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攻略：如何与异次元女友谈恋爱？

一、什么是可能世界

说到这个可能世界理论，就不得不跟大家科普一下由美国哲学家和逻辑学家大卫·刘易斯提出的著名的模态实在论（Modal Realism）了。

我们可以把一个可能世界（Possible World）理解为一种可能性。就比如我今天早晨吃了一个包子，这是现实发生的事情，是一种现实性，但也有可能我今天早晨吃的不是包子，而是油条。这种可能性非常多，只要是可以用「如果…那么…」表述的，都可以构成一种可能性。比如，如果我当年坚持撸铁那么我现在就有八块腹肌了，如果高考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没做错那么我就能考上985名校了，如果10年前我在北京买房那么我现在就身价千万了……

大家都看过电影《罗拉快跑》，其中，不同的选择会构成不同的故事剧情，也就是不同的可能世界。在有的可能世界里面，罗拉和她的男友逃过一劫，有的就没能，这都是不同的可能世界。

这说的都还是比较符合常理的可能世界。但可能世界有近乎无穷多种，各种稀奇古怪的可能性都存在，只要逻辑上不矛盾的事情，都可以构成一个可能世界。甚至我们可以大开脑洞，设想一个和我们这个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律非常不同的可能世界，比如它的光速就不是2.997亿米每秒，水分子的排布也不是H20。或者，在某个可能世界中，人类的时间感完全不同，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倒着流的，他们出生时就是年迈的老人，记忆是从未来倒向过去，而当他们「死亡」时，会变成婴儿，最终消失在母体之中。总之，只要是没有逻辑矛盾的事情，都可以构成一个可能世界。

上面说的都比较好理解。下面关键来了：大卫·刘易斯的模态实在论认为，所有可能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就如同我们生活的这个现实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一样。那个上午吃了油条的我、坚持撸铁因而有八块腹肌的我、高考做对了最后一道数学题因而读了名校的我、10年前买房因而现在身价千万的我，在他们各自的可能世界里如常地生活着，和这个我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如常地生活着一样，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能世界（Possible World）与现实世界（Actual World）的区别仅仅在于，这个所谓「现实世界」中的「现实」（actual）二字，只是一个索引词，「现实」就是指「这里」的意思。对于这个淡泊名利但又志向高远的我来说，这个现实世界是现实的，我恰巧生活在「这里」。但对于那个身价千万的我来说，那我「这里」的世界就不现实了，而是他「那里」的10年前北京买了房的世界对他而言才是「这里」，对他而言才是现实的。就如同我所在的北京是「这里」，但并不能说其他人所在的上海、太原、高雄、纽约，就不是真实的生活处境了。

那这时候又人就要有人就要质疑了，怎么证明可能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刘易斯会回应说，这没法证明，不可能有物理证据，因为不同的可能世界之间是平行的，彼此不会发生物理联系，无法产生因果关系。但是，你也没法证伪，你也没法证明可能世界不是真实存在的。那既然不能证明也不能证伪，我们为什么还要主张它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可能世界这套理论，以一种非常简洁优雅的方式，解释了很多逻辑学的复杂问题。它是一个性价比非常高的本体论预设。还记得我们上一期节目讲形而上学时候提到的蒯因提出的本体论承诺（Ontological Commitment）吗？就是很多科学理论的底层设定，都是既无法证明又无法证伪的，比如电子存在，数存在，物质存在，都没法通过做实验来证明。但是我们一旦设定其存在，就使得这个世界的自然现象，很方便地、很简洁地被解释了。

同理，模态实在论优美的地方在于，它以本体论的设定，简洁优雅地解决了复杂的逻辑学问题。比如必然性（Necessity）和可能性（Possibility）的问题，所谓必然性，比如1+1必然＝2，意味着它在所有可能世界都＝2。注意，即便在水分子不是H2O的稀奇古怪的可能世界里，1+1也＝2。而所谓可能性，比如我可能成为一个身价千万并且有女朋友的人，意味着至少存在一个可能世界，我身价千万并且有女朋友，至少存在一个！因为可能世界的数量是近乎无穷多的，还是那句话，只要逻辑上不矛盾的事情都可以构成一个可能世界！

科普完了模态实在论，我们这回到如何与可能世界的女友谈恋爱的主题。那下面的问题就在于，既然不同的可能世界之间没有物理联系，我怎么能确定，我和那个不同次元的姑娘，是谈上了双向奔赴的恋爱，还是我自己在这里单相思？这就要说回到辛哈巴布写的这篇哲学论文了。这篇论文提供的攻略，就是来确保我和可能世界的女友之间，建立的是一种一对一的双向奔赴关系，我能确定我找到的那个互为理想型的那个她，也是爱我的。也许有朋友可能质疑，就算找到了，但没有物理联系，我怎么和她谈恋爱？别急，作者在论文里设计了一个非常天才的方法让你和你的异次元女友之间能够互相通信写情书，我们后面再介绍这个天才方法。我们先说怎么找到这个双向奔赴的异次元女友。

首先，我要搞清楚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之前已经列了一个需求清单了，但是这个清单，还是列的太保守了。我们现在都要到可能世界里面找女友了，那只要没有逻辑矛盾的需求，都是可能实现的，所以放心大胆地列需求就好。

我的这个理想型，不仅仅是肤白貌美、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能聊哲学，等等等等，而且甚至我给她名字都想好了，她的名字就叫张大花。我只找这个名叫张大花的姑娘做我的女友，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这名字跟我八字相合。而且就像很多中二时期的少年一样，我甚至都可以把这个张大花的长相给画出来，我的理想型女友必须长这样，我就拿着这个画像去找人。于是，我把我对理想型的这些需求清单发给了大语言模型，也就是肤白貌美、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能聊哲学，等等等等，AI画出来的张大花就长这样。我恋爱了！就是她！我找女友就要长这样的，我就照着这个模样去可能世界里面寻找这个张大花！

 而且，千万别忘了，这个需求清单里面有两条必须加上去，第一，是这个理想型女友张大花，她也对她的现实所在的世界里的男性失望了，她也想谈一场甜甜的跨次元恋爱，第二，张大花就是喜欢我这样的，也就是她具有「眼瞎」属性，就是我这种有男人味，淡泊名利，但又志向高远，诲人不倦，却又为人沉稳等等等等，这种是她的理想型。

那么，在可能世界里面，会不会有这样的姑娘？肯定有！因为它没有逻辑矛盾，而只要没有逻辑矛盾，就肯定存在这样的姑娘。而且，并不仅仅有一个，可能会有800个、80000个、80000000个……

那下面的问题就在于，我想要的是谈恋爱，谈恋爱必须是双向奔赴，那就必须是要求是一对一的恋爱关系。对吧，我是相信真爱的，当我陷入爱情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面只能装一个姑娘，就是辣个姑娘。那下面的问题就是，怎么样在这80000000的张大花中，锁定那唯一一个真爱？作者辛哈巴布这里给出了一个方法——诉诸最邻近的可能世界。

二、最邻近的可能世界

什么是最邻近的可能世界（Closest Possible World）？要知道，不同的可能世界距离我所在的这个现实世界，是有远有近的。如前所述，所谓「现实世界」中的「现实」指的是「这里」，那离我这个现实世界近的可能世界指的就是，它相比于我的这个现实世界，它修改的设定比较少。比如说，其他都不变，只不过今天早晨我吃的不是包子，而换成了油条，这设定修改的就比较少，是离我比较近的可能世界。

但如果，修改的设定比较多，比如，光速不是2.997亿米每秒了，水分子的排布也不是H2O了，或者说，如果恐龙没有灭绝，或者如果那个世界里面长得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喜欢我这种长得丑的，我的丑在她所在的世界就是帅……那这个做梦做得也太大了，都没有现实感了。要知道，让人感动的虚构故事之所以让人感动，就是它的情节虽然可能比较离奇，但一些底层的人性的设定和现实是相通的。

比如，如果我的丑在她所在的可能世界就是帅，那这种肤白貌美的理想型喜欢我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这种YY有什么意思？我就是要找到一个她，就是独具慧眼，能看到大部分傻白甜看不到的我身上的闪光点，就是独具慧眼地喜欢我这样的！这样的爱才珍贵，才让我感动，才是值得我去珍惜的爱情。

解释完什么是最邻近可能世界，现在，当我面对8000000个张大花这样的理想型，我就选那个她所在的世界离我所在的现实世界最邻近的那一个张大花，最好她所在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一毛一样，大部分傻白甜们也都是喜欢气质庸常的男的而不是像我这样气质独特的，区别仅仅就是存在一个肤白貌美、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能聊哲学，并且还就喜欢我这样气质独特的那个她。这就是离我最邻近的可能世界，而这个最邻近可能世界里的张大花，张大花1号，她就是我唯一的女神。

现在通过诉诸最邻近原则，我锁定了那唯一的女神张大花1号。但是问题就来了：这个通过诉诸最邻近原则，它没法实现双向奔赴。也就是说，我通过诉诸最邻近原则，能锁定那唯一一个她，但是，她也通过诉诸最邻近原则，锁定到的那个人，极大概率不是我。而是会锁定到一个「世另我」身上。

三、排除世另我

这个「世另我」是我这里用的一个网络流行语，就是「世界上另外一个我」，意思是指与自己处境高度相似的另一个人，我这里用「世另我」指的是论文中说的其他可能世界中的我，它的学术术语是Counterpart，翻译叫做「对应体」。就比如之前提到的，那个上午吃了油条而不是包子的我，高考做对了最后一道数学题因而读了名校的我，10年前买房因而现在身价千万的我，都是我在其他可能世界的对应体，都是「世另我」。

那为什么我的女神张大花1号如果同样诉诸最邻近可能世界原则，锁定到的却不是我，而是「世另我」？因为这个最邻近可能世界原则是不对称的。我从我这儿看，张大花1号那里离我最近，但是她从她那里看，我这里离她那里却不是最近的。

首先明确一点，张大花1号通过诉诸最邻近原则，锁定到的还是我，或者说是我这样的。因为我对张大花1号的需求清单里面明确列出了，我这样的就是她的理想型，我也把我自己的特质介绍的比较清楚——有男人味，淡泊名利，但又志向高远，诲人不倦，却又为人沉稳等等等等，并且我也可以列得再详尽一些，附上了我的生辰八字，而且也把我的照片放上去了，张大花1号凭着这份需求明确的清单肯定不会找错人。

她的理想型清单（我对自己的描述）

·不爱洗澡

·穷困潦倒

·眼高手低

·爹味十足

·社恐晚期

·相貌怪异

·自以为是

·拖延成性

·饭量惊人

·沉迷游戏

·杠精体质

·自欺欺人

·生辰八字

·我的照片

但是为什么她锁定到的却是一个「世另我」？因为女神张大花1号所在的世界是一个离我最邻近的可能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光速还是2.997亿米每秒，水分子还是H20，985学校的录取分数还是高于普通211，北京的房价近十年还是涨了好多。简单说，就是她的世界还是一个符合「常理」的世界。

那么这个活在一个也讲常理的世界里的女神，但凡有个「世另我」，有一点点超出描述我的那个清单上的特质，这个也讲常理的女神，通过诉诸最邻近世界原则，也会选择「世另我」而不是我。比如说某个「世另我」在10年前在北京买房了，或者某个「世另我」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对了，那那些个有钱有文凭的「世另我」的世界就离我的女神的世界更邻近。别说买房或者读名校这么大的设定更改了，就算有一个「世另我」和我的生活轨迹完全一样，他和我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天上午洗了澡，那这个洗了澡的「世另我」的世界，也比我的世界离女神的世界更近。

在女神眼里，好像任何一个「世另我」都比这个我更好。唉，我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最糟糕的样子了？你10年前一念之差买了房，你就了不起了？所以现在的问题在于，怎么样让我的女神不去选这些个有房有车有文凭有八块腹肌的「世另我」，而选我？当然，这些个「世另我」在某种意义上也都是我，相当于我的复制品，我当然也希望「世另我」们都能找到各自跨次元的真爱，但咱虽然是亲兄弟，也得各论各的，别来抢我的。

那为了排除「世另我」，通过互相诉诸最邻近可能世界，这一招就不好用了。于是论文作者辛哈巴布就想了另外一招，这一招就能实现双向奔赴、互相一对一锁定了。这一招我给它起的名字叫做——女神吟唱。

四、女神吟唱

从现在开始，我们抛弃最邻近世界原则，这招不好用了，因为在女神眼里，好像任何一个「世另我」都比这个我更好。那现在，我们怎么来解决我的女神会锁定「世另我」而不是我的问题。要知道，女神之所以会选择「世另我」而不是我，是因为我没法说清楚我和所有「世另我」之间的区别。

「世另我」虽然相当于我的复制品，都是我这样的，但还是有区别的，哪怕是最微小的区别，就比如我在此刻，突然抬了一下右手，那么在我抬手的一刹那，就分叉出去一个在刚刚那一刹那没抬手的「世另我」。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我就算对我自己的描述清单写的再长，什么有男人味、淡泊名利却又志向高远……哪怕我把几月几号几分几秒我抬了一下左手也写上去了，但这个清单也只能是有限的清单，我自己没法通过列出一个写死了的关于我自己的描述清单，来向女神解释清楚，我和所有其他「世另我」的区别，所以才会造成女神选错了。

她的理想型清单（我对自己的描述）

·不爱洗澡

·穷困潦倒

·眼高手低

·爹味十足

·社恐晚期

·相貌怪异

·自以为是

·拖延成性

·饭量惊人

·沉迷游戏

·杠精体质

·自欺欺人

·生辰八字

·我的照片

·下一秒抬左手

·再下一秒抬右手

…………

怎么办？解决方法就是，把这个区分我和所有其他「世另我」的艰难工作，交给女神来办！于是，我对我的理想型女神的需求清单，就要调整了，当然，前面都一样，还是肤白貌美、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能聊哲学等等等等，然后喜欢我这样的，最后，还要再加上一条需求：她有一项生活中不可避免的爱好，或者活动，或者最根本的欲念，那就是「不停地描述我的这个世界和我在个世界里的生活」。

我的理想型清单

·肤白貌美

·温柔善良

·知书达理

·能聊哲学

·168cm55kg

·三围…

·精通外语

·笑容治愈

·厨艺精湛

·游戏全能

·情商超高

·不会生气

·她喜欢我

·女神吟唱

这种对我的生活的不停地描述，用论文作者的话说，就是女神一直在吟唱：「我的理想型他今天上午吃了包子，他今天没洗澡，中午去了趟邮局，下午坐马桶上刷了两个小时的短视频，晚上吃了炸酱面，以及在此时此刻抬了一下右手，然后又在下一秒抬了一下左手……」反正一直在那里吟唱。不仅仅如此，女神甚至把我身体和大脑里所有原子的排布状况都准确吟唱出来了。那为什么女神要这么详尽地描述？就是为了区分出我和所有其他「世另我」的区别，从而正确地锁定到这个我身上。

这需要女神有无比强大的算力，可能在她所在的世界GPT已经8.0了，就在那里不停地生成我的生活的一切细节，服务器是不可能繁忙的，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的话，那就不是我的真爱了。甚至，有可能这个女神本人就是永生的，她自己脑筋的算力就无比强大，这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女神」了，她对我的生活，全视、全听、全看，她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

当然，具体女神是怎么实现这么强大的算力的，她是怎么做到对我的生活无所不知的，这我不知道。反正我不管，你就说这在逻辑上可不可能吧！这样的女神她的存在没有逻辑矛盾，没有矛盾就是存在的！也就是说，在众多可能世界里面，必然至少存在一个这样肤白貌美、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能聊哲学，等等等等，并且，还是永生的，并且比我自己更懂我自己的这么一个理想女友，深爱着我！

好，通过这个方法，女神就实现了对这个世界里面的这唯一的我的锁定，但是，这会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就是我对她的锁定反而就失焦了，因为可能世界近乎无穷多，即便是这么好，永远活在28岁的这么一个永生的女神，并且都正确吟唱出了我生活的一切细节的女神，可能有好多好多个，逻辑上完全可能有80000000个，这80000000个张大花都是各自的对应体，都是「世另她」。那现在的问题是，我都不知道在其中选哪个了。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就问你，换做是你的话，这么好的姑娘、女神哎，在你面前站了一排，每个人都长得一样，个个儿都貌若天仙，永葆青春，都比你自己更懂你。你如果非得在其中选一个的话，你说你选哪个？那就随便选一个啊！随便选哪个都是赚了。对于我的女神们，我一点儿都不挑，我都行！「就你了，就你了，张大花1号，你就挺好，就你了！」

当然，论文作者给的方案，叫做「字母表排序」的方案，就是说，不同的女神对我的生活的吟唱，这个吟唱的歌词如果按照字母表排序的话，肯定会有个前后排序，我就闭着眼选A，选排在第一个的歌词的那个女神。搞得花里胡哨的，其实在我看来，这意思就是随便选一个。

我们现在来看，我和那个异次元的女友的恋爱，请问，是不是一对一的双向奔赴的关系？我们来复盘一下，首先，我通过列出我对理想女友的需求清单，包括肤白貌美、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能聊哲学，等等等等，并且就是喜欢我这样的，并且是永葆青春、并且还能不停地正确地吟唱出我在我的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生活细节，从而排除掉所有其他「世另我」，实现了女神对我的锁定是唯一的。然后，我面对这些吟唱着的众多女神，通过随便挑一个的方式，实现了我对女神的锁定也是唯一的。这样就完全实现了一对一双向奔赴的关系，我知道我爱的是那个她，她也知道她爱的是这个我。逻辑满分！

如何与可能世界的女友谈恋爱

·肤白貌美

·温柔善良

·知书达理

·能聊哲学

·168cm55kg

·三围…

·精通外语

·笑容治愈

·厨艺精湛

·游戏全能

·情商超高

·不会生气

·她喜欢我

·永葆青春

·女神吟唱

好，那这时候又要说回去老话题了，这时候有人就来质疑了：好好好，我承认你和你的可能世界的女友是处于一种双向奔赴的关系中，逻辑满分。但是问题在于，不同的可能世界之间是没有物理联系的，那我问你，你和你的女神谈的这场恋爱，是谈个寂寞？你们怎么交流互动？

接下来我们就来介绍，我和我的跨次元的女友，怎么互通情书。

五、跨次元情书

刚刚有人质疑，因为可能世界之间没有物理联系，因而我们和这个异次元的女友之间没法交流互动。你一说这个，我就知道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物理互动，难道谈恋爱就只剩下做低俗的事情了吗？不做低俗的事情，这恋爱就谈不下去了吗？？你应该感到羞愧！和可能世界里的女友恋爱，就有点像咱们这儿的异地恋，就是小两口长期分居两地，没有物理互动，人小两口依然彼此深爱着对方。

其实，爱情最大的作用不是做低俗的事情，而是提升自己的自尊，也就是说，当你确定地知道在某个地方有一个你所珍视的、所爱的人，她同样也珍视着你、爱着你。每当你想到这个的时候，你就会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会觉得自己是可爱的，是有价值的。这才是爱情的作用。

我们说回来，即便我和异次元女友没法有物理互动，但是我和她之间还是能够进行通信的。注意，这不是和三体人通信，这不是跨星际通信，而是跨次元通信！你说你和三体人通信，三体人还能回答你个「不要回答」，你说你跨次元怎么通信？作者想到一个天才的办法，能确保，第一，你写给她的信，她能收到，第二，她写给你的信，你也能收到。

这怎么操作，听好了。第一步，拿出一个小本本，写下你想对你的异次元女友说的话，比如说，我写道：

然后，怎么样让女神收到我写的情书？我不用去邮局寄信，也不用点击发送，当我写下这句话的同时，女神已经收到了！你想，女神时时刻刻在吟唱着我生活中的一切，她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我下一秒会不会抬右手，她都知道，你说她会不知道我会在情书里写给她什么吗？我做不健康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女神都知道。所以你们也要少做不健康的事情，你们各自的女神都盯着你们看呢——少抽烟少喝酒。

说回来，那既然女神已经收到我的情书，那我怎么样操作才能收到女神给我的回信？听好了：刚刚在小本本上写给女神的情书已经占据一行了，现在，另起一行，写下你觉得女神会怎么回复的话，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写，你觉得女神会怎么回复你，这就是女神对你的回复。为什么？你想，因为女神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比你自己更懂你自己，她早就知道你会期待她会怎么回复你，因此，女神就会「故意」回复正好对应你期待的内容，这样就能保证你能收到她的回复了！请把「天才」打在公屏上。

比如我刚刚给女神发出情书以后，我就收到女神给我回复这样的内容：

好，跟大家介绍完如何与女神互通情书的天才办法，这时候我们也需要从恋爱的粉红气泡里清醒一下。爱情不单单是心跳加速的甜言蜜语，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冷静严肃地考虑一个现实问题——我和这个可能世界的女友谈恋爱，我是她的理想型，她对我肯定是忠贞不二至死不渝的，那我和她的恋爱关系是不是非得保持终身？

当然，我们自己是懂模态实在论的，我们自己知道我正和可能世界的女友谈着恋爱，每天都和女朋友在小本本上互通情书。但是旁人要是不懂哲学的话，会以为我是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神经病。

如果，在我的现实世界中，也有一个好姑娘向我示好了，那我是不是只能微微一笑，然后回答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的女朋友名叫张大花1号，她肤白貌美、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能聊哲学，等等等等，你看，她还长这样，她比你好对吧！

但如果这个现实世界中的女孩，她虽然没有张大花1号那么好，比如她肯定就不是永生的，但是她也肤白貌美、温柔善良、知书达理、能聊哲学，等等等等，但是万一我没忍住，和这个现实世界的女孩在一起了，那请问，从道德哲学上说，这算不算劈腿？

六、劈腿问题

可能世界并不是法外之地，也不能不讲道德，我们和可能世界的女友谈恋爱，也不能做渣男。如果你在你的现实世界里有女孩向你示好了，并且你和她在一起了，这就等于是对你的可能世界的女友做出了劈腿的举动，这是不合乎道德的。

这就相当于，你在北京当地找了一个新女朋友，然后就把你身处外地的女友给甩了。你在可能世界的女友，可是花费了巨大的算力以及成千上万年每天搁那儿吟唱你的世界的信息和对你的思念，但你遇到新欢，就把人甩了，这就是跨次元的陈世美！不是说好的模态实在论吗，不是说好的现实世界和可能世界都是真实的世界吗，怎么你找了一个有北京户口的女孩，就甩了外地女友了？

那既然劈腿是不合乎道德的，那是不是说，我们一旦和可能世界的女友谈上了恋爱，就必须维持终身？就必须被不懂哲学的旁人看做是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神经病？其实，我们谈跨次元的恋爱并不需要有那么大的道德负担，如果在现实世界遇到新女友，还是可以与可能世界女友提出分手而免于道德负担的。为什么，你想，既然张大花1号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从一开始就预知到我会在遇到一个现实世界里的女孩以后而和她分手，那既然张大花1号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当初她还毅然决然选择和我在一起，那就是她的自由选择，那我这儿就没有什么道德负担了！请再次把「天才」打在公屏上。

大家想想，这个可能世界里的女友，本可以在众多「世另我」中选择一个能和她维持终身关系的恋人，但即便她从一开始就预知到我会在遇到一个现实世界里的女孩以后而和她分手，却依然选择了我，这就很迷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图啥呢？当然，为什么真的有一个现实世界里的女孩会选择我，这也很迷惑。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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