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摊新宠！长得像海参的水果，味道很出乎意料……

前几天去云南逛市场，发现基本每个水果摊上都摆了一种奇特造型的水果——火参果。

像海参也像放大版病毒

摄影：未末

只见它色如烈火，尖刺满身，好似狼牙大棒，又如渤海辽参，在水果里必非凡品。但是，当你满心期待地准备体验奇异美味时，可能会觉得，这味道竟似曾相识？

“灭霸果”原型就是它

图源：《复仇者联盟4》

火参果的中文正式名是刺角瓜(Cucumis metuliferus)，虽然长得有点像，但它既不是榴莲的兄弟，也不是火龙果的姐妹，而是一种瓜类。

一搜全是“恶评”

总有人吐槽火参果味道过于清淡，像黄瓜，不够香也不够甜，与预期相差太大。那就对了，火参果属于葫芦科黄瓜属，妥妥的黄瓜亲戚，味道雷同也就说得过去了。

刺角瓜和黄瓜的横切面，是不是有些相似？

水果摊上还有种味道也像黄瓜的水果——拇指西瓜，中文正式名为粗糙番马瓟(bó)，同样属于葫芦科。摄影：未末

由于味道过淡，有种吃法是往瓜里倒入蜂蜜，搅拌一下，用吸管吸着吃，Emmmm，纯属味道不够，蜂蜜来凑。

往往论个卖

摄影：未末

刺角瓜原产撒哈拉沙漠以南的热带非洲，和大部分瓜类一样是藤本，浑身有毛，长有卷须可供其攀爬。它的花有雌雄之分，但一般生长在同一株植物上，算是雌雄同株。

刺角瓜的雄花（上）和雌花（下），雌花开花比雄花晚几天

图源：inaturalist / Botswanabugs；Charles Hopkins

刺角瓜的果实呈长椭圆形，比一般的黄瓜要肥大，从小就身披尖刺。果实未成熟之前是绿色的，成熟后逐渐变为橙黄色。和葫芦、瓠子等类似，有些刺角瓜果实含有葫芦素，味道发苦。

不过，栽培的刺角瓜都是经过选育的品种，一般不会有苦味。刺角瓜的果肉是主要食用部分，绿色果冻状，其中散布着白色扁平的种子，也能食用。可以想象，如果把黄瓜的白色部分极度压缩，而瓤的部分极度扩大，差不多就是刺角瓜的样子了。

这种来自非洲的独特水果目前在许多国家都有种植。在原产地，人们经常把刺角瓜果实与其他蔬菜一起煮熟或烘烤后连皮带肉整个食用。不过在非洲以外，人们一般不吃皮，只吃果肉。果肉可以直接食用，也可以添加到水果沙拉中或者制成饮料。

刺角瓜是保质期最长的水果之一，即使在非洲的热带地区，果实也能在室温下保存半年而不坏。正因其独特的外形和超长的保质期，刺角瓜在欧美有时不作为水果而作为观赏品出售。由于果肉中充足的水分，刺角瓜还作为水源受到卡拉哈利沙漠居民的亲睐。

刺角瓜果汁饮品

除了用来食用，刺角瓜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南非传统医学几乎使用了植株的每一部分。根被用来减轻分娩后的疼痛，叶子被制成提神用的草药饮料，干燥的果实被烧焦用于治疗咽痛，而种子则被磨成粉，加水调成乳液驱除体内的寄生虫。除此以外，刺角瓜的果皮还被用来提取糖苷、单宁、生物碱等物质，也能用于食品加工工业，制成果冻、果酱、果酒等。

刺角瓜生活在炎热干旱的非洲，有极强的抗逆性能，即使供水不足也能结出品质优良的果实，还耐贫瘠和病虫害。因此刺角瓜被视作优良的遗传资源，参与杂交育种来改善近缘农作物的品质，还可以作为砧木来嫁接各种瓜类作物。虽然刺角瓜应用前景广阔，但目前仍少有规模化种植，栽培者基本都是个体户，市场潜力还有待开发。

刺角瓜是黄瓜属的植物，老摆上水果摊，但其实黄瓜属有一种根正苗红的水果，那就是甜瓜。我们平常吃的香瓜、哈密瓜、白兰瓜等，都是甜瓜的品种。出人意料的是，甜瓜与黄瓜的亲缘关系比刺角瓜与黄瓜的亲缘关系更近。一项研究表明，刺角瓜与甜瓜和黄瓜的共同祖先在近2000万年前就分开了。

几种黄瓜属植物间的演化关系。数字代表分歧时间，单位为百万年。图改自参考文献 [4]

黄瓜属的物种数量繁多，全世界约有70种，其分布几乎覆盖了非洲、亚洲、大洋洲的热带、亚热带地区。虽然我们对栽培黄瓜很熟悉，感觉刺角瓜这样的非洲特产是个异类，然而90%以上的黄瓜属物种老家都在非洲，亚洲的反而是少数派。不过，黄瓜这个物种倒是实实在在的亚洲“本地瓜”。

野生黄瓜 C. sativus var. hardwickii

图源：inaturalist / renjus box

野生黄瓜分布在印度和泰国北部，果实不仅很小而且又酸又涩。栽培黄瓜后来被驯化成了三个品种群，分别是适合生吃的欧亚黄瓜，适合熟食及腌制酱菜的东亚黄瓜，以及仅在我国云南省有栽培的西双版纳黄瓜。

据分析，东亚和印度的黄瓜栽培品种在约2500年前分开，这与典籍记载的黄瓜在西汉传入中国之事基本吻合。因来自西域，黄瓜在中国起初叫胡瓜，据说是为了避十六国时期后赵羯胡皇帝石勒的讳改名黄瓜。

黄瓜的主要栽培品系和野生形态

图改自参考文献 [8]

比起黄瓜，另一种重要栽培作物甜瓜的驯化历史就更加复杂了。野生的甜瓜就是广布种，非洲、亚洲和澳洲都有分布。亚洲和非洲的古代居民不约而同地发现了这种小型野果的价值，于是在两地分别开始了独立的驯化过程，分别培育出了两洲独有的甜瓜品种群。亚洲的甜瓜品种数目更多，栽培也更广，近年来已有进军非洲之势。澳洲的甜瓜则从未被驯化，至今仍作为野草默默生活。

野生的甜瓜C. melo。上图为亚洲品系，中图为澳洲品系，下图为非洲品系。图源：参考文献 [9]

除了以上两个我们早已耳熟能详的农作物，黄瓜属还有几个比较小众的物种也被栽培，不过大多尚未被驯化成熟。其中一种浑身都是细密的小刺，得名“刺猬黄瓜”，原产东非，中美洲和印度等地也有栽培。它的叶子可以作为蔬菜食用，而果汁被当地人外涂以治疗脱发。

 “刺猬黄瓜”C. dipsaceus

图源：naturalist / cindyeman

还有一种在当地被称为“小黄瓜”、“腌黄瓜”的瓜类，也是来自非洲的黄瓜属植物。它的果实比较圆，刺很长，外形就像古典兵器铁蒺藜骨朵。别看它长得很扎嘴，但其实这种瓜食用价值高，适合各种烹饪方式，也能生拌沙拉或腌着吃。目前在印度和南北美洲都有较多栽培。

小黄瓜C. anguria长了一副曼陀罗果实的样儿

图源：naturalist / Dr MC Moshobane

土豚黄瓜是黄瓜属另一种极具特色的水果，因会被土豚食用而得名。它产自非洲南部，结果方式像花生一样，开花后花梗向下扭转并插入地下，果实在土里长大。

会吃土豚黄瓜C. humifructus的土豚

土豚和猪一样喜欢在土里乱拱，就能发现地里埋的瓜并挖出来吃掉。研究表明土豚是这种瓜专性的种子传播者，如果不被土豚取食，幼苗发芽后会因埋得太深无法到达地表。把果实埋进土里可能是为了避免被其他大型动物取食。

结在地下的土豚黄瓜

图源：westafricanplants / Anka Eichhoff

与上述甜美的水果不同，同样产自南部非洲的醋栗黄瓜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这瓜果子又小又圆，刺也比较短小稀疏，又被称为刺稻瓜、苦苹果等，虽然看着挺可爱，但有毒，在原产地被用作杀虫剂、催吐剂和泻药。

 “醋栗黄瓜”C. myriocarpus

图源：naturalist / Neville Hudson

这种植物也很耐旱，适应性强，目前已入侵到澳大利亚。由于牲畜吃了会中毒，如何防治这种杂草已成为困扰澳洲畜牧业的一大难题。

地球上有丰富的野生动植物资源，它们都是大自然留给人类的宝藏。合理地开发、利用和保护它们，能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不同的风味。随着育种技术的进步，也许现在被很多人嫌弃和避雷的“火参果”能成为更受欢迎的水果，像它的两位同胞一样走上千家万户的餐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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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魏周睿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未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