没有让我们人类觉察到。

为什么要悄悄观察我们呢？这是因为，人家外星文明比我们高级太多了，我们之前说了，人家外星文明很可能比我们早演化出来好几百万年，所以我们对于它们来说，就跟原始的小动物似的，人家要是直接和我们交流，问我们一些问题，对于这些高级问题，我们只会回答：“我不知道啊”，那还不如，不去打扰我们，就静悄悄地观察着我们。而且由于人家外星文明比我们高级很多，人家在技术上是能够做到全方位观察我们并且不被我们发现的。

我们对于外星文明而言，就相当于是虫子，这也就好比，生物学家对虫子很感兴趣，比如对蜜蜂如何通过舞蹈来传递信息，或者对蚂蚁怎么搬家很感兴趣，但生物学家去采访虫子，虫子什么也答不出来，于是生物学家只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悄悄地观察虫子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引起虫子的恐慌，还能收集到最原生态的信息。

外星文明也正是像生物学家观察虫子一样，悄悄地观察着我们，这就是宇宙动物园假说。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假说，叫做宇宙天文馆假说，也是类似的道理。

这些假说逻辑上没什么漏洞，肯定是符合一致性的，但也有学者批评说这种假说不具可证伪性，你说外星人正在以一种不可能被我们发现的方式观察着我们，这就很难找到能检验的证据了。而且，这种假说有点人类自我中心主义了，总觉得自己有多值得关注，心理学上有个聚焦点效应吗，就是说自己总觉得其他人都在观察我，而实际上其实并没有人观察。

胚种论假说也是主张命题二是假的，我们并不是没有发现外星人，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外星人。

要知道，我们现在的科学家都还没有搞清楚地球上的生命是怎么起源的，关于生命起源也是不同的假说众说纷纭，其中有一种假说就是说，我们地球的生命，最初就是由外星传播过来的，比如说，通过外太空飞来的陨石而播撒在地球上。

这种说法叫做胚种论（Panspermia），也就是说，生命是可以在外太空随着陨石而漂流的，就像漂流瓶一样，漂到哪个星球，如果这个星球适合生命生存，那么生命就会在这个星球生根发芽，地球的生命最初也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有一种说法，火星上明显就有生命存在的迹象，科学家通过探测器发现火星地表上有河川和峡谷的痕迹，这是早期火星存在过液态水的迹象，而且早期火星比早期地球有更多氧气，更有利于生命的形成。很可能早期火星在存在过生命，而后来，由于火星上的地质变迁，火星上的生命就灭绝了，但有一小部分生命就坐着陨石从火星飞到地球上来了。而且确实，科学家发现，有不少掉落地球的陨石就是来自火星的。

这就相当于是说，生命起源于火星，但是是在地球上发展壮大的。火星现在虽然荒芜了，但当年火星生命成功入关，入主地球，现在荒芜的火星也算是地球文明的龙兴之地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地球生命是坐着陨石漂流来的，这个概率太小的话，因为陨石上的生命很难抵抗宇宙辐射的危害，另外进地球大气层的时候，陨石上的生命也很难保全。那么，还有另外一种胚种论，叫做有目的的胚种论（Directed Panspermia），这种有目的的胚种论最初是由发现双螺旋结构的生物物理学家弗朗西斯·克里克，以及RNA世界学说的早期提出者之一的化学家莱斯利·奥格尔共同提出的，就是说，地球上的生命确实是从外太空传播过来的，只不过是有目的的传播过来的，一种高等外星智能文明刻意地把生命的火种传播到地球上。既然是刻意安排的，那就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刻意避开宇宙辐射以及地球大气的危害，使得生命的火种安全播撒在地球之上，我们地球生命很有可能就是某个高等外星文明的宇宙漂流计划的一部分，也就是它们的机器人坐着宇宙飞船四处播种，尽可能地在宇宙中播撒生命，而我们就是它们的宇宙漂流计划的产物。

所以，费米悖论的命题二是假的，我们并不是没有发现外星人，因为外星人就是我们自己。这就相当于你拿个望远镜对着外太空望了半天，想要找到外星人，结果到头来才发现：糟了，我成外星人了。

当然，如果你要批评这种假说的话，它的广泛性弱了一点，它虽然可以消除掉悖论，但是它也没有解释，除了我们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从外星来的之外，这么些年我们为什么再没有接受到外星文明的信息。

之前介绍的都是第一种可能的假说——存在且来过，也就是命题一为真，命题二为假，也就是外星人存在，并且已经和我们地球人类有过联系了。那么现在我们进入对第二种可能的探讨——存在但没来，也就是命题二是真的，我们真的从未接触过外星文明，但命题一的前提2是假的，外星文明是存在的，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人家没和我们取得联系。

接下来我们要介绍的第二种可能中的7个假说，重点都是要来解释，为什么人家外星人不来联系我们。当然，第一个原因就是：来不了，没那个能力。为什么没那个能力呢，最直接的一个原因就是离我们太远了。

要知道，宇宙是非常辽阔并且非常空旷的，从一个恒星星系飞到另一个恒星星系，距离少说就是好几百光年，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来看，要完成这样的航行，需要好几百万年的时间才能达到目的地。就算外星文明科技水平更发达，但是它也不能超光速航行，光速是整个宇宙的基本限制，外星人也得遵守基本法啊。所以就算外星文明技术更先进，能达到光速5%的飞行器进行星际航行，这好几百光年的距离也得花上好几万年的时间，而且前提还是建立在这个文明已经演化了很久，发展出了能够至少以5%的光速进行星际航行之后，那这要花的时间就更久了。

即便我们假定外星人技术再先进，只需要几千年的时间就能跨越这好几百光年的距离，但这实施起来也有人道主义上的风险。我们之前提到过世代飞船或者太空方舟，就是在途中生孩子，但是试想，有哪个文明愿意付出几十代人的代价去飞向一个未知的世界呢？即便能掌握了冬眠技术，可以在整个飞行过程中保持冬眠来对抗漫漫长路，然而，这就意味着这代探索者出发以后就彻底告别母星，与他们的亲人永别了。在经历了数千年的航行到达目的地后，他们的母星文明是否还存在也成了未知数，真的有文明愿意做这样的探索吗？

所以，由于星际殖民要耗费这么久的时间，而且要付出这么大的人道主义代价，这就使得星际航行的成本特别高，很可能因为太贵了，人家外星人很可能就觉得做这事儿太不值当了。

而且，再退一步说，即便真的有勇敢的外星文明下定了决心要进行星际殖民了，比如说人家要飞到我们太阳系附近，但是，也还是由于宇宙太辽阔太空旷了，无论是人家自己飞过来，还是发个信息过来，这个路上就要花太多太多时间了，而我们人类文明还是个很年轻的文明，为什么我们还没发现外星文明？因为我们还没等到人家的信息呢。要知道，我们智人这个物种诞生也就20万年，产生文字文明也就1万年，产生工业文明也就200年，发现自己可以向外太空发无线电，也就100年左右的时间。你别看这什么20万年、1万年，好像时间很久的样子，但是放在宇宙尺度，也就是短短的一瞬间，我们在这一瞬间没发现外星文明的踪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再等等呗，比如再等个10万年说不定就能等到外星人跟我们say hello了。

所以，由于宇宙太辽阔太空旷了，即便真的存在外星文明，文明与文明之间离得也太远了，所以，这就解释了命题二，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发现它们。

大过滤器假说就是说，虽然按照命题一的前提1平庸原理来看，宇宙中除了地球之外，理论上确实可以演化出外星智能文明，甚至演化出能够进行星际殖民的外星智能文明，但是之所以我们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外星文明的迹象，是因为外星文明在发展到具有星际殖民能力之间，横亘这一些大过滤器，这些大过滤器使得外星文明在发展到具有星际殖民的能力之前，就被过滤掉了。

这个所谓大过滤器的意思就是一些很难跨越的门槛，大过滤器假说最初的提出者是经济学家罗宾·汉森（Robin Hanson），他就提出了9个大过滤器：

1.合适的恒星系统（包括有机物和潜在的宜居行星）

2.可自我复制的分子（例如RNA）

3.简单的原核单细胞生命

4.复杂的真核单细胞生命

5.有性生殖

6.多细胞生命

7.会使用工具的智慧生物

8.有星际殖民潜力的文明（我们现在的状态）

9.星际殖民

在通往第9层星际殖民之前，很多外星文明，都没有通过这些个大过滤器就栽了，或者至少就停滞在初级阶段了，所以我们才不会发现它们。

别的不说，生命起源就是一个大过滤器。我们之前也说过了，科学家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搞清楚地球生命究竟是怎么起源的，因为这事儿确实是太难了，太小概率了，所以就有科学家提出地球生命很可能是外星带来的。

此外，就算一个星球上演化出了生命，这种生命就一定会演化成一种智能生命吗？并不是的，这其中也有大过滤器挡着。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到有不少人对演化论的一种错误的理解，很多人会以为，随着时间的发展，只要时间足够长，那么生命就能演化成智能生命，然后再给一些时间，这个智能文明就必然会朝着所谓的Ⅱ型文明和Ⅲ型文明发展，好像生命的演化有一种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的必然的趋势。

但是，谁说生命的演化就一定要演化出复杂的智能生命？智能生命的出现并不是历史的必然，演化并没有从低级到高级的必然方向。就拿我们地球生命来举例子，大家要知道，99%在地球上出现过的物种都已经灭绝了。目前地球上最多的物种是像细菌这样的单细胞生物。即便不谈细菌，就说多细胞的动物，地球上数量最多的动物是虫子。至于像我们人类这样的智能生命的出现，只是纯粹的偶然，是一系列机缘巧合的因素的小概率的叠加，比如6500万年前小行星撞地球，给我们的哺乳动物祖先腾出了生存空间，比如7万年前的一次短暂的气候的变化，使得东部非洲变得相对湿润，从而使得我们的智人祖先能顺利走出非洲。

当然，按照汉森列的那9个大过滤器，我们人类很幸运，已经顺利穿过了前8个大过滤器，目前已经达到了第8层，但是，我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们也很有可能会被第9个大过滤器筛选掉，我们就一直停滞在第8层了，在拥有星际殖民的能力之前，我们人类也就灭绝了。要知道，我们人类文明太短了，之前说了，我们智人的人种史也就20万年，文明史也就1万年，这在宇宙尺度上都是短短的一瞬间，说不定再过个一两万年，地质和气候发生巨大变化，或者来个超级大病毒，或者小行星就撞地球了，在达到第9层之前，人类文明就结束了。

而且，既然生命的演化并没有从低级到高级的必然趋势，那么就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外星人可能演化出智能出来过，但是，后来“退化”了，智能就没有了。当然，这个“退化”是打引号的，因为演化是无所谓进步和退步的，只要能活下去就好。大家要知道，智能在某种意义上是很不划算的，就拿我们人类举例子，我们这颗大脑的重量占全身不到2%，能耗却占了20%左右，动脑子很费电的，很可能有朝一日，环境变化了，使得我们不需要动脑子就能活得很好，甚至不动脑子相比于动脑子会活得更好，那智能对于我们的生存和繁衍就意义不大了。

另外，还有一种大过滤器，就是科学知识的进一步发展。要知道，科学知识并不是天经地义地要不断发展和进步的，我们自己是刚刚经历了20世纪物理学蓬勃发展的世纪，于是就习惯性地认为，好像科学一直会像20世纪那样飞速发展，但是，大家想想看，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以后，今天在基础科学方面，我们还有什么重大突破吗？没有的，今后的科学发展，很可能就停滞了，我们的基础科学已经被锁死了，不会再进一步发展了。1900年的时候，开尔文爵士提出物理学的头顶上有两朵乌云，后来随着20世纪物理学的发展，这两朵乌云消散了，但是，我们现在却是漫天都是乌云——标准模型里的自由参数、暗物质，暗能量、生命起源……这些都是乌云，也许，我们人类的知识的发展已经到头了，根本不会再进化成Ⅱ型文明，更别说Ⅲ型文明了。或许，外星人和我们一样，知识已经被锁死了，所以就没法发展出星际殖民的能力了。

这大过滤器假说表达的意思，放到到那个思维导图上说：命题一的前提1平庸原理是正确的，这个宇宙之中理论上是可以存在外星文明的，但是，前提2是错的，在外星文明发展出星际殖民的能力之前，它们就会被层层大过滤器给筛选掉。所以在这个意义上，遵循平庸原理的我们人类其实也并不是很平庸，我们很巧的！按照汉森列的那9个大过滤器，我们已经很幸运地穿过了前8大过滤器了，这在这个宇宙中是很小概率的事情。

直观上，按照平庸原理，好像只要样本量足够大，概率再小的事情都会发生——宇宙空间足够大，宇宙时间足够长，这其中怎么都会演化出有星际殖民能力的外星文明吧——话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是问题在于，我们这个宇宙的样本量虽然很大，但也不是无限大啊，由于大过滤器的存在，使得演化出星际殖民能力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整个宇宙138亿光年的空间和时间作为样本，这个样本量都还是太小了！

自毁假说与大过滤器假说有些类似，也是隶属于“来不了没那个能力”这一类的，那自毁假说是怎么解释为什么没那个能力的呢？是因为一旦宇宙中演化出智能文明，智能这种东西是会自戕的，智能文明内在就带有一种自毁的倾向，一旦一个文明发展出智能，用不了多久，它肯定会自己把自己玩死。

当然，这就有点科技威胁论的意思了，我们人类在这一方面是老熟人了，这也是科幻片里面的老套路了，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我们会有一千种自己把自己玩死的方法，比如爆发核战争，我们把包括我们自己在内的地表上的所有动植物都给炸死了。比如大型强子对撞机，撞出了个什么奇异粒子，然后这些奇异粒子产生了黑洞，然后这个黑洞就会进入地球的核心，把整个地球都给吞噬了。比如像基因编辑这种生物科技发展，把我们自己改造着改造着，就改造的绝种了。比如人工智能的发展，后来失控了，使得它们后来反而统治了我们人类，最终把我们灭绝了……这些科幻片里面的套路大家都很熟悉了。

这里我们再介绍一种智能文明会自我毁灭的内在逻辑——光笼极限（The Light Cage Limit），简单说就是，不存在能够星际殖民的文明，因为一个需要进行星际殖民才能缓解生存压力的文明，早就把自己玩死了。

具体来说，一旦一个文明发展出了星际殖民的能力，比如说达到了Ⅱ型文明或者Ⅲ型文明，那么早期它就能从不断向外扩张而得到巨大好处，也就是以母星为球心，通过自我复制的AI飞行器不断地向周围的星际空间扩张。在扩张的过程中，殖民者的人口也会不断增长，而且是随着殖民的进度而呈指数级上升的，不过起初，在这个以母星为球心的球体疆域内，人口的密度是恒定的，这是通过同样是指数级上升的殖民空间的扩张程度来维系的。直到有一天，空间扩张的速度会接近光速，而你一旦达到光速，这个以母星为球心的球体疆域体积就被锁死了，因为光速是整个宇宙的基本限制，那么当这个文明的扩张速度接近光速的时候，它就触碰到了光笼，而这个时候，殖民空间扩张和资源获取的增量就会趋于停滞，但殖民者人口的指数级扩张的增量是停不下来了，那这时候整个文明就崩溃了。

乍一听殖民空间扩张的速度达到光速，好像需要很久很久的样子，但是，由于这是一个指数级增长的曲线，哪怕是人口的增长率起初只是1%，那么一个拥有星际殖民能力的文明用不了几千年就能触碰到光笼，几千年从宇宙年龄来看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发现不了外星文明了，因为一旦一个外星文明具有了星际殖民能力，用不了几千年时间，它就会触碰到光笼，从而把自己玩死。所以星际殖民的能力，有一种自毁的内在倾向，这也就有点类似于星际版本的马尔萨斯陷阱，而一旦掉进这个陷阱，要么这个文明在几年前内就直接就灭绝了，要么就是必须保持低增长率，于是就放弃了星际殖民，过上了一种低碳环保的宅男宅女的生活。外星文明要么灭绝了，要么宅在自己母星上了，当然也就没法被我们发现了。

夏眠假说（Aestivation Hypothesis）也是属于外星文明发展到一定水平之后，就会遭遇到限制，不过它不像自毁假说那样会自我毁灭，它遭遇到的限制是，它必须先睡上一个长觉才能进行星际殖民。

要知道，当一个文明具有了星际殖民的能力，那么它的能耗是巨大的，而且这种科技高度发达的高等文明肯定是一种高度依赖计算机文明，那么这就有个问题，这些能耗巨大的计算机怎么散热？哪怕外星人的计算机不是我们用的图灵架构的计算机，但它肯定也是要符合热力学定律的，它肯定也是要散热的，要知道，计算机太热的话，运行速度就会很慢，而只有在低温环境下运行才是高效的。那么没办法，外星人就只能等着，等着宇宙慢慢冷却下来，能够支撑星际殖民的超级计算机才能高效运行。

我们知道，这个宇宙是从一个奇点大爆炸出来的，这个奇点的温度是非常非常高的，大爆炸以后，宇宙还在不停地膨胀，而这一膨胀的过程，也是这个宇宙不断冷却的过程。目前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温度（也就是这个宇宙在大爆炸后的余温）是2.7K，当宇宙膨胀到足够大时，这个温度会进一步降低，而外星人也正在等待宇宙进一步冷却下来，从而启动它们的超级计算机进行星际殖民。这个慢慢等着宇宙冷却下来的过程就是所谓的夏眠，这也很形象，夏天太热，需要等到天气凉快点再干活。

那么在这一段夏眠的时间里，外星人是不进行星际殖民活动的。所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没能发现外星文明，因为拥有星际殖民能力的文明都要面临散热的问题，它们目前都在等待宇宙冷却而在夏眠过程之中。

之前介绍的4种假说都属于“来不了没那个能力”这一类的，下面我们要介绍的就属于是，有那个星际殖民的能力，但是故意保持沉默。当然，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刘慈欣的小说《三体》里提到的黑暗森林法则了。

当然，什么是黑暗森林假说大家都很熟悉了，套到我们的思维导图里面解说，就是命题一的前提1是正确的，按照平庸原理，宇宙中已经有很多具有星际殖民能力的智能文明了，甚至已经布满了这种智能文明，但是前提2是错的，这些文明选择故意沉默不对外声张，为何选择沉默呢？正是因为宇宙中已经布满了智能文明，这说明宇宙中的资源基本上都被其中的文明所占据了，因而资源是极其有限的，所以如果我这边的资源被别的文明发现了，那别的文明就会通过暴力手段来抢夺。

为什么不同星际文明之间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一起做星际贸易呢，为什么非得诉诸暴力呢？刘慈欣引入了博弈论来解释这一点，这就是所谓的猜疑链（Chains of Suspicion）：不同的星际文明之间的沟通是很不顺畅的，试想，不同种族的地球人之间的沟通就挺费劲的了，何况是不同的星际文明之间的沟通，因此，一旦一个外星文明遭遇另一个外星文明，哪怕本来是没有敌意的，但是由于跨星际沟通的困难，我怎么知道对方对我有没有敌意？即便我对对方没有敌意，那我怎么知道对方知不知道我对对方没有敌意，那么即便我知道对方知道我对对方没有敌意，那么我怎么知道对方知不知道知道我知道对方知道我对对方没有敌意……这么推延下去就没个头了。所以，这种猜疑链就造成跨星际沟通是不可能的，因此两个不同的星际文明彼此一旦遭遇，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先把对方灭了，抢夺对方的资源就完事了。所以这才造成了宇宙各文明之间总是诉诸暴力，这个宇宙就是一片遵从丛林法则的黑暗森林。

按照黑暗森林法则，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按照命题一的前提1，宇宙中虽然布满了智能文明，但是却能和命题二兼容——这个宇宙会呈现出一种大沉寂的景象，因为命题一的前提2是错的，宇宙这片黑暗森林里的每一个文明，为了自保从不向外发送无线电暴露自己的位置，都在那儿收听等着别人暴露位置呢，所以对于每一个文明来说，理性的策略就是：不要回答！

但是，我们人类却傻兮兮地不断向外太空发送信号，这就相当于等着外星人来灭自己，所以刘慈欣在小说中写到：“在黑暗森林中有一个叫人类的傻孩子，生了一堆火并在旁边高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物理学家霍金也说过：如果外星人拜访我们，其结果可能与哥伦布当年踏足美洲大陆类似，这对当地印第安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然，也有人对这个假说提出过一些批评，最多集中在一点就是，这个宇宙是非常辽阔非常空旷的，是不是像小说中说的那样，整个宇宙都布满了智能文明，能占的资源都被占了，这是成问题的。

之前介绍了“来不了没那个能力”，以及“有那个能力但故意不来”这两类的假说，现在我们来介绍外星人根本就没必要来了这一类假说，它也是对命题一的前提2的反驳，前提2说，随着智能文明的发展，它必然会通过星际殖民向外扩张，但是问题在于，一个高度发达的外星文明，想要维持和发展自己，必然就要走上向外扩张的帝国主义道路吗？除了进行星际殖民，一个智能文明完全可以通过点开新的科技树的方式来发展自己。

这个新科技树假说，可以来这么表达，听起来像是一个悖论——当一个智能文明已经发达到拥有了可以进行星际殖民的能力的时候，那么它就没必要进行星际殖民了。

我们可以设想，当一个文明的科技水平高度发达，它就会发展出高效利用能源的黑科技，比如说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技术，或者反物质技术，或者能从量子真空中采集能源……那它就没必要大动干戈非得去外星殖民了。

这就好比，你玩《星际争霸》这款游戏，通常情况下呢，你要不停地开分基地才能玩得下去，因为主基地的矿是有限的，但是，如果你家里面的矿就是一座超级富矿，类似于Big Game Hunters这个地图的超级加强版，一颗水晶就有9999999999值的那种矿，可以让你采到天荒地老，那你干嘛还要开分基地呢？

我们说回来，命题一的前提2说是随着文明的发展必然会向太空扩张，这都是从我们这个科技水平尚不发达的人类文明的认知处境作为出发点，对人家高度发达的外星文明做出的推测，这就属于是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这就好比，一个古代的农民设想：人家皇帝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他一看自己每天都用铁锄头种地，于是就设想，人家皇帝肯定是用金锄头来干活的。我们人类回顾自己的历史，资源有限，必须向外扩张，我们智人祖先先是从非洲扩张到全球，然后欧洲人走的也是帝国主义扩张路线，于是就设想，人家发达的外星文明也会向外扩张。然而，这纯粹就是以己度人了，犯了人类自我中心的错误。

同样的道理，基于这种人类自我中心主义的认知偏误，我们根据人类自己的境况来推测，我们目前的能量几乎全都是来自于太阳能，所以我们就假定，一个外星文明，必须是要有个像太阳一样的恒星，然后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搞出个戴森球，把太阳包裹起来最大限度地利用太阳能，然后，恒星能量不够用了，还要星际殖民去别的星系继续搞大工程。我们总以为，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须搞个戴森球，搞个大工程，然后搞个大新闻，然后让全宇宙的人都知道。但是，谁说大就是好，人家高等外星文明很可能是往微观尺度发展的，比如人家喜欢玩纳米机器人，或者人家从量子真空中开采能量，人家高等外星文明走小而美的路线行不行？并非不一定非得向外扩张。

为了避免人类中心主义的认知偏误，这同时也告诉我们，基于现有的认知，来对未来做出的预测，多半是不靠谱的，因为当你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你的认知也会随之改变。试想，我们人类今天的科技水平和200年前的科技水平，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当年的人看我们今天的人可以说就好像是看另一个维度的人，所以，如果我们人类还是拿200年前老一套的帝国主义扩张那条路，去预测我们自己未来的发展道路的时候，还满嘴说什么入关入关之类的，这都是属于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后果。200年就造成认知水平有这般差距了，更何况人家外星人已经比我多发展了好几万年甚至好几百万年，那么我们凭什么说人家高等外星文明要发展自己的话也必须走入关学那条老路呢？

元宇宙假说和新科技树假说的道理是类似的，就是当外星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了，它们的科技水平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走的就不再是帝国主义扩张那条低水平的老路了。而这个元宇宙假说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文明发达到一定程度，就直接元宇宙了。

这意思就是说，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从现实的物理世界转向虚拟世界里面发展，就像电影《黑客帝国》或者《头号玩家》那样，拿跟管子把自己接入到虚拟世界，或者直接就意识上传了，那时候所有人就搁家里躺平玩游戏就行了，这样多好，绿色环保低能耗，也不存在什么资源短缺的问题了，虚拟世界里的纸片人多么美好，也根本没必要做个现充向外扩张了。费米悖论因此就被解释了。

当然，说一个文明越发展到后来就进入虚拟世界了，这倒不是说文明发展到后来就会所谓的退化，而是说，随着文明的发展，生物文明就会进入到一种后生物阶段。

这我们拿人类文明来举例子，在我们人类现有文明的认知水平下，我们会觉得文明延续的载体就是我们这个物种的基因得到延续，通过不断生孩子来传承人类的文明，但是，随着文明的进一步发展，文明的载体就会从基因转变为文化，也就是所谓的模因（Meme），所以只要这个文化还是我们人类文明传承下来的文化，那么无论它的物质基质是什么，无论是碳基的生物躯体，还是硅基的计算机硬件，它都是我们人类文明。所以，当一个文明进入到后生物阶段的时候，为了更大程度地发扬这个文明，在元宇宙的程序里面复制模因肯定是比通过肉身来生孩子更高效的。

在这个意义上，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AI机器人就会成为这个文明的物质载体，它不需要生物意义上的肉身了，就直接机械飞升了，或者就直接意识上传了，它们只需要在元宇宙的程序里面传承模因就行了，这就是元宇宙假说对费米悖论的解释，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高等外星文明？因为高等外星文明都已经在元宇宙里了。

我们一开始说了，破解费米悖论总体而言有三种可能的解释，要么命题二是假的，要么命题一的前提2是假的，要么命题一的前提1是假的，我们之前已经介绍了前两种可能，接下来，也就是剩下第三种可能了，也就是，根本没有外星文明，整个宇宙中只有我们人类文明这唯一一个智能文明。

那么如果我们是整个宇宙中唯一一个智能文明，那么接下来就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是特殊的？这第三种可能解释，就是对命题一的前提1平庸原理的的否定，就是说我们不平庸、我们不一样，所以我们就需要解释：我们为什么不一样？

要回答这个问题呢，取决于对平庸原理做出哪种方式的否定，一种是弱否定，一种是强否定。弱否定就是在概率意义上的否定，也就是说，我们人类文明在底层的道理上没什么特殊的，我们在底层也是平庸的，在理论上，我们也是遵从整个宇宙都普适的物理规律自行演化出来的，只不过，在技术上，要演化出一个智能文明，这实现起来非常困难，概率太小了，所以就造成了我们这么特殊。而强否定就是说，这还不单单是技术上实现起来很困难的问题，而根本就是在理论上不可行的问题，演化是不可能演化出我们人类文明的。我们先来说弱否定。

关于这种弱否定，古生物学家彼得·沃德和天文学家唐纳德·布朗利提出过一种假说——稀有地球假说（Rare Earth Hypothesis），顾名思义，就是说这个能演化出我们这个智能文明的地球是非常稀有、非常特殊的。

怎么个特殊法呢？先说太阳。我们知道，必须要有一颗稳定燃烧的恒星，地球上才可能演化出生命，这就要求这颗恒星的质量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我们知道，地球首先要经过10亿年才能慢慢冷却成为允许生命诞生的行星，再经过10亿年产生海洋、大气这样的孕育生命的基本环境，然后还要经过20多亿年才能从单细胞的生命进化成人类这样的智能文明。而这差不多50亿年的时间都需要一颗稳定燃烧的恒星，这种进入稳定燃烧阶段的恒星叫做主序星，而我们这颗太阳的质量可以让它100亿年的主序星阶段，而目前正好就稳定地燃烧了50亿年。而如果恒星的质量太大，那么它热核反应的速度也就越快，就比如说离我们最近的恒星之一的天狼星，它的质量是太阳的两倍，所以它的主序星阶段只能维持5亿年左右，因此我们根本不能指望在天狼星系里面找到外星文明。

也许有人说，这颗恒星的质量小一点不就行了么，恒星质量小主星序可以更久嘛。但是，也不能太小，因为如果太阳质量太小，它散发出的热量又不够，那么地球就必须离太阳的距离更近才能获得足够的热量，而一旦地日距离更近，就会造成太阳对地球的潮汐锁定，也就是地球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是一样的，也就是这个地球永远只有一面对着太阳，就比如月亮就被地球潮汐锁定了一样，这就会造成地球上这一面永远是白天，异常炎热，而另一面永远是黑夜，又异常寒冷，这地球就是冰火两重天了。总之，这个恒星的质量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而我们目前这颗太阳就正正好好符合这个不大不小的取值。

说完太阳我们说说地球。这个地球里太阳的距离真的是不远又不近，使得地表的平均温度是20摄氏度，允许有液态水的存在，我们看这太阳系八大行星的排序，比我们地球离太阳更近一点的金星，它的地表平均温度是500摄氏度，液态水全都蒸发了。那么到了比我们地球离太阳稍远一点的火星，平均温度立马变成零下55度，别说液态水了，二氧化碳也冻成了干冰。

说完地日距离再说地球的表面积，如果表面积稍微再大一点点，那么地球散热会过快，导致夜晚变得非常寒冷。如果地球表面积稍微再小一点点，又会使得过多的热量无法散去，使得地球越来越热。

说完地球的表面积再来说地球的质量，如果地球的质量稍微再轻一点点，那么地球的引力就会变弱，地球上的大气将会变得非常稀薄，乃至完全消失。而地球的质量稍微再重一点点，那么就会吸引住更多的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温室气体会导致行星表面温度不断升高，最终就会变成金星那种温室星球。

当然，地球特殊的条件太多太多了，没法一一细说，比如黄赤交角正好是23.5度左右，比如地球围绕太阳公转的轨道近乎一个完美的圆形，如果再细说到生物演化的层面，比如小行星撞地球灭了恐龙给我们哺乳动物祖先腾出地盘，比如东非草原变得湿润使得智人祖先能够走出非洲……这些使得我们人类这种智能文明能够演化出来的特殊条件，写十本书都说不完，我们在这儿也就大概列举两三个，大家感受一下我们是交了多大的好运才能演化出来，而且要注意，这些数不胜数的特殊条件，不是相加的关系，而是一环套一环的相乘的关系，少了其中任何一个就演化不出生命，更何况是智能生命了。

所以我们说回来，虽然我们一开始在介绍平庸原理的时候也说了，在理论上，既然这个宇宙能够演化出人类文明，它在理论上也能演化出其他外星文明，确实，在理论上可行是没错，但是，这个技术上操作起来太难了，非得凑齐刚刚说的那些一环套一环的特殊条件才行，而想要把这些个条件凑齐，对不起，哪怕整个宇宙有138亿光年的空间和时间作为样本，这个样本量还是太小了，在这些个小样本中，凑齐这些个条件也恰巧只有我们的地球，仅此一家。

所以这个稀有地球假说在这个意义上，和我们之前介绍的大过滤器理论也是相通的。大过滤器假说是说，在演化出能拥有星际殖民能力的外星文明之前，横亘着一些大过滤器，而在稀有地球假说的意义上，更是强调地球文明的唯一性，目前也就只有我们地球文明通过了层层筛选，是整个宇宙唯一演化出来的智能文明。

对前提1平庸原理的强否定，就是说我们不一样，那为什么不一样呢，因为我们就是天选之子。这就很简单轻松地破解了费米悖论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外星文明，因为智能生命，甚至生命本身，靠演化是演化不出来的，它必须是被创造出来的。

那到底我们到底是被谁创造的，又是怎么创造的？这就是另一个大问题了，我们上一期大问题的议题探讨的就是这个，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一会儿出门左转收看上一期节目，本期节目里这些细节这儿就不再赘述了。

我们说回到费米悖论的语境中来，如果说我们是被创造出来的话，这样看似是破解了费米悖论，但这却又引出了新的悖论——如果我们是被创造出来的，这也就意味着存在一个创造我们的高级智能，那这也就意味着存在外星人了，而这就是新的悖论了——你一方面否定平庸原理，说是没有外星人，另一方面又说我们是被高级智能创造的，那这就是有外星人了呀，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当然，如果要破解这个新的悖论的话，我们可以说，创造我们的高级智能文明并不在我们这个次元的宇宙里，人家在别的平行宇宙里，我们就叫它们外宇人吧。人家外宇人在创造我们的时候，是连带创造了我们整个宇宙，所以，虽然存在着外宇人，但在我们这个次元的宇宙里面，我们还是唯一的智能文明，所以这样就又破解了这个新的悖论了。

那这样的话，也还是会引出另外一个悖论——创造我们这个宇宙的外宇人的宇宙，又是谁创造的呢？这又回到此前我们上一期节目讲托马斯·阿奎那的神学的时候提到的，无限回溯成不成立的问题，那这个问题就没完没了了。关于费米悖论的破解方案，我们就介绍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