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对你凶神恶煞？别怕，是它血脉觉醒
袁畅约 6 分钟每个熊猫重度上瘾者，都在上网刷大熊猫视频时做着rua它的梦，憨态可掬脾气好符合对这毛茸茸的家伙内在的想象，但当刷到这些画面……
在俄罗斯成长逐渐战斗民族化的如意
用凶狠脸掰竹子的萌二
不是，你们咋那么凶？原来，是祖上的“猛兽”DNA觉醒，别看它们现在抱着竹子啃，它们的前辈们，可是货真价实的食物链顶端掠食者！
大熊猫是熊还是猫？
作为中国特有物种，大熊猫在中国古代被称为“貘（貊）”“驺（zōu）虞”“花熊”等，到明清时期已十分罕见。1869年，法国博物学家大卫神父在四川宝兴考察时，成为第一个“发现”大熊猫的西方人。
他还是麋鹿的发现者
到20世纪，大熊猫渐渐名扬世界，成为顶级动物明星。但在动物学界看来，它们的特别之处，远不只是黑白花：大熊猫的头骨大而厚重，能附着更多咬肌；臼齿宽大平坦，不同于多数食肉动物特化的“裂齿”形态；前掌上有腕骨特化而成的“假拇指”；染色体只有42条，而多数熊科成员有74条……由于这些特征，关于大熊猫究竟应该属于熊科、还是自成一个“大熊猫科”、甚至会不会和同样吃竹子的小熊猫是一个科，争议了上百年。
大熊猫的头骨比其他几种熊更短、更圆，能附着大量咬肌，从而形成了“像熊又像猫”的大圆脸，以及强劲的臼齿咬合力（但犬齿咬合力相对弱些），适合啃坚硬的竹子。上图源：crimsonrichdesire.co.uk 下图源：bestofpanda.com
根据近十几年的基因分析研究，科学家们终于确定，大熊猫确实和棕熊、黑熊一样就是熊。只是它们属于熊科当中一个比较原始的支系——“大熊猫亚科”，大约在距今2000万~1500万年前，就和其他熊科成员分道扬镳。
大熊猫可能不来自中国？
目前的化石记录显示，大熊猫亚科的起源地可能不在中国，而在亚欧大陆另一端的欧洲。在距今约1500万年前的中中新世，西欧和中欧有一种狐狸大小、身材细瘦的原始祖熊，被认为是最早的大熊猫亚科成员。
到了距今约1000万年前，欧洲又出现了几种“更具熊相”的史前熊猫，如中新小熊、郊熊猫和克氏熊猫。它们的体型明显大于前辈，如西班牙的克氏熊猫估计有60公斤重，身材也是圆滚滚的。但比起体重可超过100公斤的现代大熊猫，它只能算“迷你版墩墩”。克氏熊猫的牙齿化石还表明，它已经比同期其他熊类更偏素食。也许，克氏熊猫的一支亲族后来迁徙到亚洲，成为大熊猫的远祖。
克氏熊猫复原图
绘图：张铁
不过在那个猛兽众多的年代，“呆萌可爱风”路线可不吃香。早期熊猫抢到演化先机的，是更偏肉食化的成员——郊熊猫这一支。其后数百万年间，郊熊猫的后裔越来越强大，甚至一度压制了剑齿虎、巨鬣狗等强敌，荣升万兽之王。
郊熊猫复原图
绘图：张铁
大熊猫有六根手指用来啃竹子？
熊猫家族的首个重量级成员，是距今900~500万年前（晚中新世）的印度熊。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其化石最早出土于19世纪的英属印度殖民地，但后来在亚欧大陆各地、北非和北美洲都有发现。尤其在中国西北部的甘肃、山西等地，出土了大量的印度熊头骨，说明当时它们种群繁盛。
和现代棕熊一样杂食，个头也差不多
图源：SINC
印度熊是中到大型的熊类，中国西北的几种印度熊，有的至少能与今天的棕熊大型亚种媲美，北美的俄勒冈印度熊体重估计可达1吨以上！还有一些种类的体型，约和棕熊小型亚种相当。其食性估计也类似棕熊，荤素不忌。除了吃腐肉，它们还可能凭借大块头从其他猛兽口中抢食，或是主动捕猎一些行动迟缓的动物。
从这些描述来看，印度熊的个头、习性明显不同于大熊猫，为什么被归入熊猫家族呢？一是它们的牙齿有些解剖细节类似大熊猫，二是它们的手掌上也有类似熊猫的“假拇指”，这是传承的家族特征。
“第六根手指”为了啃竹子？
能与其他手指对握的大拇指，是我们灵长类动物的专属，食肉类动物没有。然而吃竹子的大熊猫，演化出了一个绝妙结构：内侧的一根腕骨（桡侧籽骨）格外发达，形成“第六指”，能像拇指一样帮助握住竹子。
尊嘟假嘟？六指琴魔啊？
图源：animalfactsencyclopedia.
不过化石显示，大熊猫的“假拇指”原本不是为了握竹子而演化，因为杂食性的早期熊猫手上就有。它最初的作用可能是帮助爬树，后来大熊猫祖先这一支为了加强抓握能力，强化了这一特征。而对于较少爬树也不吃竹子的印度熊这一支，假拇指反而会影响前掌承重、奔跑，所以它们的假拇指明显退化。
继印度熊后，还有郊熊、风神熊强势崛起，都拥有捕猎大型食草动物的能力，也都终因地球气候变化对食草动物的影响而在约250万年前灭绝。
是因为竹子不够吃吗？
距今约70万年前，大熊猫的前辈巴氏大熊猫在中国南方、今越南、泰国境内躲过了冰川时代的动荡，距今约1.1万年前，现代大熊猫终于成为整个熊猫家族唯一幸存者，如今只残存于四川、陕西、甘肃的部分山区。
挺过了冰川时代的大熊猫，为何沦落到这般田地？过去的流行解释，是大熊猫依赖的竹子（主要是箭竹），每15~100年间就会集体开花枯死，导致大熊猫缺乏食物、大量死亡，种群也因此逐渐衰弱。巴氏大熊猫或许就是这么灭绝的。
许多种类的竹子，在即将死亡时才开花结实。并且由于竹子平时靠绵延的地下茎（竹鞭）无性繁殖，大片竹子彼此相连，所以会几乎同时开花、枯死。
然而在2019年，科学家分析了一批来自云南、距今8000~5000年前的大熊猫牙齿亚化石（因年代较近，还没完全变成化石）。牙齿上的同位素显示，即便在5000年前，也就是中华文明初兴的时候，大熊猫也没这么偏食竹子。当时它们只是一种普通的“植食熊”，和大多数食草动物一样食谱宽泛，对周围能吃的植物来者不拒。
另外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有学者认为竹子开花并不那么可怕：虽然一地箭竹集体开花会让当地大熊猫食物锐减，但大熊猫也可以吃其他竹子，而且不同山区、不同海拔的竹子一般不会同时开花。只是由于大熊猫栖息地破碎，让它们在竹子开花时难以迁徙，才放大了饿死的威胁。
大熊猫家族的濒危，看来不只是竹子开花导致，更可能是一系列复杂气候变化、人类活动影响的结果。而它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在几千年内转变为专吃竹子，仍需要未来的更多研究解答。相信通过人们的关爱与保护，大熊猫这个熊族分支的最后血脉，还将继续在中国的竹林里悠然漫游。
深挖大熊猫家史的过程中，提到了好多“熊”，熊可真是个大家族，我们对“熊”的印象或许是凶猛残暴，或许是狗熊掰棒子的蠢萌，但它作为当今为数不多的猛兽，确有值得了解的生存智慧，《博物》杂志11月新刊，带你走进这位“百面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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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袁畅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赵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