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光师

好奇心,在当下

Image

9周年,在武汉自新大陆和合肥少数派咖啡的分享会活动结束了,以下是我们分享的大体内容。

​

每年我们都会去咖啡产区。有非洲的埃塞俄比亚、肯尼亚,有美洲的哥伦比亚、巴西、玻利维亚,也有亚洲的苏门答腊、巴布亚新几内亚、云南,等等。见咖啡中间商、贸易商,与咖啡处理厂的负责人交流,和咖啡小农们交谈。以上这些,都是咖啡这个产业链条中常见之事,也是咖啡行业的一部分侧影。

在疫情管控放开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跑出去了东非四个咖啡产地国,肯尼亚、坦桑尼亚、卢旺达和埃塞俄比亚。

这次的线下分享会和大家分享了在这四个产地国的见闻,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是我们常年去的产地国,只是疫情而中断了三年。坦桑尼亚和卢旺达的旅程,对我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我试图把分享会的内容做个总结,分享在此。

关于肯尼亚:

没什么全新体验,因为兴趣不大。只是在内罗毕中转,出机场去内罗毕的国家公园晃荡了8个小时,看了看狮子、长颈鹿、斑马、水牛、鳄鱼啥的,重新入关出境。出境依然会被海关人员索贿,无视之。

关于坦桑尼亚:

第一次来,感受较多。

1.飞机上都是来乞力马扎罗山徒步的欧美年轻人,一个个大型背包。作为赤道上的唯一一座雪山,共有七条徒步登山道,最轻松的一条登山道也需要七天左右时间才能登顶,很多人都无法成功登顶。

2.坦桑尼亚与肯尼亚接壤,两国语言相似,交往密切。经济上,坦桑尼亚有政府计划主导的倾向性,肯尼亚则市场主导。以咖啡产业为例,坦桑尼亚的管控较多,肯尼亚则是更为自由市场。看得出来,坦国内经济较多依赖肯尼亚。

3.坦桑尼亚咖啡产量大概在6万吨左右,一半罗布斯塔一半阿拉比卡(第一次知道这里生产罗布斯塔种咖啡)。阿拉比卡的咖啡以波旁、KENT, N39品种为主,其中肯尼亚的 SL 系列品种就源于坦桑尼亚的 N39。盲测的话,其实很难分辨两个产地国的咖啡。

4.坦桑尼亚北边挨着肯尼亚的咖啡产区基本都是以前火山喷发形成的肥沃土壤带,这些区域也是大部分的农业经济带。原始森林与农业经济并行,很多咖啡种植区域经常遭受大象的侵袭。应该说,人类的活动侵扰了这些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比如常会有大象踩死人的事情发生。

5.在坦桑尼亚深山里的度假酒店喝上了一种现制丁香与肉豆蔻茶,现场捣碎,热水冲泡,加糖随意。香料茶真好喝,难以想象,几百年前香料是那么珍贵的玩意。

6.虽然坦国可以自由使用我们无法使用的社交网络,但他们依然对这个世界、对中国充满了自我局限的认知。—“我在TikTok上看到一些视频,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吃蛇吃蝙蝠啥的啊?”—“我们都登陆不了TikTok,怎么上传这些视频呢?”

7.接触下来的坦桑尼亚人对中国人跑去买咖啡很惊讶,“你们中国不是什么都可以自己生产吗。”

8.坦桑尼亚相比较肯尼亚治安要好很多,走在街头一般不会有恐惧感。去过这么多次肯尼亚,从未单独行动或者走上街头过。

关于卢旺达:

1.看过《卢旺达大饭店》的人对卢旺达的固有印象还停留在卢旺达大屠杀的场景,可是,这里已经变成非洲最安全国家之一的地方了,甚至我觉得可以认为是全世界最安全地区之一。自大屠杀之后,卢旺达推行民族和解、取消种族划分制度、学习新加坡式治理理念,变成了一个干净整洁、廉洁的国度。

2.没有一片垃圾,无论首都还是偏远山区。每个月最后一周周六,全国大扫除。

3.全民佩戴头盔驾驶摩托车,深夜出行丝毫不担心安全与否。

4.大屠杀之后,为了更广泛参与国际社会交流合作,增加英语作为官方语言,法语的重要性日益降低。

5.推荐每个到了卢旺达的人去首都基加利参观大屠杀纪念馆。纪念馆主体建筑就一个英式小洋楼,围绕纪念馆周边有座花园,花园下面整体挖空,是大屠杀遇难者遗骸存放处。目前从全国各处找寻到的有名有姓遗骸多达三十几万数,尸骨寻找工作仍在继续。

Image
​
Image
​
Image
​

6.大屠杀最直接的原因是80年代末持续的国际咖啡期货价格下跌,直至历史最低点,导致各族收入锐减,矛盾转嫁。

7.结束大屠杀靠的是图西族人武装力量从乌干达杀回卢旺达,首领是后来推行民族和解、重视廉洁、稳定政局发展经济的总统卡加梅。整个非洲咖啡产区,我仅在卢旺达见过提倡“Made in Rwanda”的标语,卢旺达想要发展工业,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原料供应国。

8.所谓的种族,是之前德国、比利时作为卢旺达的宗主国人为根据“鼻梁高低、牛羊数多少”来划分的。在《卢旺达大饭店》里有个细节,一户胡图族邻居来到图西人家里屠杀之前,需要看图西人的身份证才能确认其身份。

9.卡加梅也是个狠人,刚果金内战可以说是非洲乱象的缩影,而卡加梅也深度介入其中。

10.基加利的机场写着“Welcome to the land of doers”,实干兴邦,空谈误国。

关于埃塞俄比亚:

1.和19年相比,亚的斯亚贝巴国际机场扩建好了,大量中转航班在此停留,中转候机楼人山人海,和外面的紧张氛围判若两个世界。是的,埃塞俄比亚又在内乱。这次是教会号召6000万信众上街游行。根本原因是,教会的领导人感受到权力的受限,选择与政府对抗。

2.其实,埃塞俄比亚刚刚结束内战。这场战争从20年打到了22年,以政府军对阵前总理势力所在的提格雷部族,最终谁也干不死谁,选择达成停火协议,本质也是政治权利的斗争。

3.以上这些纷争,很少见报或者在世界范围内社交媒体传播。这也是非洲境况在地球上的缩影,大家都太关心美国、欧洲、中国、俄罗斯、日本、韩国啥的了。

4.上次去埃塞换的货币这次无法使用,原因是疫情期间埃塞政府将它作废了。新货币官方兑换1美金兑50比尔,黑市1:100。

5.大量中资企业无法顺利将利润转移回国,才会见到很多企业选择采购埃国咖啡豆卖给国内。比如传音在埃塞的咖啡贸易量做的就挺大的,卖手机赚的钱,通过这个方式回到国内。

6.我们合作的贸易商今年没钱买咖啡鲜果,因为银行没钱了,没法放贷,而收购咖啡鲜果最考验贸易商的现金流。一部分原因是内战结束,之前冻结提格雷人的钱财需要释放出去。这是一个内战造成影响的可笑例子。

7.还有个例子,另一个贸易商20年内战爆发时举家逃亡。有跑去美国的有跑去英国的,他是幸运的,起码有得选。他又是不幸,仅因为提格雷人身份,无理由遭受迫害。得益于他太太的巴西身份,他才拿到巴西大使给他紧急签发的绿卡出走。他是在北京街头与他太太相识,他认为北京是他的福地。

8.这次出行埃塞俄比亚,各村镇之间明显多了检查站,以备检查走私行为。一开始我以为走私的是毒品,“不是的,一切在埃塞俄比亚紧缺的生活、日用物资都是走私项目。二手衣服二手鞋子、烂冰箱啊、洗衣机啊啥都有,从肯尼亚过来的。”我们的一个合作贸易商,父辈就是做二手衣服起家。

9.以前亚的斯亚贝巴号称有10万中国人,这次去,发现疫情三年来,没剩几个人了。有家南昌炒粉店都不在了,老板说早就回国啦。

10.到埃塞的第一天,合作方老朋友就略带讥笑道,“你们封了三年啊。”他说这病毒对他们黑人完全没影响。

11.对了,咱们老说中国咖啡市场潜力无穷。做个对比,埃塞俄比亚是非洲第一大咖啡产量国,每年产大概45万吨咖啡,出口一半喝掉一半;中国现在也就喝掉12万吨左右吧。

12.虽然埃塞俄比亚是咖啡发源地,但真正形成经济化种植也就从19世纪开始。

海关的故事:

肯尼亚:垃圾,请不要纵容他们海关索贿。

坦桑尼亚:第一次去,从乞力马扎罗国际机场入境(阿鲁沙市),见证了落地签分旅游与商务两种。旅游落地签50美金,商务落地签250美金。经验不足,这次花了250美金。

卢旺达:不愧是主打廉洁,完全没有刁难、索贿,丝滑出入境。

埃塞俄比亚:入境索贿,海关工作人员谎称我的电子签证没有显示在他的电脑上,需要额外付给他89美金。“关我屁事,你的电脑不显示是你的电脑问题。”后续他假装请示领导,而后麻溜的敲章放行。两根柱子间的四个海关工位全部以上面的理由卡人,其他三个工位人员见我这边的海关人员被揭穿,也不再为难其他入境旅客,全部放行。

最后,抱着“来都来了,下次不知道啥时来”的心态,我们一行人转机南非约翰内斯堡去了趟毛里求斯。时机把握不好,碰上台风了没去成旁边的留尼汪岛。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约翰内斯堡机场转机碰上的每位工作人员讲话都非常甜糯。他们讲英语就像广东、福建、台湾讲普通话一样,听起来很可爱,完全想象不出约翰内斯堡是全世界犯罪之都。

在毛里求斯酒店躺了几天,中转迪拜回国,迪拜是真热闹啊,人山人海。三年似乎变化不大,但是已过三年。

以上即是我们九周年分享会的大致内容,总结下来发现其实挺适合开播客的,哈。

​

“喝咖啡的人在喝什么?喝味道,喝产地,喝风土人情?”

顺便征集一下,治光师10周年玩点什么好?

Image

Im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