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十条”宣告中国防疫正式进入“闯关”阶段

洪广玉2022年12月08日约 4 分钟

12月7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发布《关于进一步优化落实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的通知》，“新十条”看似是对原有措施的细化补充，其实是整整三年来最激烈的变化，它正式宣告中国防疫进入“闯关”阶段。 “新十条”最重要的变化是明确承认“可居家隔离”。我曾经说过，“动态清零”是和异地强制隔离、密接追踪两种手段绑定的，到了今年再加上全民多轮核酸。为什么呢？因为居家隔离会有传播给家庭成员和同楼栋住房的可能性，允许居家隔离就难以做到“动态清零”。在今年的11月11日的“20条”出台后，还有相当多的人认为“动态清零”策略没有被放弃，原因就在于其中仍然要求对密接者和感染者进行强制异地隔离。而在石家庄疫情形势进一步发展后，还有人认为应回到严格“动态清零”的防控策略上来。但从广州、北京、重庆、石家庄等城市的疫情规模来看，再坚持“动态清零”已经没有可行性，因为其代价是民众无法承受的。如果真的“不惜代价“，必将进一步激化本已尖锐的社会矛盾，对社会稳定构成实质威胁，这是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 “新十条”不再涉及“动态清零”的任何表述，并实质性走向“共存”。笔者认为这点非常重要，它有利于平息无谓的争议，将注意力和资源彻底调整过防疫的下一个阶段——我称之为“闯关”阶段。为什么说是“闯关”呢？清零不现实，放开也绝不容易。在放开后的前几月里，将会有大量的人感染，对于绝大部分本来就健康的人来说，最后都会平安度过感染期，但是对于全国患有基础病的老年人是严峻的考验，医疗系统将要经受一波严重的冲击。虽然从目前广州这一轮的感染情况来看，到目前为止的重症比例很低，但是这一数据是否具有代表性还存疑，因为海珠区大规模感染的仍是以年轻人为主。我们绝不能因为广州目前仅20万不到的数据就放松警惕。目前放开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感染高峰可能是在一个月以后，那时候才是最严峻的考验。

中国最令人担心的是目前高龄老人疫苗接种率不容乐观。截至 11 月 28 日，仅 65.8% 的 80 岁以上老人完成新冠病毒疫苗全程接种，加强针接种人数则仅占总数的 40% ，而且很多人接种时间已过去近 1 年，体内抗体在衰减。

根据真实世界的数据，未接种疫苗的高龄老人相较于接种了三剂灭活疫苗的在病死率上高了十倍，接种三剂疫苗，乃至四剂疫苗对于高龄老人刻不容缓。如果放到全中国来说，可能关乎到几十万人的死亡数。从“新十条”可以看出，接下来的策略是并不是完全放开，而是有序放开，尽可能延缓病毒传播。这样做一是为了“拉平曲线”，以避免造成医疗资源的严重挤兑，二是尽可能给推进疫苗补种留出时间。需要说明，中国老年人疫苗接种率未达理想状况，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这半年全国各地忙于“清零”的灭火工作，抽不出人手的客观原因，也有老年人本身有各种顾虑，不愿意接种的主观原因。加强科普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而且科普要看时机。在“动态清零”的现实环境下，很多人是没有接种疫苗的迫切性的。但是，一旦放开，现实的教育将会比科普更直观有效，随着身边不断有人感染，甚至有老人去世，很多人就会感到接种疫苗的必要性——很简单，疫苗是死病毒，新冠是活病毒，你是怕活病毒还是怕死病毒？越南是个可以参照的例子，在开放前，越南疫苗的完全接种率只有22%，但是越南采取了渐进式开放的策略，历时共21个月，在开放的过程中仍然强力推进接种，最后疫苗完全接种率达到80.1%。

接下来的中国必然要和病毒传播拼抢时间。考虑到越南的人口结构远比中国年轻，中国需要比越南的疫苗接种率更高才能避免大量伤亡，这项工作无疑是艰巨的。

总之，不管过去大家对防疫持什么立场，从此以后大家又重新回到了一个战壕，就像2020年初那样，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以尽量少的代价通过开放后的疫情大考。对于普通人来说，我的建议是： 1、时刻注意保护身边的老年人，比如看望高龄老人时确认自己未阳，佩戴口罩。如果亲人有未接种疫苗的，劝他抓紧接种疫苗； 2、从权威专家那里了解关于新冠的科学知识，对于新冠感染有合理的预期，即你可能是无症状，也可能会有发烧、咳嗽等症状，有时候还特别难受，但一般3－5天就会过去，除非出现呼吸困难等严重症状，不要盲目就医，把资源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3、积极配合国家防控政策，减少不必要的聚集，减缓病毒传播，为“拉平曲线”、留出更多接种时间贡献微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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