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鉴定一下清宫热门生物
今天我们来看一下“宫红”乾隆的「鉴定一下清宫热门生物」作品——
寓属生交阯,自呼名果然。
欢同难还共,小后大居前。
柳异王孙恶,郭齐君子贤。
不因皮适褥,林处命宁捐。
交阯,今越南
虽然画中动物特征鲜明,但在两百多年前,它的身份可谓扑朔迷离。珍禽异兽自古奇货可居,长颈鹿、狮子等非洲动物,很早就作为贡品来过中国,留下过古画记录。然而这只环尾狐猴却来历成谜,除了这幅画和乾隆的诗作,并未找到更多记载,我们无从知晓它是怎样出现在清宫之中的。但显然,它令乾隆皇帝龙颜大悦,甚至触发了他的考证瘾。
查阅典籍后,乾隆将这只动物鉴定为“果然”。参考文献应该是北宋《太平御览》和明代《本草纲目》。这两部古书中记载,“果然”是一种形似猕猴、毛色苍黑、群居且充满友爱美德的动物,生活在越南的群山中,当地人会猎杀它获取皮毛。乾隆将这些内容又“翻译”一遍,写成了诗。
其实再往前追溯,《太平御览》中关于“果然”的记载,又是参考三国时期的《南州异物志》。那本书里有更详细的描述:“果然”这种动物面部白色,鼻孔朝天,身披长毛,胁部黑白相间。它的躯干不足三尺,尾巴却有四尺长。
这描述跟画里的相去甚远,宣告了乾隆的“鉴定错误”。能完美吻合描述的是另一种灵长类——越南金丝猴(Rhinopithecus avunculus)。它们生活在越南北部低海拔的喀斯特地貌热带雨林中,是现存的五种金丝猴中,唯一不产于中国的种类。它们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濒危的动物之一,目前种群数量还不到150只。
越南金丝猴
图源:mindenpictures
显然,早期中国文献中,对“果然”这种动物的认知是很清晰的。但后来随着越南金丝猴被人类大量捕杀、越来越少见,涉及“果然”的词条只能援引古书,描述日益模糊。到了乾隆这里,已经没人知道“果然”是什么样,皇帝便张冠李戴,将这个名字安在了画里的生物头上。
我才是果然
今天的我们一眼就知道这画的是环尾狐猴,环尾狐猴是非洲马岛的特有动物,尾巴上一般有12道黑色环纹,但画中这只仅有7环,尾巴也比正常个体短不少。有人推测郎世宁是照着一只尾巴有缺损的狐猴画的。另一种说法是,环数7是为呼应皇太后的七十大寿而有意为之。
广州动物园的环尾狐猴,数数是不是12个环
而身具美德的“果然”,若不是因为皮毛美好而被人觊觎,本该安然隐居林泉,却在只画中留了个名字。
撰文 | 王钊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赵之遇
本文原载于《博物》杂志2025年1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