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伙难：四川一网红律所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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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看到有律师在微信群吐槽转所难，可是如果是律所合伙人，退伙会更难，特别是遇到律所欠一屁股外债的情况下，不但退伙难，有可能从此背上一身本不属于自己的债务，比如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的陈芳律师。

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在前几年曾经红极一时，被称为“网红”律所，可是昨天该所的刘芳律师发在微博的一篇网文揭开了这家律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以下是刘芳律师的博文内容：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这人生世事无常，风水轮流，6月25日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我从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在我们律师圈子里让大家熟知我的名字。我也从未想过我会有一天走上“发文发声”的道路。作为律师，曾殚精竭虑为委托人发声；而今，本应因我怀孕八周而幸福开心，却检查出我抑郁症高分（图1），医生让转诊到指定的医院进行诊疗，就像上文一样，我也从未想到过像向日葵一样的我会行走在抑郁的边缘，不是困于当事人的苦难，而是自身的维权螺旋。事已至此，我就再进一步讲讲我的“故事”（用“事故”应该会更贴切一些）吧，热度应该不会超过“萧敬腾求婚”的新闻。

一、缘起合伙·筑梦

2018年，彼时的四川韬世律师事务如新生的新星，闪闪发光。她年轻、有活力、有闯劲，在律师行业协会、主管机关乃至社会上，频频发声。而为她持金话筒的，则是其创始人谭万潇律师。

一米九的个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即使三伏天也不改西装革履，声如洪钟，这是初识谭律师的第一印象。在朋友圈，展示的是一位爱家庭爱女儿的好父亲形象。更可贵的是，他对律所品牌建设的独到见解，对青年律师的扶持，在社会上广泛的法治宣传，成都电视台“边走边谭”持续热播，吸引了众多律师及非律师加入韬世律所。（图2-4）

我也不例外，从大凉山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成都，遇见好平台和领头羊，我心动了。2019年，我带着自己的团队，在韬世律所扎根了。那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按照法律规定和程序，我与其他律师一起，成为了韬世律所的合伙人之一。后来想想，也许那时是最高光的顶峰……

二、“伙”而不“合”·转折

合伙人，多么美好的事业伙伴；合伙人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家人。

在律师行业，客户先将律师费支付给律所，律所再按照一定的比例支付给律师，这是律师收入的基本模式。但后来，律师无法正常从律所提取应得的费用，相继有青年律师离开律所，转至了其他律所。

再后来，原来私下议论的谭律师向同事借钱的事情，逐渐成为公开的秘密。

随着谭律师业务板块和收入的渐长，其开始从事涉足不良资产业务。如果仅仅是为不良资产行业提供法律服务收取律师费，显然低估了谭律师的商业雄心。谭律师的过人之处，是开始筹集资金，以买者和投资人的身份，声称从事收购不良资产，以待市场回春，获取回报。此前，谭律师还成立了四川韬云科技有限公司，承载此类业务。

显然，收购任何资产都是需要本钱的，而且钱少了不解渴。谭律师开始向周围人“借钱、募资”。近水楼台先得月，最信任的出借人，当然是同事及朋友。

后来，韬世律所管委会成立失败，失败原因是律所账目和公章无法移交，在这样一个合伙人无法行使权利的律所继续执业无疑让我心惊胆战又失望。

三、刺破面纱·真相

2021年12月我正式向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提出退伙和转所手续，当时因为已经有很多律师都转所，为了将律所的不利影响降到最低，我还将转所的一切原因归结于自身（图5-6）。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因无人再愿意做韬世律所合伙人，根据相关规定，律所的合伙人不能低于三人。也即，除非有人接替我的合伙人身份，我是无法离开的。谭律师也多次表示，其在努力寻找新的合伙人，到后面达成协议要变更为个人律所，但却因律所账户被查封而只能等待他尽快还债权人的款项。于是我期待着，隐忍着，仍抱善意的希望，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对韬世律所也有感情，但是结果就是，我一直隐忍退让，让自己一步步陷入泥潭，也因为我的沉默不发声也让越来越多人陷了进来。

2023年3月，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据天眼查显示，律所与谭律师或者前文提及的韬云公司作为被告的案件，在2023年就近20个庭审，均是合同纠纷。

如果律所被判承担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合伙人是要承担责任的。于是，我与另外一位合伙人去调阅了卷宗材料。

拿到阅卷材料那一刻，曾经所有对谭律师的信任崩塌为一片废墟（退伙期间我多次询问过谭律师，是否未经合伙人同意擅自用律所对外做过担保，是否用律所签过投资合同，其均保证让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原来，谭律师利用律所经营者身份和持有律所的公章的便利，以律所为主体，对外签订了大量的《债权收购协及处置协议》（图6-7），约定投资人支付一定的款项，参与谭律师所购买资产包后，不仅保本，在六个月等段期限内获得14-28%的固定回报，另加超额收益五五分配。这样的回报率，加之对谭律师和律所的信任，不少人跟投了。

十年前的借贷融资风云，殷鉴不远。但谭律师，还是做到了，至少是少有人走的路。

律所和谭律师频频涉诉，按理应该是积极化债。但化债的方式，让我和其他合伙人再次大跌眼镜——居然不用开庭，他就拿着公章和原告和解了。也就是说，金额利息高或者低，有效无效，都以“欠债人”的优势说服了原告，和解了，不用经过开庭审理。然后自然的个人债务，变成了律所的债务，让律所光荣的上了强制执行人的名列。

对司法程序了如执掌的谭律师为了让天眼查不可显示，将起诉的案件以先调程序或司法确认程序进行和解，让律所进一步陷入了被强制执行的局面。创业者开公司，公司就是创业者的儿子。曾经每次律所律师大会上，谭律师不止一次的说过，“韬世”是他的孩子，他很爱她。但世界上，确实有毒虎食子。我很想帮助韬世，虽然我像后来的妈妈，不想让她受伤，但韬世姓谭，不随我。

四、维权历程·螺旋

水落石出之后，我和另一合伙人杨心一律师立即找到了民事案件的承办法官，提出了案件存在的问题，请求核查移送公安机关，法官以询问笔录的方式记录我的问题。但是诉讼案件分散各区，还得静待法院处理结果。

接下来，我开始时刻关注天眼查等渠道的开庭信息。同时，我和杨心一律师相继去了市律师协会，以及律师的主管行政机关市司法局，反映目前的问题。是律协成立专案小组进行调查处理，市司法局监管办理。但是在这期间，公章一直在他手中，我们仍然持续被架在火上烤着。

从事律师工作以来，我以公司等民商业务为主，并不熟悉刑事业务。但多年的法学教育告诉我，谭律师利用自己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的身份，以不良资产包为幌子实施的是集资行为，人数众多、金额巨大，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在求证刑事律师的观点后，我成都肖家河派出所报案，值班警官查看材料后也是难以置信这样高额保本付息的协议居然出自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完#笔录后，警官告知后续还有未起诉的受害人，可以直接过去报案登记。（涉事人员可以私信我，我将发送办案警官联系电话，也可陪同一起去做笔录。）

故6月25日，再三纠结后，为了不要再有人陷入泥潭，为了不要再有人走维权弯路，尽快能够查出有效的财产信息来解决这一切问题。我还是发了朋友圈，简要告知了上述情况。有亲友提醒我，“你不怕会被打击报复？”“是否会被他人嘲笑”“是否会一直被拖延不办理退伙手续”等等。但只有我知道，比起在睡梦中被戕害，被无尽的蚕食，我更愿意站着面对。就像我多次安慰我的当事人一样，“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我们仍然有些人在仰望星空”。

螺旋转到这里，我开始清醒。一个女生遇到流氓，不能则怪她夏天的衣服穿得少。谭律师是穿着律师袍的，没人能说他耍了流氓。毕竟我也是律师，我要爱护这个职业，大多数身着律师袍的人，是追求正义和向善的。扶摔倒的老人被讹，我们不应责怪年轻人，“既然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扶”，一个正常的社会，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相信因果，我想我也可能会因为我拨开了那些层层漂亮的外衣，扯下那块遮羞布的行为而承担后果，那就等时间给我答案，看看最后大家问的是“看你还敢不敢扶人？”还是“看你还敢不敢讹人？”

我相信，螺旋一定会定下来的，有一个定论。如果无解，我以后还以什么心态去告诉受害的当事人呢？

02

据天眼查显示，这家律所频繁被人起诉，其作为被告的案件，有二十四个。

有一个是被强制执行的。

谭万潇律师成立的韬云公司作为被告的案件

谭万潇律师当被告的案件也有二十个。

看了这些信息，忍不住想骂人，这家律所主任真TM的坑啊，一家律所不好好做案子却不务正业跑去搞商业投资，自己被坑的同时还把本所的律师给坑了，

这个事情警醒了广大的律师同仁，找律所千万别找律所控制人喜欢投资的那种。

陈芳律师说：谭律师利用律所经营者身份和持有律所的公章的便利，以律所为主体，对外签订了大量的《债权收购协及处置协议》，约定投资人支付一定的款项，参与谭律师所购买资产包后，不仅保本，在六个月等段期限内获得14-28%的固定回报，另加超额收益五五分配。这样的回报率，加之对谭律师和律所的信任，不少人跟投了。

讽刺的是，谭律师有一年还参加了一个《热线188》栏目主办的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法治宣传活动，谭律师在上面侃侃而谈。

有律师感慨：一些律师抱怨退伙难、转所难在律所陷入债务危机面前算毛毛雨。律师事务所没有独立财务管理，律师事务所公章被个人控制，如果这个人还喜欢商业投资例如做买卖债权或者炒股，就会有人把整个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拖下水。律师入伙之前，需要考虑清楚大佬是律师还是披着律师外衣的商人，尽量选择律师型而不是商人型律师。当然能够有限合伙更好，律师尽量不选择普通合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