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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它常常名列智商税名单，但是我要表扬它！

博魏周睿约 7 分钟

人们大都想要皮肤光滑细嫩，市场上应运而生很多号称能补充胶原蛋白的产品。“养颜三宝”可以算是被网友们问得最多的，桃胶咱之前已经讲过了，今天来讲讲“养颜三宝”之一的皂角米。

它又有“雪莲子”的雅号，价格不菲，据宣传富含天然植物胶质，常食可使皮肤吹弹可破。那么皂角米是啥，它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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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角米和皂角米粥

绿荚挂梢头，刺铠被身周

实际上，皂角米是皂荚树的种仁。皂荚是我国常见的乡土树种，本属在全球约有16种，分布于亚洲中部、东南部和南北美洲。皂荚是豆科植物，花看上去其貌不扬，个头不大颜色不艳，花后结出一个个的大豆角，所以又称皂角，皂角米就藏在豆荚内的种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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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荚的花和果实

皂荚树最引人注目的特征并非花或果实，而是树干上长出的刺。皂荚的枝干上经常可见密集而粗壮的刺，远看就像一个个鸟巢，近看才发现是分枝的刺相互重叠，尖锐无比，就像穿了一身带反伤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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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荚刺，扎胳膊扎腿儿的

事实上这些刺确实是皂荚的防御武器。皂荚的刺是枝刺，是茎干的一部分变态而来，内部有维管组织与主干相连，结构牢固不易脱落，对大型动物来说确实是棘手的难题。

或言养颜妙，功效真有否

认识了皂荚，我们再来看看皂角米。皂角去皮得种子，煮熟后再剥去种皮和胚芽即得皂角米，一般以干制品出售。皂角米含有丰富的多糖，煮的过程中吸水膨胀，可使汤羹口感粘稠，因此被联想到可以补充胶原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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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角米和皂荚果

但是，敲黑板！植物胶质是多糖而非蛋白，和脸蛋所需的并不是一种成分。并且，即使是蛋白，经人体消化也会先分解为氨基酸，并不能直接吸收。
猪蹄等货真价实的胶原蛋白尚难说真能养颜，更何况植物产品呢？不过皂角米有其它可取之处，其中的可溶性膳食纤维有助于润滑肠道和控制血糖，算是一种健康食品，而且剥皂角米挺费人工，客观上导致价格不会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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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滑润润的口感，可以一尝

市售的所谓“养颜三宝”，除了桃胶和皂角米，还有一种是雪燕。桃胶是桃树等分泌的树胶，而雪燕的成分就比较复杂了。总的来说雪燕也属于植物的分泌物，但其有来自不同原植物的多个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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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颜三宝：桃胶(红)、皂角米(黄)、雪燕(白)

比如产自印度的雪燕是胶苹婆Sterculia urens的分泌物，市场上称之为啫喱雪燕，中文名是刺梧桐胶。产自缅甸的雪燕是花斑苹婆S. versicolor的分泌物，市场上称之为“拉丝雪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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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丝雪燕

而产自越南、印尼等地的雪燕则是绒毛苹婆的分泌物，这种植物在中国云南也有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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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毛苹婆S. villosa的果实

图源：Shiwalee Samant / iNaturalist

而中亚至西亚产的雪燕则是豆科几种黄芪属植物的分泌物，中文叫黄蓍胶，又叫黄蓍树胶、西黄蓍胶。
雪燕这个商品名是因其形态和口感类似燕窝，其主要成分仍然是植物多糖，并无胶原蛋白。“养颜三宝”其实都和养颜没啥关系，单纯喜欢它们的口感可以，不过想靠它来实现青春永驻的朋友大概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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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非沧浪水，可涤凡尘垢

皂荚最实用，也是最著名的一个用途其实是做洗涤剂，这也是其名称的由来。在既没有肥皂也没有洗衣粉的古代，找到合适的洗涤剂是一种迫切需求，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东汉大将军梁冀一样穿得起“火浣布”（用石棉纤维纺织而成的布，不可燃，但石棉是一级致癌物），脏了用火烧烧就行了。
早在周朝，古人就发现草木灰（可制氢氧化钾）能去垢。《礼记》记载“冠带垢和灰清漱，衣裳垢和灰清浣”，就是利用碱性的碳酸钾和油脂类的污垢反应生成脂肪酸盐（肥皂的主要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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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肪酸盐分子的两端分别是亲水基和亲油基。遇到油污时，亲油基一端牢牢地与其结合，而亲水基与水结合，轻轻一搓，油污就被顺利地拔出附着面，随水一同被冲洗掉。图源：Wikipedia

表面活性剂是一类高效的洗涤剂，其分子结构需要同时包含亲水和疏水性的两端，以皂荚为代表的天然洗涤剂也是表面活性剂的应用。皂荚中含有皂苷，这类物质包含亲水的糖基和疏水的烷基，因此也能去污。使用方法一般是先在水中用力揉搓，先搓出一盆“肥皂水”使用。
唐代的《新修本草》记载，“猪牙皂荚最下，其形曲戾薄恶，全无滋润，洗垢不去”，“皮薄肉多者”效果更好。有许多其他植物也富含皂苷，同样被于洗涤，如同属豆科的肥皂荚，无患子科的无患子，石竹科的肥皂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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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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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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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草
古代还有一种洗涤剂与上述原理不同，那就是动物的胰腺。胰腺中含有多种消化酶，可以分解脂肪、蛋白质和淀粉等，同样有一定的去垢功能。北魏的《齐民要术》中就提到用猪胰去垢。
后世以动物胰腺为基础，磨碎后添加其他成分制成更方便使用、效果更好的“澡豆”、“胰子”等，就有些类似现代肥皂的雏形了，也难怪早期的肥皂被称为“洋胰子”。
除前述外，皂荚还有许多其他用途。皂荚木材坚实，耐腐耐磨，纹理美观，可以制作家具和工艺品。种子中的植物胶不仅供食用，还有广泛的工业应用。皂荚的荚果、种子和刺都有药用价值，是传统中药。皂荚易于成活，也是优良的行道树种。此外，皂荚的种子还可以制成文玩手串等。这么全身宝藏的植物必须被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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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荚种皮坚硬有光泽，种子可用来制作文玩手串

难觅山中友，却闻域外愁

除了皂荚本种，皂荚属内还有一些有特色的成员，这里一并让它们亮亮相。例如野皂荚，不同于其他种类的高大乔木，它是一种灌木或小乔木，叶片和刺均较小，荚果和种子也小而扁平。这种植物在我国北方的山区比较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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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皂荚 Gleditsia microphylla

你也许想象不到，皂荚家族中也有濒危植物。山皂荚的变种绒毛皂荚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世界自然联盟认定的极危物种，目前仅在湖南衡山有9株野生植株，非常珍贵。绒毛皂荚的种子自然发芽率很低，繁殖能力弱，保护工作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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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植物园引种的绒毛皂荚Gleditsia japonica var. velutina

不同于绒毛皂荚的举步维艰，皂荚的北美兄弟美国皂荚日子过的就阔气多了。它不仅在原产地数量多、分布广，而且已成为一种不可忽视的入侵植物。美国皂荚适应性强，不论是陡峭的岩石坡地、草原或潮湿的森林，它都能茁壮生长。
目前它已入侵南美洲、澳洲、欧洲和非洲。在入侵地，美国皂荚与牧草竞争，占领大片牧场，其尖锐的刺经常刺伤牲畜。有时生长在溪流边，阻挡牲畜获取水。不同于一些有毒植物，美国皂荚会被牛取食，但这种轻微伤害会刺激植株生长，牛取食荚果后种子也随牛粪传播，更促进了其扩散。对这种生物的入侵迄今还缺乏有效的控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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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皂荚 Gleditsia triacanthos

虽然不能美容养颜，皂荚仍然是用途广泛的宝贵植物，请大家不要苛责它，甚至值得表扬。只不过，梦想容颜不老的朋友，也许应该放弃“吃啥补啥”的思路，寻找其他更科学的途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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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养生圈新晋明星“雪燕”究竟是什么. 澎湃号·政务_澎湃新闻. 作者：上海疾控. 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818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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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摄影 | 魏周睿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未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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