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兰州牛肉面,我怕它亡了
汉沽,我一度认为是世界的尽头。
年轻的时候,在这个说不上是天津还是唐山的地方,过着一种用极有规律的时间线来对抗无趣的生活。
我的住所外是一个车站,我透过窗外就能看到形形色色离去的人,他们仿佛握着命运的车票,匆忙离开这个无所作为也无所谓的地方。
车站深处的一角有个破旧的兰州牛肉面店,就在比它更昏暗的洗脚房旁。它们是奇异的搭配,用碳水给人满足,再拐到旁边的屋子里一泄如注。
在不追求吃的意义的那些日子,我总会去到那家店,完成一天中该有的程序。摇摇欲坠的门脸,不爱搭理客人的夫妻俩,案头后拿本故事会埋头苦读的师傅,构成了全部的意象。我会抽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再放置手机,以避免它被久未好好擦拭的油腻物弄脏了。
一碗兰州牛肉面所能勾连的记忆大概都不是彩色的、愉悦的,最简单、廉价的碳水加蛋白质的组合,也不用承载人们太过沉重的消费决策,万事不决来碗面好了,它是举棋不定的干饭人之间最大的公约数。
正因为它只是满足感的托底之物,兰州牛肉面似乎一直困在系统里。人们对它没有期待,它也乐得保持数十年的形象,以破旧、粗粝为美,那些日益提升的对于餐饮的审美,包括卫生、健康、氛围感等等,尽数消失在这块黑洞里。
围绕它捎带些流量的话题不过是「正宗」之争,每个人心里都有条鄙视链存在,最妙的就在于,绝对主观,没有标准答案的领域,人人都仿佛是大宗师。
拿兰州牛肉面出来对线,是网友的另一种赛博生活。去年开始,媒体集中谈论一个现象,吃兰州牛肉面的人越来越少了,标题上写着:顾客称——你去看看有几片牛肉?
好奇怪的是,几片牛肉这不是完全看师傅的心情吗?很随机的啊,几十年都是这样的呢。嫌少,为什么不去吃潮汕牛肉火锅呢?
这当然不是主因,却是消费者意识到到最能激起广泛共鸣的话。
可实际上的原因是,传统的兰州牛肉面无法在当下的时代刻舟求剑了。当年轻人吃饭先打开摄像头开始,他们就把环境、氛围感、卫生度、概念性元素作为评判美食的重要标准,再精细一点的食客,还会追求热量、斤重等颗粒化更细的元素,他们要吃的明白,吃的有仪式感。
没有人会在一家兰州牛肉面店打卡拍照,但是我去到日本的一兰拉面就会从进门机器取单开始,拍到汤底都不剩。因为那种从「落单用纸」上一笔一划勾选出自己喜爱的口味,再静静地坐在格子间等待那碗面的出现,整个过程值得记录,那种近乎古板的流程令人着迷。
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有自己的「一兰拉面」呢?为什么我们的兰州牛肉面就该在遗忘的街角,忽略时代的变迁呢?为什么我们的脑海里总把逼仄且破落的环境与所谓的正宗建立起必然的联系呢?为什么我们不追求一碗牛肉面有着确定性的预期,而不是来自大师傅随机的心情呢?
我本以为是无解的,直到看到一则令我看到亮光的广告片。
(点击观看超精彩的创意视频)
如果你也饶有兴致的看完了,大概和我有一个感觉:兰州牛肉面活了。
这碗叫陈香贵的兰州牛肉面传递出了一种生活主张:松弛的不沉重的,可衡量的不随机的,明亮的不灰暗的,年轻的不带包袱的。
你会看到这部片子中埋了很多梗,让很多代际的人都会会心一笑,这是一种主动贴近用户的沟通方式,并不新锐,但放在一家兰州牛肉面品牌上,你会觉得它终于在找共鸣了,而不是一家爱来不来,谁来都是一碗面的老气横秋的形象了。
重点是玩梗不止于梗,我们能从片子中看到陈香贵兰州牛肉面,店面形象及环境是现代的,店内的陈设语言是现代的。当然如果你有更多深入的了解,会知道他们的理念也是现代的。仅说一例:
陈香贵牛肉面有着严苛的标准和流程,细致到食材具体多少量,什么温度,储存多久,然后水放多少,做出来的面积、重量是多少,类似于这样的一些细节他们都做了严格的界定。
这导致一开始很多师傅不理解,跌出了他们的认知,之前更多信赖自己的「手感」——一把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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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亦云
为什么专门噶中国人的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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