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的汗变蓝色了！什么你出汗是粉色的？
萧旭约 8 分钟汗血宝马大伙都听说过，关于为什么它的汗不像人一样是无色的，目前说法不一，有的人说是因为皮肤薄，所以很容易看到皮肤下毛细血管，也有的人说是因为寄生虫。
之所以提到它们，是因为有的人汗液确实会变成红色，考虑到正是打工的牛马，何尝不是另一种“汗血宝马“。
粉色血液？
一刷互联网，发现还有很多其它颜色的汗——
这也可能是眼镜腿生锈了
图源：小红书Jenny_
认真来说，汗液的颜色和多少，简直和舌苔与指甲盖一样，成了亲友群里常见的分享内容，其实大多时候不用担心，真的是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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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汗怎么是彩色的？
我们称这种流出有色汗液的疾病为色汗症（chromhidrosis）。色汗症虽然十分罕见，但根据病因可以分成三种类型：大汗腺型（或顶浆腺型）、小汗腺型（或外分泌腺型）和假性色汗症。
这两种汗腺的区别是，大汗腺分泌液体较粘稠，含较多氨基酸和脂肪酸，所以经细菌分解或氧化后会有气味和颜色，也是腋臭来源；而小汗腺分泌液体水分更多，主要含钾离子、钠离子、乳酸等，所以只有淡淡的酸味。
这名11岁的大汗腺型色汗症的患者，乳晕处出现蓝绿色的分泌物。图源：参考资料[2]
大汗腺型色汗症是内源性的，和脂褐素有点关系，这种物质呈黄褐色，在全身各处的细胞中都可能见到，比如老年斑就是脂褐素在皮肤沉积形成的。脂褐素被大汗腺排出体外时，经空气氧化，根据程度不同，会由深到浅显示出各种颜色，比如蓝绿色、黄色、红色直到黑色。
大汗腺型色汗症的患者，大汗腺组织经普鲁士蓝染色后，脂褐素颗粒会被染成青蓝色。图源：参考资料[3]
而小汗腺型则通常为外源性的，比如吃了太多有颜色的食物、服用了药物或接触到了重金属。比如有一种用来治肺结核的药物叫做利福平（rifampin）这种药的代谢产物溶于水显现橘红色，所以不光汗液会变成橘红色，尿液也会变成橘红色。而因为铜离子是蓝色的，急性铜中毒时汗液也会变成蓝色。有时候黄疸病人的汗液也可能变黄。
这是服用利福平之后患者排出的橘红色尿液，此时汗液也是这个颜色。图源：网络
这是一个22岁程序猿的红色汗液，原因是他每天要喝200ml蔓越莓果汁，停喝以后汗液颜色就恢复正常了。图源：参考资料[4]
假性色汗症顾名思义，本身汗液无色，但因为皮肤上细菌数量和种类改变了，使汗液分泌出来之后表现出不同颜色，例如色拉菌属可能会让汗液呈红色、芽孢杆菌属则可能显现蓝色。
这名24岁的女性的汗液为青蓝色（上图），细菌培养发现皮肤上蜡样芽孢杆菌占主要菌群（下图），经过抗菌治疗后汗液恢复无色。图源：参考资料[5]
不管是哪种色汗症，尤其是内源性的大汗腺型，排除其他病因后，除了衣服太难洗本身对身体没多大影响，也能治。
色汗症十分罕见，如果发现睡过的枕巾或穿过的衣服变黄了，原因更可能是皮肤油脂中角鲨烯氧化。而且由于男性皮腺分泌更旺盛，自然是男人睡过的枕巾更容易发黄。角鲨烯和其氢化后的产物角鲨烷都是常见护肤品添加物，有较好保湿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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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汗的毛病可不止有颜色
出汗虽然看起来十分平常，可对有的人来说不见得是个好事，除了色汗症，汗臭症（也就是腋臭）也困扰很多人。我们曾在以前的文章中说过，这个毛病只有我们东亚人当成大事，源自于基因Abcc11的一次突变，消除了几乎所有东亚人的体味。
关于腋臭可以看《听说油耳朵才会腋臭？祖先留给我们的天赋还真多》
腋臭的来源是上文提到的大汗腺，不饱和脂肪酸E-3M2H经载脂蛋白ApoD转运在此排出，被细菌分解发出臭味。因此有一些人试图通过切除腋窝下的大汗腺来消除体味，然而大汗腺除了腋窝，还分布在乳晕和外阴，所以切了也肯定还是有味道，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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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解剖图，设个左滑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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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中黑箭头指的粉色组织就是腋窝下的大汗腺，要切的就是这里，所以切了还有味道的原因也有切不干净。 图源：参考资料[6]
因为大汗腺开口于毛囊，有时也会通过激光破坏毛囊来治疗腋臭。
大汗腺这种产生气味的功能放现在肯定不行，不过在自然界，气味却能十分有效地传递信息。因此一种理论认为，受肾上腺素能受体控制的大汗腺，会在恐惧、激动、兴奋时排汗，正是原始人类规避自然界危险时，彼此交流的重要方式——通过气味无声警告同类。
对比大汗腺有点多余的功能，小汗腺实在太重要了，全身上下数百万个的它是人体散热的主要器官，烧伤的病人皮肤发烫正是因为小汗腺受损没法排汗散热。小汗腺要是出太多汗就是多汗症，因为小汗腺在手脚掌很多，所以除了腋下，显示出来就会有很多手汗或脚汗。
和大汗腺不一样，小汗腺主要受胆碱能受体支配，原本感受到温度升高时才激活的小汗腺，由于这类神经中传递讯息的神经递质乙酰胆碱，其负反馈调节出现了异常，没法让已经激活的汗腺停下来，所以人体就会不分时宜一直出汗，包括在有压力或情绪激动的时候。
而服用SSRI（选择性五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类抗抑郁药药物，又或者存在一些能够影响胆碱能系统的疾病，比如甲亢、嗜铬细胞瘤等，则会引起继发性多汗症。
多汗症也是有很复杂但详细的诊断标准，所以出汗多也不一定是身体虚，要么是胆碱能受体不太受控制，要么是有其他疾病。
如果是继发性的，针对病因治疗即可。而对原发性多汗症，既然是胆碱能受体“太兴奋”了，除了敷一些使皮肤保持干燥的外用药物，也能通过服用抗胆碱能受体的药物来调节。此外还记得肉毒素可以通过阻碍胆碱能受体消除皱纹吗？自然注射后也能让人少出汗。
更激进的方法则是直接切除支配相应区域胸交感神经，比如第一对控制头面部，第二第三对控制手掌，第四对控制腋窝，但这种方法不适用于脚汗太多的，且这个地方不出汗了，有可能会让另一个地方代偿。
膨大的黄色部分就是交感神经节了，它们是指挥汗腺排汗的上级，损毁后自然就阻碍相应区域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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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的人类，特别地爱出汗
出汗有问题我们就会很难受，除了要经常洗衣服，主要还是人类的汗腺太发达了，我们过于依赖它们调节生理。因此我们也常常在互联网上看到这样的传闻，说人类的散热能力是动物界中最好的，这给予了人类十分强大的适应力。
这则说法也是有研究依据的，如哈佛大学在2019年的一篇论文就表明，人类小汗腺的密度是黑猩猩和猕猴的十倍，这自然是人类在进化上的一种优势，别忘了我们的老祖先可是起源自炎热的非洲大陆。
这种适应以及大部分身体毛发的丧失，能帮助人类通过蒸发汗液来达到降温的目的。
有趣的是，有一个叫EDAR370A的基因变异，在汉族中的出现率可高达95%，让小汗腺的密度在我们之间又增加了15%，很难不怀疑这是由于我们这的夏天可能比非洲大草原还要热。
不过散热也不光只有出汗一个方式，比如大象会扇动耳朵散热；而耐热也不是只能靠散热，比如骆驼虽然不太出汗，但是人家本身就能耐受体温波动，所以能在沙漠里生存，换你去沙漠走两步，还以为到火焰山了。所以虽然综合来看我们人确实很厉害，但要说第一好像又有点不敢。
还能驱蚊
反正再能散热，到了夏天都是躲屋子里呼呼吹空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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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萧旭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赵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