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春晚就老了

看到一则短视频，讲的是春晚公布的主持人阵容，最高赞的评论是：去年的小品是什么？ 低头一想，竟记不起来了呢。 去年我是开着电视当背景音，然后跟朋友远程喝酒来着。 这个被顶上去的评论，反映的是一个大众的心声，殿堂级舞台上的语言类作品触动不了他们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呢。 昨天的小品就是第二天的谈资，昨天的歌就是一整年的热门神曲，对我们写字的人来说，有些梗会长期被化用在作品里，甚至就在这两年，有个友人看到我的一篇文章，嗤笑不已：「都啥年代了，你还在用赵本山的梗。」 实际上对我们这代人来说，这就像肌肉记忆一样，不由自主的笔触就往上靠了。在资讯和娱乐产品不甚发达的年代，春晚扮演着流行风向标，谈资策源地的角色，是指挥棒，也是播种机。 我对春晚的话题思考了很多次，随着年岁增长，想得逾深。现在，我觉得它是纽带，是统领一家人一起做一件有仪式感的事，是嗑瓜子的鼓点，是北方人下饺子的信号弹，是我父亲到院门放鞭炮的报时器，是母亲把「阜宁大糕」塞到我枕头下辞别旧岁的分割线。 对我这样的游子来说，是耽于和家人围坐一起四小时的，因为总有话题在挑战着神经，可没有春晚的话，尤其是回到森严的城市里，又格外怀念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夜话。 说到底，一家人一起干点什么，春晚是由头，是召集人。 在时代的流变中，春晚如今只剩下符号性的意义了，近年来，仿佛吐槽它才是时髦。这是全民娱乐生活被解构的结果。当你不用再通过春晚观察一年最火的艺人，打开直播间就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明星，这本身就祛魅了。人们听的歌、听的笑话，来自林林总总的网络平台，热议的话题有榜单指挥，即使吐槽，在哪个留言区不能与人对线呢？ 可仪式感的不足不代表仪式感的消亡，总要有年味的。问了好多朋友，原来的春晚时刻变成了一家人分别找个沙发的角落或躺或坐，年轻人玩着游戏抢红包，爸爸在玩斗地主，妈妈在做电子相册，小孩吱哇乱叫满屋跑。年三十，几代人围坐一起聚焦一个屏幕，间或说说话，特有的年味没有了。 我去年没回家过年，今年游子归乡，在回程的路上就想，春晚那段时间，该和家人做点什么呢？倒也没了主意。 看抖音突然有了启发。他们发起了一个活动叫「一场非正式春晚」。具体的规则就是拿起手机记录自己或亲人朋友们的绝活。 要说有时候长辈们用短视频APP比我们年轻人还溜，但一家人一起玩点什么倒是很少有，反而彼此还瞧不上呢，你劝父母少看养生鸡汤，父母劝你少盯着曼妙舞姿，有点夏虫不可语冰，白天不懂夜的黑了。 打开抖音#一场非正式春晚的话题标签，我居然刷到停不下来，真是高手在民间，个个都是整活高手。 有个孩子两颗门牙缺失，披着玉米皮编织的披风，头嵌入脸盆里，小皮肤一扭，表演了一套舞狮，惹得家人哈哈大笑。 有玩梗的。女孩吹了一地气球，被姐姐一脚踩爆，结果得知是阳的时候吹的，全场静默，效果拉满。 还有东北一家人自编自导「春晚小品」《我的怨种闺女》，短短两分钟，包袱不断，顺口溜一套一套，有当年看赵本山的感觉了。姑娘唱着《彩云之南》进屋，母亲：我姑娘哪哪都好，就是不能张嘴。女儿：你懂什么，这叫烟嗓。母亲吐槽道：我姑娘啊，真是要烟嗓有烟嗓，要歌声有烟嗓，要颜值有烟嗓…… 我看这个话题下的视频总播放量已经达到19亿了，大多数作品没有精致的舞台，华美的道具，甚至我从中看到了扎根生活的粗粝感，可正是那种带着质朴亲情，一家人快乐创作的劲儿令人上头，让人见到了生活的真与美。 往大了说，这是娱乐平权的体现，不需要聚光灯的加持，不要过多的矫饰，不需要身份地位做敲门砖，随时随地随性创作，激发起每个人的潜能，娱人娱己更接近娱乐的本质。 如文章前述提及的「纽带」的缺失，那么通过一场非正式春晚的活动，和家人一起玩，不就是新的纽带吗？它不再是四散沙发上各玩各的，而是又能围在一起搞搞新意思，让欢笑再次撒满温暖的客厅。 长辈不知道年轻人常说的梗是什么，他们也好奇你一天到晚捧个手机在玩什么？借此机会交流一下，网络文化互通有无，再切磋一下各种花式滤镜的用法，无形中消弭了横亘的代沟。其实老人担心的不是衰老，而是被主流文化所抛弃，找不到存在的意义，跟他们建立起共同话题，鼓励他们去尝试新事物，教会他们获取内容的新手段，在我看来是比鸡鸭鱼肉更好的年货。 当初是家人带着看春晚，现在带着家人搞春晚，时光流转中，长大的意义就在这了。看到有位著名作家说的话，很有感触：所谓人生，就是上一代人带着下一代人徒步旅行，前面的人走不动了，后面的人就成为前面的人，然后，再后面的人又顶上去。 春晚的不时髦，是大众注意力的转场，而我们作为年轻人正渐渐成为家庭娱乐生活的「主导者」，有责任不让长辈在新的内容时代成为落伍者，别把老人往外推，去主动把「年味」找回来吧。 点开抖音，打上#一场非正式春晚的话题标签，和家人整活吧，也许我们能用另一种方式从现在到年三十在欢乐中相逢。 思考题：你对春晚的记忆？如何看待非正式春晚的活动？你会和家人玩起来吗？ 福利：择优十条留言，送出每人百元红包。 你还可以看： 我喜欢这样的「虚荣」，请多给他们一些「虚荣」
掀开那帘
好在年轻人跪舔而不是打倒万柳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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