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特朗普的MAGA联盟分裂,极右翼怒批马斯克等科技巨头
这是《大西洋月刊》特约撰稿人阿里·布雷兰(Ali Breland)的文章,翻译有所删节。
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他签署了一系列行政命令兑现竞选承诺,庆祝活动仍在继续。但可以说,这可能是MAGA阵营短时间内情绪最为高涨的一刻。特朗普的支持阵营内部已经被分裂为两个既有交集又注定会相互冲突的派系。
一派是极右翼民族主义者和反动势力,他们从特朗普沿着金色扶梯走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忠实追随他。这些人中包括被视为特朗普反移民议程主要策划者的斯蒂芬·米勒,以及特朗普的前首席战略顾问、《布赖特巴特新闻》的前执行主席史蒂夫·班农。
另一派则是技术右翼:以埃隆·马斯克为代表的硅谷精英们,包括彼得·蒂尔和马克·安德森,这些人已经成为总统的狂热支持者。这两个阵营在特朗普的移民政策问题上已经产生了关键分歧。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内,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以偿。
在竞选期间,这两个派别因为共同支持特朗普而显得目标一致。民族主义派系对马斯克在其社交平台X上推广他们的意识形态感到得意。马斯克拥有超过2亿粉丝,他曾帮助传播一些极右翼的阴谋论,比如虚假的说法“海地移民在俄亥俄州吃掉人们的宠物”。与此同时,技术右翼则对攻击职场中的多样性、公平性和包容性(DEI)政策感到兴奋,这种攻击让他们能够更容易地撤销相关招聘政策,而不必顾及公司内更自由派员工的反对。
然而,这两个阵营的核心诉求存在根本性分歧。民族主义右翼希望建立一个优先支持美国家庭(尤其是传统核心家庭)的经济模式,哪怕是以牺牲商业利益为代价;而技术右翼则追求一个去监管化的经济环境,以便最大化利润。民族主义右翼希望几乎完全停止移民;而技术右翼则希望能够自由地引进移民劳动力。民族主义右翼渴望让美国回到他们眼中那个稳定繁荣的互联网前时代;技术右翼则希望推进一个充满活力、面向全球的新经济。
分歧已经初现端倪。上个月,特朗普任命硅谷风险投资家斯里拉姆·克里什南为人工智能顾问,这一决定引发了两派在高技能移民签证问题上的激烈争执,并在公共场合针锋相对。(在冲突中,马斯克甚至对右翼批评者爆粗口:“去死吧。”)当时我就说过,MAGA阵营的蜜月期已经结束。而这种分歧只会愈演愈烈。
上周,前总统乔·拜登在告别演讲中警告硅谷寡头及“科技工业复合体”的影响后,白人民族主义者网红尼克·富恩特斯在X上发文表示“拜登说得对”。班农尤其没有放松攻势:本月早些时候,他在接受一家意大利报纸采访时,称马斯克是一个“真正的邪恶之人”,并扬言要在就职日之前将这位亿万富翁“踢出”特朗普的圈子。(但据报道,马斯克将会在白宫西翼拥有一个办公室,显然班农的计划并未成功。)
在接受我同事阿什利·帕克和迈克尔·舍雷尔采访时,班农将这些科技巨头称为“书呆子”,并表示特朗普正在羞辱他们。他还把就职典礼上看到这些科技精英的场景比作“走进西奥多·罗斯福的小屋,看见他猎杀的所有大猎物头颅挂在墙上。”
从某种角度看,他的形容并不夸张。在就职典礼上,科技界亿万富翁——包括马斯克、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以及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就坐在特朗普家人背后的看台上。他们并非都像马斯克那样高调支持特朗普,但通过在海湖庄园与特朗普共进晚餐,以及从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向其就职基金捐赠数百万美元,他们成功拉近了与总统的关系。
通过这些行动,他们获得了直接影响特朗普决策的机会,而这些决策可能与民族主义右翼的优先事项相左。21日,特朗普在本届任期内的第一次白宫新闻发布会上,为H-1B签证计划辩护:“我们希望有能力的人进入我们的国家。”随后,班农在他的播客中回应道,指责特朗普显然是在听取“技术封建主义者”的意见。
尽管如此,这两个阵营仍然有一些共同利益。他们都对这个国家感到不满,认为美国变得软弱,过于照顾弱势群体,反而忽视了最有生产力的人。扎克伯格最近形容美国“缺乏阳刚之气”。部分两派成员似乎愿意尝试调和分歧,或者至少不希望加剧裂痕。
在就职典礼的前一天晚上,就在“美国转折点”舞会之前,右翼出版商Passage Publishing在华盛顿举办了一场名为“MAGA与技术右翼相遇”的活动。Passage Publishing的负责人乔纳森·基普曼热衷于扮演调解者的角色。他上个月做客柯克的播客节目时,试图将签证争议描绘成一个反动的、本土主义右翼可以与技术右翼找到共同点的话题。他说,通过限制移民并“培养我们自己本土的STEM人才”,硅谷能够“赢得人工智能军备竞赛”。
尽管如此,柯克仍然难以掩饰对科技精英的不满。他说:“大科技公司审查我们、诋毁我们,对我们态度极其恶劣。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迎合他们的政策愿望?”同样的话我们也可以想象马斯克会问。他和他的同行掌控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公司之一。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些人在他们的平台上发表评论,就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双方都对各自的目标无比坚定,几乎没有妥协的可能。
我们已经可以猜测结果会如何。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尽管特朗普在竞选中承诺推进民粹主义政策,但最终他还是站在了富人这一边。在任期开始时,班农推动对富人加税,但仅仅七个月后,特朗普解雇了他,然后通过了减税政策。在他的第二个任期内,民族主义右翼肯定会取得一些进展——他们对特朗普在出生公民权和推进大规模驱逐移民方面的举措感到满意。然而,如果这些目标与特朗普的科技界富豪顾问的利益发生冲突,他们的希望恐怕会落空。
毕竟,在特朗普的就职典礼上,坐在显要位置的是扎克伯格、贝佐斯和马斯克,而班农、基普曼和柯克却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