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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曾走遍世界,却因奇怪头发濒危……

每年的9月22日是为世界犀牛日。犀牛在我们中国人的眼中,可以说是熟悉又陌生。说它熟悉,是它们在我们脑子里普遍有个形象,还有“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样美好的诗句流传;说它陌生,主要原因是如今的它们分布区不在中国,也没在动画和文艺创作中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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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白犀。灵犀指犀牛角,传说是灵异之物

图源:zoochat.com

首先问个问题,犀牛是牛吗?答案是否定的,它不是牛这种偶蹄目动物,而是和马一样的奇蹄目动物,因为它们的脚部是三个脚趾(蹄瓣),数目是奇数。当然如果要再细分一点,犀牛属于奇蹄目中的角形类(Ceratomorpha)这一分支,还有一类同属于角形类更近的亲戚,这就是貘。貘和犀牛都曾在过去的世界上开枝散叶,但如今这同属于角形类的两家动物都只剩下了五位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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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像”巴西貘就是五种貘中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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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猪犀化石

图源:Wikipedia

蹄猪犀是较早期的犀超科(Rhinocerotoidea)成员,它们之后的犀牛在数千万年里面开枝散叶。犀超科有些犀牛和今天我们看到的犀牛类似,有些则看着像个驴子、河马甚至肥的长颈鹿。不过这些“奇葩”的犀牛在2000万年前左右的地层中就已经很少甚至没有,犀超科家族只剩今天五大犀牛所在的一个类群——真犀科(Rhinocerotidae)。它们在演化的道路上也有成员有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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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超科的巨犀模型,拍摄于上海自然博物馆,巨犀隶属于独立的科,它的左边是更新世的大角鹿。

犀牛角类似于人头发指甲,主要成分是角蛋白构成,并非牛羊一样的带有骨骼。这些犀牛角里面都是一束一束的微小角蛋白管,可以说是特化的且被压在一起的头发。这些特化的头发依靠皮脂腺分泌物结合在一起。如果犀牛角被锯掉,甚至还可以再度长出(前提是被锯掉的时候不能靠近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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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角内部结构的横切面纵切面示意图

图源:参考文献2

主成分和人指甲区别不算大的犀牛角,药效也不如现代医学的很多药来的有效,它们已有了一些替代品,所以为保护珍惜的犀牛还是切忌迷信所谓的奇药吧。同样角蛋白构成的穿山甲鳞片也是如此。

这些特化的头发虽然不是骨骼,但往往能在犀牛头骨上留下印记。这个印记是角座,角座表面有很多凸起和凹槽,这些凸起和凹槽所占据的面积的大小和形态结构、角座上有多少沟壑往往能反映犀牛角的长短和粗壮程度。据此,学者们也可以复原一些已灭绝犀牛的角,并判断它们有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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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犀牛角座和它们的角,从下到上依次是西班牙犀,伊朗犀,副板齿犀,宁夏犀,中华板齿犀和真板齿犀(最后一个被称为“西伯利亚独角兽”)图源:community.hivewire3d.

在一些犀牛演化出巨大角的同时,一些犀牛并没有足够长的角,于是它们点起来了另一个技能点,那就是发达的门齿。虽说它们吃草不吃肉,但有些时候靠着牙齿来解决同类打斗或者赶走大型掠食者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根据化石记录来看,具有发达下门齿的犀牛往往是没角或者角不长的,大角的犀牛则没有发达的下门齿。在真犀科的家族中,已灭绝的无角犀亚科(Aceratheriinae)就是典型的没角有大牙的。今天南亚的印度犀(Rhinoceros unicornis),也是只有短角但下门齿发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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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角但有大下门齿的印度犀

图源:Wikipedia

到了300-200万年前,犀牛家族已经没有北美的根据地,没角的犀牛也走向绝迹。冰河世纪结束之后,最后披毛犀等适应寒冷气候的犀牛也消失不见。从此世界也只剩下五位热带地区犀牛的遗孤。其中的爪哇犀和苏门犀也曾在中华文明绽放初期的暖气候下被古人记录,成为屈原孔丘等人口中提及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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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披毛犀(Coelodonta antiquitatis),适应寒冷环境,角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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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酒器,错金银铜犀尊

图源zsbeike.com

但在之后气候变化和人类对于犀甲和药用的逐利之下,亚洲的犀牛们在先后在中国大陆和中南半岛等地绝迹。爪哇犀和苏门犀的不足百位成员更是只能在海岛上命悬一线。印度犀则是保护条件较好,数目已达3700左右。非洲的黑犀(Diceros bicornis),白犀(Ceratotherium simum)则是在人类的屠杀之下还算保护的过去,数目仍有两万余头。但北部白犀亚种是个例外,仅剩下两只雌性个体的它们挣扎在死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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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五种犀牛,左上苏门犀,左下印度犀,中间白犀,右上黑犀,右下爪哇犀。图源babyrhinorescue.org

犀牛的命运最终会如何?这还得看我们人类的选择了,别等失去了才珍“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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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雄性北方白犀苏丹生前照片,2018年它去世了

图源:Live Science

参考文献

Bai, B.; Meng, J.; Zhang, C.; Gong, Y.-X.; Wang, Y.-Q. (2020). "The origin of Rhinocerotoidea and phylogeny of Ceratomorpha (Mammalia, Perissodactyla)". Communications Biology 3 (1): 509. doi:10.1038/s42003-020-01205-8

Mi, R., Shao, Z.Z. & Vollrath, F. Creating artificial Rhino Horns from Horse Hair. Sci Rep 9, 16233 (2019) doi:10.1038/s41598-019-52527-5

 Liu et al., 2021, Ancient and modern genomes unravel the evolutionary history of the rhinoceros family. Cell 184, 1–12

聂选华著《环境史视野下中国犀牛的分布与变迁》文山学院学报, 2015年4月, 第28卷第2期

文榕生著《南徼牛:古人认识的犀牛》化石,2009年第4期

Domning, D. P.; Emry, R. J.; Portell, R. W.; Donovan, S. K.; Schindler, K. S. (December 1997). "Oldest West Indian Land Mammal: Rhinocerotoid Ungulate from the Eocene of Jamaica". Journal of Vertebrate Paleontology (Society of Vertebrate Paleontology) 17 (4): 638–641. doi:10.1080/02724634.1997.10011013

https://www.timeslive.co.za/news/south-africa/2022-08-22-rhino-poaching-and-illegal-trade-declining-but-remain-critical/

https://www.ippmedia.com/en/news/wwf-worried-over-irreversible-decline-rhino-population

Emslie, R. 2020. Ceratotherium simum ssp. simum. The IUCN Red List of Threatened Species 2020: e.T39317A45814320.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the-hard-truth-about-the-rhino-horn-aphrodisiac-market/ 

撰文 | 大清神龙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赵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