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艺文志

是我们驯化了榴莲,还是榴莲的风味驯化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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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魏水华
头图 |市舶士

榴莲,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姿态。它将世人清晰地划分为两大阵营:爱之者奉若神明,甘愿为之倾尽所有;厌之者则避之不及,唯恐其气味沾染分毫。

如果有人带着一丝戏谑却又饱含深意的语气,称你为“榴莲脑袋”时,这绝非贬低,而是一种深沉而独特的认同。它意味着你已然穿越了表象的“臭”味迷雾,品味到了它复杂而迷人的灵魂。这不仅是一场味蕾的觉醒,更是一次对历史、文化乃至生命哲学的深度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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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莲重要产区: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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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于榴莲的恐惧,源自那股浓烈到足以令人生畏的“异味”。这股气味,被无数人误解为榴莲的“本性”,甚至成为其“恶名昭著”的根源。然而,对于真正的“榴莲脑袋”而言,这其实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美丽误会,一场由现代物流与商业催化所造成的“香气劫持”。

想象一下,一颗本该在热带枝头沐浴阳光、自然成熟的榴莲,为了适应漫长的跨洋运输,往往在未完全成熟时便被采摘下来。它们被小心翼翼地装入集装箱,在密闭、缺氧的环境中进行人工催熟。在这个过程中,榴莲果肉内丰富的糖分和蛋白质,在微生物的作用下,发生了一系列复杂的厌氧发酵反应。这些反应产生了大量的硫化物,如二甲基三硫醚、二甲基二硫醚等,正是这些挥发性硫化合物,构成了我们所熟悉的、具有强烈刺激性的“臭”味。这并非榴莲的本意,而是它在远离故土、挣扎求生过程中,所不得不展现出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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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榴莲让人不悦的臭味,往往建构于长途运输与保存不善。

真正的“榴莲脑袋”深知,榴莲的灵魂,在于“树熟”。

“树熟”二字,承载着自然法则的奥秘。

A bunch of fruit from a tree AI-generated content may be incorrect.

树熟榴莲柄呈现弧形的断面,而非整齐的刀切断口

当一颗榴莲在枝头历经风雨,汲取养分,直至瓜熟蒂落的那一刻,它才真正完成了生命的升华与蜕变。此时的果肉,不再散发刺鼻的硫化物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馥郁而内敛的清香。

如果你闻过这种新鲜榴莲的气温,尝过这一口赤道骄阳与丰沛雨露的馈赠,就再也回不去了——蔡澜说:“榴莲的味道,不是一般人能欣赏的。如果你能欣赏,恭喜你,你的人生又多了一项乐趣。”

这种乐趣,正是从辨识真伪、品味本真中获得的。从“闻之色变”到“食之流连”,这中间的跨越,不仅是味觉的进化,更是敞开心扉的接纳和探索,是跨越山海的,眼界与包容力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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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士的液氮冷冻榴莲,保存树熟榴莲完整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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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真正树熟的榴莲,从它生长、成熟落果、再到最终进入我们口腔,它经历了什么?

这是一个精妙的,充满生物学和化学变化的复杂过程。

通常来说,不同品种和地域的榴莲,没有固定的结果时间,每年榴莲的节令,取决于它开花的月份。通常在本地旱季结束、气温和湿度适宜、不容易下雨打落榴莲花、赶走授粉动物的时候,榴莲花应时绽放。

A close-up of a tree branch with flowers AI-generated content may be incorrect.

这种散发浓郁香气的花朵,吸引生活在热带的果蝠吸食花蜜,异花授粉。

在其后大约100天的时间里,大量代表风味的淀粉、脂肪、蛋白质,代表香气的萜烯类、酮类、醇类物质在果实中被合成;果实内部越来越细腻绵软,甚至出现乳脂状的质地,为果肉带来奶油般的口感,外皮则变得更坚硬和尖锐,充满了生人勿近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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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榴莲完全成熟时,果柄处的离层细胞会逐渐瓦解。这是生物学上的程序性细胞死亡,导致果实与树干的连接变得脆弱。最终,在重力作用下,成熟的榴莲会自然从树上脱落。落果是榴莲的一种独特的成熟判断方式,通常只有自然落地的榴莲才被认为是完美成熟,风味最佳。化学上,离层细胞瓦解涉及酶(如纤维素酶和果胶酶)的活性增加,分解细胞壁的结构,促成果实脱落。

在盛产榴莲的各个国家里,只有马来西亚,已经由国家政府层面立法,规定了消费级榴莲只能树熟落果,任何未成熟的、人工采伐的榴莲进入商品市场,都是违法行为。

这项规定,决定了马来西亚榴莲笑傲世界的优异品质,也是市舶士品牌专业进口马来西亚榴莲的最大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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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树熟榴莲的果肉轻轻送入口中,对食客们来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味蕾狂欢,一种多层次、立体化的感官冲击。

首先,是甘甜如蜜的滋味瞬间充盈口腔,那是果糖与葡萄糖的完美融合,纯粹而浓郁,仿佛热带阳光直接凝结于舌尖。紧接着,一股微不可察的苦涩感悄然涌上,这并非令人不悦的苦,而是恰到好处的、如同咖啡或黑巧克力般的独特回味,它中和了甜腻,为整体风味增添了深度与层次。

随后,舌尖会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麻感,这是一种微妙的刺激,仿佛电流轻抚,唤醒了沉睡的味蕾。伴随着麻感,又有一缕淡淡的涩意在口腔中流淌,它如同陈年佳酿的单宁,赋予榴莲一种独特的“骨架感”,使口感更加饱满。

而最令人着迷的,莫过于最后在口腔中久久氤氲的酒香,那是一种发酵的醇厚,带着微醺的迷离,仿佛将你带入热带雨林的深处,感受大自然的原始与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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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甘、苦、麻、涩、酒交织的复杂风味,构筑了树熟榴莲独一无二的味觉图谱,它远非单一的甜腻可比,而是一种需要细细品味、方能领略其深奥的“高级感”。

而不同的榴莲品种,也会在这些风味出现的次序、强度和持续度上,有着微妙的差异,来看看这张今年4月和5月,市舶士在杭州与上海两场品鉴活动里,食客们给出的风味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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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用某个词具体形容马来西亚榴莲多样化的风味,与细腻丝滑的众多品种相比,还有绵密粘喉的D197猫山王、纤维嚼感明显的D163葫芦。

再比如用奶香明晰的猫山王做标的,还有与之截然相对的D101红肉带来的浓郁甘草香,或是D24苏丹王里明晰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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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以往只有亲身赴马来西亚品尝的名种树熟榴莲,在氮冻技术的加持下,被市舶士搬到了国内。在售的十大榴莲品种,无不是精华里的精华、选择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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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士出品的液氮冷冻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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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榴莲的风味图谱,如同葡萄酒世界的“风土”(Terroir)概念,深受地理环境的深远影响。土壤的矿物质含量、年均降雨量、日照时长、昼夜温差,乃至海拔高度和微气候,都微妙而深刻地塑造着每一颗榴莲的口感与香气。

马来西亚彭亨州劳勿地区的猫山王,因其独特的、富含铁质的红土和昼夜温差巨大的山地气候,孕育出更浓郁的甘苦和回甘,其果肉也更具粘性;而槟城浮罗山背种植的黑刺,则因其充沛的雨水和更加肥沃的地理条件,使得果肉更显清新和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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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品尝不同产区、不同品种的榴莲,都是一次与大自然的深度对话,一次对地理与风味之间奇妙关联的探索。

一口真正的原产地榴莲,带来的不止是味道,更是食客们对未知探索的勇气,和对未知地理的认知。

就像数百年前勇于探索的,“下南洋“大潮中的华人,最终找到了榴莲原产地一样。虽然冒着极大的风险、虽然背景离乡,但最终,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了繁衍生息的,新的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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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华人移民们在热带雨林中开辟荒山,清除荆棘,将一片片原始丛林改造成肥沃的榴莲园。他们将世代相传的传统农耕智慧,与当地的热带气候和土壤条件相结合。从最初的选种育苗,到精心的嫁接技术,再到科学的施肥管理、病虫害防治,以及对榴莲树生长习性的深入研究,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他们的心血与汗水。他们甚至发明了独特的“吊网”技术,确保树熟榴莲在自然脱落时能被完好接住,避免果实落地破损,从而保证了榴莲的最佳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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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今天享誉世界的榴莲园,便是由一代又一代华人家族,用汗水、智慧和坚持浇灌出来的。他们不仅是榴莲的种植者,更是榴莲文化的传播者和守护者。他们将榴莲从一种地方性的水果,逐步培育成享誉世界的“黄金果”,并建立起完善的采摘、分级、运输和销售体系,为榴莲产业的现代化奠定了基础。

市舶士找到的,正是那些与我们同根同源,又有着更多陌生的群体——相比管理粗放的东南亚土著,只有爱吃的华人,才能以精细的管理和深入的挖掘,把食材的风味挖掘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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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市舶士精细的液氮冷冻和成熟的物流供应,则是保持这种风味的,独到的法门。

人无癖不交,作为食物的榴莲也许很贵,但从另一方面看,它也许是最便宜的嗜好品,和最好的味觉训练器——它让我们洞察世界,也更看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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