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几种老虎，再也看不到了？

马来虎，两只雌性幼虎

与东南亚虎外表相似

图源：Malcolm / wikipedia

马来虎是最“年轻”的虎亚种，2004年才通过基因研究，与东南亚虎正式分家——马来虎只分布于泰国克拉地峡以南的马来半岛，长期的地理阻隔，使它们和北边的邻居产生了基因差异。

马来虎既能生活在海拔近2000米的山区，又是泅水高手。历史上，它们曾经横渡海峡，来到当时只有500多平方公里的新加坡岛定居。与很多人以为的不同，老虎在面积狭小的新加坡一度十分常见，潜藏在茂密的热带丛林中伺机捕食野猪和水鹿，不过随着种植园的过度扩张与殖民政府推行的奖励金制度，大量老虎遭到消灭，已知新加坡所产的最后一只老虎在1930年被猎人射杀。

在马来虎的大本营马来西亚，它们从20世纪70年代起受到法律保护，当时估测野外还有500多只。马来西亚政府曾于2010年（虎年）承诺，将在下个虎年实现野生虎数量破千。遗憾的是：2020年的调查却发现，该国的野生虎不但没增加，反而减到不足200只！

马来西亚国徽上有两只虎拱卫左右

马来虎的衰落，与栖息地破坏和偷猎密不可分——过去20年间，马来西亚是全球森林减少最多的国家之一，而从2008年到2019年至少有39只马来虎被非法猎杀，几乎是已知总数量的20%。

苏门答腊虎两颊有浓密鬃毛

体型较小，毛色较深，条纹宽而密集

图源：redpandabooks

苏门答腊虎只分布于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是现存虎亚种中体型最小的。小体型让它们更容易穿梭于雨林下层，在浓密植被中追踪水鹿、赤麂和马来貘等猎物。虽是“最小”的虎亚种，其体型、攻击力仍强于美洲豹和豹子。

自从20世纪巴厘虎、爪哇虎相继灭绝，苏门虎就成了唯一的岛屿虎亚种，动物学家曾担心它们会步两位邻居后尘。不过苏门虎虽然数量不多，随着调查区域的扩大发现了一些新的分布地，野外个体数相较于1980年代的估计要多。在2010年的调查中，面积47万平方公里的苏门答腊岛，有超过14万平方公里的森林地区发现了老虎踪迹。

然而和其他虎亚种一样，苏门虎仍面临着栖息地破坏、偷猎两大威胁。苏门答腊岛的天然森林（尤其是适合虎栖息的低地森林）逐年萎缩，而在被砍伐严重的林区，就算当地仍有食草动物生活，老虎也会减少。

被猎杀的巴厘虎

体型最小、体色最深、条纹细而分散

图源：Wikipedia

巴厘虎是近代第一个灭绝的虎亚种，也是已知最小的虎，平均体重不到100公斤。它们曾生活的巴厘岛，面积只有5700平方公里，娇小体型可能是因生存资源缺乏，导致的“岛屿侏儒症”。

尽管巴厘岛地小人多，但岛民长期把老虎看作神灵化身，从不主动伤害老虎。到1906年该岛被荷兰殖民者征服之前，岛上至少还有300只虎。但随后涌入的外国猎人，在岛上大肆捕杀老虎以及鬣鹿、赤麂等虎的猎物，原本就少的巴厘虎很快陷入灭顶之灾。1937年，最后一只巴厘虎被打死。

被猎杀的爪哇虎

体型较小、毛色较深、条纹较细

图源： Collectie Wereldmuseum

在印度尼西亚人口最稠密的岛屿——爪哇岛，老虎曾经无处不在。18世纪之前，欧洲殖民者离开堡垒时，经常要找巡逻队伴随，防范林中老虎突然袭击。但随着人口增长、森林砍伐和对老虎的悬赏狩猎，二战前爪哇虎就已濒临灭绝。

从1938年到1975年，爪哇岛的森林覆盖率从38%骤降到8%，人口却由4600万增长到8500万。原本老虎赖以生存的低地丛林，几乎全被稻田和种植园淹没。当人们意识到保护爪哇虎时，已经只剩少数个体，还被分割在岛屿西端、东北端的两处国家公园。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爪哇虎渐渐凋零，1976年是最后一次目击记录。此后几年虽有一些发现它们的传言，但这个亚种还是无可避免地消失了。

里海虎

毛发较长，偏橘红色，条纹狭长密集

图源：Wikipedia

和两个灭绝的岛屿虎亚种不同，同在20世纪消失的里海虎，可能曾是所有虎亚种里领土最广的——从亚洲西部的高加索山区，经西亚、中亚向东直到中国新疆的罗布泊，历史分布区涵盖今天14个国家。古代两河、波斯，以及希腊罗马等文明所认知的虎，就是里海虎。我国20世纪初的文献中，也提到当时新疆还有野生虎。

里海虎的栖息地，主要是荒漠草原之间的山区森林、河谷绿洲。近代狩猎记录显示，大个体里海虎几乎和东北虎一样大，皮毛甚至比东北虎还厚，以适应寒冷气候。

根据20世纪苏联动物学家的观察，中亚的虎主要捕食马鹿，其次是野猪和家畜；而高加索山区的虎主要以野猪为食，很少捕食鹿和家畜。

随着19世纪俄罗斯帝国向中亚扩张，大量湿地和森林被开垦以种植水稻和棉花，迫使失去家园的老虎转而攻击人畜，它们也因此受到报复性猎杀。另一方面，沙俄军队也鼓励哥萨克骑兵主动去猎捕老虎，以保证士兵的战斗力和野性。19世纪中叶开始，每头虎可以领到在当时大约相当于一头牛价值的奖励金，这一制度一直推行到1929年，无疑更加刺激了对老虎的追捕。

1947年，苏联成为第一个立法禁止猎虎的国家，但为时已晚。1972年3月，已知最后一只里海虎在中亚的乌兹别克斯坦（时为苏联加盟共和国之一）被杀。中国新疆的里海虎，也在20世纪中期消失。

撰文 | 有苏煜骧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责任编辑 | 董子凡

微信编辑 | 未末

本文原载于《博物》杂志2022年1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