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为啥老鼠排第一？牧民给我讲的故事最靠谱！
舒泥约 6 分钟小时候十二生肖时，我们大概都好奇过，为啥老鼠排第一？明明老虎、龙比它厉害那么多都排在后面。
听过老鼠趴在牛背上到轩辕黄帝那才溜下来抢到第一等种种版本故事后，在草原听牧民们讲的故事，才让我感觉，老鼠排第一，真是当之无愧……
站岗的长尾黄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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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场退化，老鼠泛滥
草原牧区说“老鼠”，泛指黄鼠、仓鼠、沙鼠、跳鼠、鼢（fén）鼠、各种田鼠，还包括鼠兔，反而很少有内地广大城乡伴人而居的“家鼠”。
上：达乌尔鼠兔，兔形目鼠兔科成员，偏爱草原灌丛和山地。
中：布氏田鼠，仓鼠科成员，短腿短尾。
下：达乌尔黄鼠，松鼠科成员，锡林郭勒最为常见。
草原上的老鼠主要吃草，通常不会去人家里偷食物、搞破坏。但很多牧民依然对它们表示反感：因为这些老鼠不但跟牲畜抢草吃，还满地打洞。牛马不小心陷入鼠洞，腿脚容易受伤，若是在奔跑中甚至会骨折。而且老鼠家族的兴盛，往往与草原退化有关。锡林郭勒一带，草原上黄鼠最常见：越是干旱不长草的年份，越是退化得严重的草场，黄鼠越多，甚至泛滥成灾。
越是光秃、退化的草场，老鼠越喜欢打洞居住，这些洞口是鼠类地下宫殿的入口，地下部分相互连通。
人们一度认为，鼠类是导致草原退化的罪魁祸首，所以主动出击，消灭老鼠。我曾经有一帮朋友，岁数不小了还像孩子般淘气，他们搞了一个“弹弓捕鼠队”。黄鼠泛滥时，它们会从自己洞里爬出来，站在洞口叽叽叫。捕鼠队员就用弹弓“邦”的一下，把这个黄鼠打掉。还有人把水灌到鼠洞里，等它们一冒头，就拿棍子敲——玩儿现实版的“打地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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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鼠的连锁反应
大约十年前，在内蒙古东部的乌拉盖草原上，人们曾使用毒性很强的鼠药灭鼠，有许多黄鼠、仓鼠等啮齿动物被毒死。没想到随后，草原上也出现了大量其他动物的尸体。有一位热爱环保的牧民，在鼠药投放后收集草原上死去的野生动物。他捡到了大鵟、阿穆尔隼、沙狐、艾鼬、蓑羽鹤……那段时间，他的冰箱里塞满了受害动物的尸体。由此可以看出，灭鼠会给草原生态带来严重危害。
捕食田鼠的兔狲
后来科学调查发现，在草原上，鼠类至少出现在十几种动物的食谱中。有些动物以之为主食，比如多种猛禽、狐狸、鼬类等；有些拿老鼠当点心，比如一些鹤类，还有狼。也就是说，鼠类要是消失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都会受影响，草原就只剩下“寂静的春天”了。实际上，草原上的牧民对这件事一直很清楚：老鼠不但养活了大量飞禽走兽，而且对草场本身也有无可替代的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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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草场的工程师
牧民朋友曾对我说：“老鼠其实是工程师，帮我们修复草场，修好了就走了。”我与他在锡林郭勒联合开办“草原游学营”，亲眼见证了老鼠对退化草场的恢复作用。
游学营刚开营的前三年，我们租了一片已经退化、不适合放牧的草场做营地。当时这片地方没长多少草，几乎是光秃秃的，地里面就有很多的鼠洞，都是黄鼠打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黄鼠站在洞口观望。它是侦察兵，能看见自己的伙伴，也能看见天上的鹰、远处的狐狸。觉得安全的时候，它就“吱吱吱”地叫，像小鸟似的。如果它觉得不安全，“蹭”就钻回洞去了。哨兵一回去，一下子所有老鼠就都回洞，消失了。
一只长爪沙鼠从洞口探出洞来
有了这些鼠洞，土地就能存住水。在平坦的大草原，地下鼠洞果然就是天然水窖，雨水很容易流进鼠洞，就不会像在地面很快蒸发掉。老鼠当然不愿家被淹，会有防水设计——也就是让水流到更深处，存水效果反而更好。如此一来，鼠洞多了，就增加了土壤的渗透性，避免了草原上常见的“水过地皮湿”。
鼠洞里有老鼠粪便、老鼠储存的草和草籽，下大雨的时候也会淹死刚出生的小老鼠——这些就形成了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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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坍塌，功成身退
在营地里，我选了几个鼠洞留意观察。第二年，围绕着这些鼠洞，长了很多的一年生植物。以雾冰藜鹤灰菜最多，也有些猪毛菜。去年近乎裸土的地方，今年就有了些绿色斑块——鼠洞周围，草长得确实更为茂盛。不过长一年生草本的地方，生态还不稳定。秋风一起，这些草枯死了，土地就又裸露出来。而且这些草牲畜不爱吃，都绕着它们走。
雾冰藜
图源：picturethisai
到了第三年，鼠洞上面的土明显松了，比其它地方鼓起来一点，土也显得肥了一点。春天后，羊草和狭叶锦鸡儿这些多年生植物就长出来了。莫名其妙的是，黄鼠少了，逐渐被仓鼠取代了。但不论什么鼠都有点笨，它们一直打洞，洞越打规模越大。地底下就形成一个地宫，被牧民称作“斡耳朵”，就是宫殿的意思。
这个地宫的结构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不安全。尤其是下过雨、土地变软了之后，牛和马从上面踏过，地宫就塌了。地宫塌方后，老鼠就搬走了。这个地方水分条件也变好了，草也长起来了，土地也变得肥沃了，老鼠离开后却永远不会再回来了——给草原留下一块块长满优质牧草的“根据地”。
老鼠的草场修复“工程图”
绘图：郑秋旸
草原上的鼠洞如同地下宫殿，有很多个出入口。
下雨时雨水灌入鼠洞，土泡水后变软。
鼠洞坍塌，洞内的草籽、幼崽被掩埋。
由于土壤疏松、肥沃，鼠洞旧址上的草长得格外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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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生肖，老鼠当先
有人也许会问，老鼠为什么不在原地修缮自己的洞穴呢？宝音都兰的答案是，因为那里已经长草了，草很高。黄鼠也好，仓鼠也好，站在洞口，看不见同类伙伴，也看不见狐狸，但天上的老鹰能看见它们。这种情况下，老鼠们警报系统失灵，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就不敢在这儿生活了。所以它们是故意选草比较稀疏、地面比较秃的地方打洞。老鼠住上几年，草场变好了，它们就搬走了——这就是鼠类在生态系统里的价值。
发现危险，站岗放哨的达乌尔黄鼠吱吱大叫警报
我很少听到牧民说，哪种草好、哪种草坏，哪个动物好、哪个动物坏。再贫瘠的土地，他们也赞美。因为贴近大自然的人知道，每个生态要素都是有用的，不可或缺。蒙古族牧民，自古也用十二生肖纪年，与汉文化里的一模一样。但对于生肖动物的排序，他们有自己的解释：虎是百兽之王，不过老鼠却排在虎前边，因为它对百兽、对万物（整个生态系统）更为重要。
藏了12生肖的剪纸作品你能认出来吗
拍摄于天津近代百年文化展览馆
而牛是最有价值的家畜：它为人提供奶、肉和皮，还有畜力。动物能给人类的好处，牛全奉献了。其他家畜都没法比：羊和猪不能提供畜力，马和骆驼人很少吃它们，其他动物的奶都不及牛多。所以牛也排在老虎前面了。牧民们眼中的十二生肖里，老大是最有价值的野生动物，老二是最有价值的家畜，老三才是百兽之王。这么一说，还真挺有道理的。
老鼠好！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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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草原，当然还有千奇百怪的内容，从荒野观鸵鸟，到池塘斗金蟾，从人参果的美味到鱼鳞的密码，从《簪花仕女图》的“唐风”到华中农业大学水产养殖专业的风采……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就着粽子读《博物》真乃雅事……
撰文 | 舒泥
摄影 | 张瑜 唐志远
微信编辑 | 赵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