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就疼的鳄鱼疤痕，为啥他们用做成人礼？
萧陵约 8 分钟在澳洲北部有众多岛屿，形成了众多具有不同风俗的部落，他们有的用跳蹦极做成人礼，有的用鳄鱼疤痕纹身做成人礼，有的喜欢在鼻子上穿孔做装饰，有的在身上挂满贝壳，他们有好多好多我们未曾听闻的故事……
蹦极、鳄鱼纹身成人礼？
在大洋洲新几内亚岛及附近地区的原住民族被称为巴布亚人。
巴布亚人的许多部族喜欢搭建“豪华”的干栏式木屋，用以躲避洪水，防范毒虫、猛兽和入侵者。其中科罗威部落的树屋最为有名，通常距地面5～15米，最高的可达35米，而且非常坚固。一幢可容纳十余人正常起居，里面甚至可以生火。
这个楼梯可以说是十分的野生了
科罗威部落生活在新几内亚岛西部，1974年才被荷兰传教士发现，此前他们从不与外界接触，认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人类。
我们熟知的极限运动“蹦极”，原本是瓦努阿图地区巴布亚人的成年礼：原住民搭建起高达30米的跳台，男性年满15岁，都须用藤索绑住脚踝跳下。之后即可接受礼赞而成为真正的男人。
真怕这个架子散了…
摄影：Karsten Wrobel
而新几内亚北部的“鳄鱼部落”堪丁戈人，则以擅长捕猎鳄鱼而闻名， 他们的成年礼是“鳄鱼纹身”。少年们会在身上雕刻鳞片状图案，再用棕榈油擦拭伤口防止愈合。然后在几个月内反复割开并涂上黏土，伤口需5年左右才能完全愈合，长好的疤痕看起来就像鳄鱼皮。成年礼期间，参加仪式的小伙子都只能趴着睡在一起。
堪丁戈人相信这种纹身能避免鳄鱼伤害
图源：radionigeriaibadan.gov.ng
成人礼只是他们故事的一小部分，要想了解他们，我们还需要从16世纪开始说起……
古人类血缘，多元高比例
当葡萄牙人于16世纪首次抵达澳洲北部的新几内亚岛时，他们差点以为自己到了非洲：只见赤裸上身的岛民卷发黑肤，身材健硕，简直和西非几内亚湾的黑人一模一样，连两地的景色和气候都很接近。于是此岛得名“新几内亚”，意为“新的黑人之地”。新几内亚人的邻居，生活在印度尼西亚的南岛人，则称他们为“巴布亚”，意为“卷头发”。
视频来源：Cashoffski / YouTube
随后，欧洲探险家又发现从新几内亚往东，一直到斐济的众多小岛上，也生活着长相和习俗都颇为类似的居民，于是将这些岛屿统称为“美拉尼西亚”，即希腊语的“黑人群岛”。
但在仔细观察了巴布亚人后，欧洲人又困惑了：巴布亚人高鼻梁，深眼窝，体毛发达，一脸大胡子，小孩甚至还有金发。如果忽略肤色只看五官，他们竟有几分像欧洲人。
有人类学家据此提出猜想：巴布亚人并不是什么“新黑人”，而是“原始高加索人种”。他们是欧洲人（高加索人种）的近亲，只因身处热带海岛所以晒黑了。
巴布亚人高鼻深目，男性一脸大胡子，五官酷似晒黑了的欧洲人，曾被学者视为高加索人种的远古分支。
近年来分子生物技术突飞猛进，许多长相带来的误解，总会被基因揭示出真相。最新研究已经证明，巴布亚人与欧洲人并非近亲，和非洲人的关系则更加遥远。
他们最近的亲戚是“尼格利陀人”，其次比较亲的就是我们东亚人。但是，巴布亚人的五官确实与其他东欧亚人差异明显，这也暗示他们的血脉并不简单：巴布亚人有包括丹尼索瓦人、尼安德特人等在内的近乎10%的古人类基因！
“鼻穿”是巴布亚许多部族盛行的装饰，一般用树枝或野猪牙制成。图源：antoine-photos、survivalinternational.org
人类学的天堂VS语言学的地狱
除了多支远古人类血统汇集一身，基因检测还发现，新几内亚岛上的众多部落之间，分化至少也在千年以上。尤其山地部落和平原部落之间，早在1~2万年前就已分道扬镳。这也解释了为何巴布亚人的语言如此复杂：常常一座山两侧的村落，语言就完全无法沟通。很多语言甚至只有百十人使用。
仅一个新几内亚岛上，就有60多个语系，上千种语言。相形之下，整个亚欧大陆也不过十来个语系，一千多种语言。而且巴布亚人的语言常有非常奇特的语法，成为语言学竞赛最爱的题库，被戏称为“语言学考生的地狱”。
明明在同一座岛上比邻而居成千上万年，为何巴布亚人却不断分化，未能走向融合统一？学者们推测，这可能与环境险恶，竞争激烈有关。各部落只能勉强维持最小规模的熟人社会，几乎将一切陌生人都视为竞争者和食物（后文会展开讲讲。
因此巴布亚人十分好斗，频繁地互相劫掠屠杀，且普遍有食人风俗。为限制人口增长，过去许多部族还有禁欲和杀婴的传统。不过长年的分化与隔离，也让每个部落都保留了各自独特的文化，使新几内亚岛一带成为人类学家研究文化多样性的天堂。
歌节是巴布亚高地部落间每年一次的盛会，平时不相往来的部落在歌节期间会和平聚集，穿上各自的盛装表演歌舞。近年来歌节也开始对游客开放。
另一个半球的九阴白骨爪？
新几内亚岛东北部的托来人，以独特的“杜克杜克舞”而闻名。舞者头戴面具，身披甘蔗叶做成的上衣，只漏出腿部。
装扮有点像倒开屏的孔雀
图源：nsp.jp
香蕉与甘蔗的故乡
虽然海岛资源匮乏（尤其是小岛），巴布亚人却并不矮小（不受岛屿侏儒化影响）。这要归功于他们的农业技术——巴布亚人很早就摆脱了纯粹靠天吃饭的狩猎采集生涯。
鹤鸵是一种不会飞的大鸟，又称食火鸡，分布区几乎和巴布亚人正好重合，是巴布亚人的传统猎物。它们体型庞大，成年南方鹤鸵体重约60公斤，高1.5～1.8米，最大的可高达2米。
鹤鸵身强力壮，跑得快跳得高还擅长游泳，粗壮有力的腿能踢穿门板，锋利的脚爪长达12厘米，有如匕首。用鹤鸵的腿骨制作匕首，还当作“钱包”使用。
在繁殖期，鹤鸵攻击性很强，曾多次伤及人命，被列为世界上最危险的鸟类之一。巴布亚人在捕猎和烹煮鹤鸵时，甚至会避讳说出鹤鸵的名字。
美拉尼西亚也是人类的农业发源地之一。当地人在约1万年前就驯化了香蕉、甘蔗、芋头和山药，成为地球上最早的农民。大航海时代，巴布亚人也开始种植外界引入的甘薯、玉米、南瓜等诸多作物。只是巴布亚人的农业和人口分布一反常态——全都密集分布于深山之中，平原反倒人口稀少。
由于地处热带，新几内亚岛的平原地区丛林茂密，终年高温多雨，土地因代谢过快并不适合耕种。反倒是高山地区气候凉爽，且有火山灰沉积下来的肥沃土壤，毒虫和疟疾也少。为开垦更多农田，高山区的丛林甚至已砍伐殆尽。
同时巴布亚人的农具、武器和建筑，又都非常依赖木材。于是他们在村头田间大量种植木麻黄，不仅能获取木料，还能保持水土。他们用木麻黄修建架空的干栏式木屋，防潮又通风，有些低地部落甚至干脆将木屋修到了树上。
19世纪，当西方列强瓜分新几内亚时，仍然以为全岛都是蛮荒的雨林。岛中心人烟稠密的高山地带，反倒被拿来当作殖民地边界。直到20世纪有了飞机，才有飞行员在上空惊讶地发现，高山上有成片的农田和村落，宛如世外桃源。
高蛋白的象甲幼虫，是巴布亚传统美食，可以生吃，也可用树叶包裹后蒸熟或烤制，据说味道接近田螺和牡蛎，还带有淡淡的蔬菜味。
平衡被打破，同岛不同命
千万年来，巴布亚人尽管农业一度领先，建筑的木屋也相当精湛，但各分支都满足于石器时代的部落生活，并且相互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西方殖民者到来，美拉尼西亚全部沦为殖民地。
不过由于开发难度大，原住民又极其排外和强悍，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剧烈冲击。二战后，大部分地区（岛屿）纷纷独立，成立了各自的国家。今天的巴布亚人总数在1000万左右，仍然是这一地区的主导族群。
然而最大的新几内亚岛，却被分割成两半。东部一战后由澳大利亚控制，1975年宣布独立，成立“巴布亚新几内亚独立国”。西部原为荷兰殖民地，1950年起，荷兰同意其独立，并开始安排原住民组建议会和政府。然而1962年，印度尼西亚军队强行进占新几内亚，并于次年正式吞并西巴布亚。
此后，印尼向西巴布亚移民上百万人（主要为南岛人），甚至一度对原住民实行种族灭绝。为此巴布亚人激烈反抗，自60年代至今，西巴布亚一直冲突不断，骚乱暴动频发。许多人成为难民，流亡到岛东邻国。直到今天，印尼政府仍然限制外国人进入西巴布亚地区。
为什么会吃人？
美拉尼西亚过去普遍有食人风俗。巴布亚人信奉万物有灵，认为吃掉亲人的尸体，才能使其灵魂与家人相伴，获得安宁和归属。而对于虏获的非本部落成员，吃掉他们就能夺取敌人的勇气与力量。
很多巴布亚部落会把吃剩下的头颅尸骸，制成木乃伊长期供奉，相信这样死者的灵魂会永久庇护部落。
巴布亚人吃掉的外来者里，最著名的要数美国前副总统之子，石油大王洛克菲勒的曾孙——麦克·洛克菲勒。1961年，他前往新几内亚岛拍摄纪录片时失踪，当地的阿玛斯特族后来承认吃掉了他。
时至今日，巴布亚人已经基本放弃了食人习俗，除了近代以来与外界交流日增，20世纪中叶的“库鲁病”大爆发对此助力良多。库鲁病与疯牛病类似，是一种蛋白变异引发的神经系统疾病，患者会精神分裂、最后往往在不受控制的大笑中身亡。此病无药可医，中者必死，但只通过食用病人尸体传播。
斐济酋长拉图乌德雷，他被世界吉尼斯纪录认证为“食人数最多记录保持者”，据说他吃掉了872~999人。图源：wikipedia
为了防止你今晚做噩梦，咱们最后再看个视频，参加一下他们的节日醒醒神儿👇
巴布亚人的歌节装扮，有浓郁的节日气氛
视频来源：Michael Van Gorkom / 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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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萧陵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未末
本文原载于《博物》杂志2021年1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