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上第4个娃，男友跑了！”不当医生，我却看到病人背后的“病”

在历届丈母娘的眼里

有2大职业

始终牢牢占据着鄙视链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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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医生

一个公务员

图源：乔小通漫画

公务员是老牌“铁饭碗”

无数学子和“社畜”

挑灯夜战，苦等“上岸”

而医生是技术“铁饭碗”

有编没编

越老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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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是一个“单身狗”

正苦等未来丈母娘的召唤

公务员和医生，你会怎么选？

有个家伙算盘打得“贼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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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学医、做医生

把本事学到手

几年后，再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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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术室和诊室之间

他选择了办公室

在开刀和开药之间

他选择了开会

在写病历和写论文之间

他选择了写材料

我们先不管丈母娘

来看看他本人满不满意

38岁，我在办公室里

熬成了“老中医”

“电话里你的声音很年轻，一见面，怎么一头白发？”

记者一见到我，就被我的苍老“吓”到了。

我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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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鹏程，今年38岁。

大学学的是中医，5年本科，当年这专业可不像现在那么吃香，分分钟一毕业就找不到工作。

有了这个心理准备，我一毕业就开始“广撒网”。

考公，是随大流的选项，但“一战”就失败了。

我还面试了好多份工作，保险、医药代表……连专业不对口的金融、证券也面了。最后，还是医院收留了我，我进入了一家区医院，成为一名中医师。

一个刚毕业的新手医生，一到临床，啥都不想，就是干！想使出浑身解数，把病看好、把病人伺候好。

图源：图虫创意

那里的老年患者大多是本地老人，只会讲客家话，我一个说潮汕话的汕尾人，赶紧“鹦鹉学舌”，很快就能用客家话和他们唠几句。

“阿婆，sit得漫办（吃得怎样）？”

“奋啊好啊（睡得好吗）？”

时间过得很快，30岁猝不及防就来了，工作了5年，我还是个小医生，卡在人生的关口，开始担忧前程。

在综合医院中，外科医生是真命天子，风风火火、“手起刀落”，有即时见效的成就感。相比之下，我的科室就平淡多了，治病周期长，平平稳稳，像吹不起波澜的湖水，前景晃晃悠悠。

《前任 2：备胎反击战》电影截图

该何去何从？我决定，二次“考公”。

“二战”比“一战”要难得多，因为我每天还要上班，没办法全身心备战。

但命运的甜枣来得出其不意。30岁这一年，我过五关斩六将，跨进了深圳市宝安区的公务员队伍，成为宝安区卫生健康局的一员，按现在的说法，我“上岸”了。

底图来源：乔小通漫画

闯进办公室的人

诅咒我“全家去S”

原来我觉得中医科太平淡，结果一“上岸”，日子就变得“水深火热”，因为我接手的工作是处理医疗纠纷。

领导还是挺会“画饼”的：“小张，处理纠纷充满挑战，你的成长也会快过别人。”

因为当过医生，一开始，我内心的天平是偏向医院这边的，认为有些难缠的患者是故意来找茬、来闹。

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自己的天平在慢慢回正。

医学是有专业壁垒的，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医生嘴里随便蹦出一个术语，就够患者去网上搜索半天。

所以，患者天然处于弱势的一边。接触得多了，我开始深深懂得他们的“难”。

有的患者被误诊后，失去劳动能力，没法再外出打工，生活真的走入绝境，这时候，你还能说他是来“闹”吗？只要是个人，都会有恻隐之心。

当然，也有愤怒。

一个繁忙的下午，我正低头处理着案头的工作。

有个患者突然冲进了办公室。

我认识他，之前我跟过他的纠纷处理，当时磨破了嘴皮子，电话打到没电，还去过几次现场，但患者始终不满意调解方案。

这一次，我又耐心和他解释了方案，他不满意，看到我桌面上的合照，突然来了一句：

“我诅咒你全家去S！”

哎哟我去！怒火“刷”地冲上我的脑袋，我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一顿骂回去、一拳打过去。

底图来源：乔小通漫画

几个深呼吸，我还是压住了怒火。患者离开之后，我瘫坐在椅子上，很沮丧，甚至怀疑当初为什么要“脑子进水”——考公。

后来，我还是帮这位患者解决了问题，和他聊到孩子时，我提起这点“仇”：

“你也有家人，你不会希望别人诅咒你全家吧？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想揍你吗？”

领导“画饼”还是画得挺好的，我处理了几年纠纷，经验和技能是肉眼可见地蹭蹭长。我自学了很多法律条文，知道医患的痛点、医生的无奈，所以处理纠纷越来越顺手。

只是经常也有挫败感。有时候医患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出路，被患方骂，被医生指责，祖宗十八代，早被撸了一遍。

有些时候，“电话”一响，我就开始瑟瑟发抖。

一次，患者打电话来，我深吸了一口气，估计他又不满意处理结果了，这种“反悔”时有发生。

“张医生吗？上次你帮了我们，我们一家都很感谢你，也很信任你。”

我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地。

“我们希望你能帮忙推荐一位儿科医生，因为你值得信任。”

那一天，我的心里都是亮的。

不当医生后

“我碰到了最真实的人间百态”

领导大概看出我是个可“造”之人，又把我安排到医政医改、中医药、公共卫生、体系建设这些岗位，使劲“造”。

“混”了这么多岗位，有啥收获没？

回答领导的话：“不同的岗位，锻炼了我的意志，开阔了眼界，我得到很多历练。”

但如果你私下问我，我会说：

“我碰到了比想像中更真实的人间百态。”

不当医生，我却看到了病人背后的“病”。

我知道，一万块钱可能会断了打工人的回家路。

有一年的年底，一个年轻女孩跑到我们这。她原本想趁着回老家之前去医美一番，然后悄悄回去惊艳所有人。

她听信了一家医院的888元“超值套餐”，结果， 在那一直刷，刷光了仅有的一万多存款。

女孩哭得死去活来，她连回家的钱都没有了，只剩“死路一条”。我和同事都很触动，也对医院的行为咬牙切齿。最后，我们找到行业协会，协调了好久，医院老板才肯退钱。那个小女孩得以赶在春节前回家。

我也看到，有的人被命运按在地上使劲摩擦。

我被任命为公共卫生科的科长后，负责区里的公共卫生大小事，其中包括精神卫生，经常要处理很多棘手的案例，比如29岁的小英（化名）。

小英有继父、哥哥，但没有血缘关系，她内心觉得自己更像个孤儿。从老家来“深漂”后，可能是原生家庭导致她更渴望爱，她很快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没有领证，生了3个孩子，都送回老家养了。

可怀上第四胎时，男友就失踪了。

小英精神恍惚地在街头游荡好几天，最后被社区发现。我们调查得知，所谓的男友早就有家室了，我们磨破了嘴皮子，他都不肯出现。

后来，我们把小英送到医院，她先在综合医院生下孩子，再到专科医院治疗精神问题。

但她和男朋友的纷争还在继续，双方争执不下……事情像打了一个死结。

现在大家每次聊起，都觉得无力又遗憾。

因为亲眼见过太多活生生的人生悲喜剧，我对这份职业拂去了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想着要波澜壮阔，只想把眼前的“砖”，踏踏实实地搬好、搬完。

“我会做好呢份工”

人看人，往往只看到别人的“风光”，看不到背后的心酸。

如果你看一个人，总觉得他很幸福，那只能说明：

你和他还不熟。

正如你不熟悉我。

每天早上7点多，我就出门了。

还要带上我爸，他中过一次风，我每天上班前，要先把他送到中医馆做针灸。

8点多，我就赶到单位了，食堂的早餐一如即往地朴素而单调。但管不了那么多，几口吞下肉包子，填饱肚子最重要。

因为很快，我，公务员：

琐碎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果然，还没走出食堂，电话、微信就“爆”了：

每一件事，都是没法拎起来的细碎，别人问起，我都举不出轰轰烈烈的事例。

可如果我轰烈了，市民不就“水深火热”了吗？

经历过疫情，你也许能懂：

公共卫生向来无小事。

毒蘑菇宣传没做好，就会有市民吃了“躺板板”，疫苗哪个环节出错，就会出人命，传染病没控制住，市民每天都得胆战心惊……

“小张，材料改得怎么样了？”

晚上8点多，一条“夺命”微信发来，我还在单位修改材料，在玻璃柜中看到38岁的自己一头白发，叹了口气：

“如果现在我还在当中医师，那就吃香了。”

又一条微信跳出：小英的病情稳定了，可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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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哼起歌，继续码字。

这份工作更像是一碗配了糖果的凉茶：

一口苦，一口甜。

微信改版了

现在刷到我们的 摸鱼 科普贴全凭缘分

大家记得把小卫“星标3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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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有用就点在看」

本期封面：

采写：郑健阳

信息来源：深圳市卫健委宣传处、宝安区卫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