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实现“环球旅行”，它的内脏体积减小了1/4
千禧君约 7 分钟“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猜你看这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播放那熟悉的旋律了。这些年年来“打卡”的小鸟背后，其实藏着一段段惊险的旅程。今天（10月11日）是世界候鸟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那些鸟类中的迁徙能手吧。
燕子：南方和南方不一样
就从大家最熟悉的小燕子开始讲起，平时我们所说的“燕子”其实并不单指一种鸟，而是对雀形目燕科（如常见的家燕、金腰燕）和雨燕目雨燕科（如老北京燕子风筝的原型——普通雨燕）鸟类的统称。
雨燕目雨燕科代表：普通雨燕
图源：Sylvain Reyt / ebird
雀形目燕科代表：家燕
图源：Wikipedia
每年春夏，燕子在北方繁殖育雏；秋冬时节，则飞往温暖的南方越冬，躲避严寒，寻找食物。燕子所去的“南方”，其实比我们通常想象的要遥远得多。科学家曾对南欧中部地区繁殖的85只家燕进行追踪，发现它们的南迁并非只是短距离移动，而是跨越地中海，直抵非洲的刚果盆地。有些个体甚至一路飞到南非——单次往返距离就超过一万公里！
在欧洲繁殖的家燕迁徙路线图
图源：Pancerasa, M. et al.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北京繁殖的普通雨燕，迁徙时竟能飞越天山、穿过红海，最终抵达非洲南部，往返行程长达约3.8万公里。难以想象，这些身形纤巧的鸟儿，竟能完成如此漫长的飞行。
在北京的雨燕迁徙路线图
之前还有人认为，我国南方的家燕是留鸟，冬季留在当地不走。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科学家们发现在华南繁殖的那些燕子与在那里越冬的个体并不相同，原来，秋冬在华南见到的家燕其实是从北方地区迁徙过来的，而华南本地的家燕则会飞往更南的菲律宾和东南亚等地越冬。主打一个“每只燕子都有自己的南方”。
斑头雁—飞跃世界屋脊
“秋天到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
除了燕子以外，大雁也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候鸟。我们最常说的大雁是鸿雁，这种鸟每年春天在西伯利亚和我国东北繁殖，冬天飞到华南越冬。不过在专业飞行员雁属中，有一位成员比它更加极端，那就是斑头雁。这种大雁翼展1.4-1.6米，体重2-3千克，比鸿雁略小一点。
斑头雁
图源：Vinay bhat / wikipedia
每年3月青藏高原冰雪初融，斑头雁夫妇便会在高原上的湖心岛和草丛中孵化幼鸟。到了9月，这一地区的斑头雁会前往南亚地区过冬。在这里它们将迎来“雁生”的一次大考—飞跃喜马拉雅山脉。
这片区域的平均海拔超过6000米，世界第一高峰—高达8848.86米的珠穆朗玛峰也坐落于此。这里天气寒冷，空气稀薄。斑头雁飞越山岭也相当消耗体力，那它们是如何越过这道“天堑”的呢？
在青藏高原地区育雏的斑头雁，当年出生的小雁在出生后的第一个秋天就要飞跃喜马拉雅山脉。图源：青海日报
秘密就藏在它们的身体里，斑头雁的绒羽可以有效地为身体保暖，在八千多米的高空身体也不会结冰，同时它们血红蛋白携氧效率是普通鸟类的5倍，能在仅有海平面30％氧气浓度的高空自由呼吸，这一“装备”配合鸟类的气囊带来的“双重呼吸”也给它们赋予了出色的耐力。
同时，飞跃世界屋脊的斑头雁也不会单独作战，而是20-30只组成“人字形编队”。领头的大雁翅膀搅动气流为后方队友省力。就像马拉松时领跑的健儿一样，当头雁体力不支的时候，后方的队友会及时替补领队。凭着这样的“接力赛”，斑头雁群仅仅8个小时就可以飞跃喜马拉雅。它们也被誉为世界上飞得最高的鸟之一。
飞跃喜马拉雅山的时候，斑头雁会排成雁阵，这样可以让群体里的每个成员都更省力。
斑尾塍鹬—“长飞健将”
鹬蚌相争的故事我们都听过，接下来登场的主角就是一种鹬。
斑尾塍鹬(chéng yù)属于丘鹬科塍鹬属，它们的体长不到40厘米，体重200-720克。和所有鹬鸟一样，它们喜欢栖息在水边。海边的滩涂，淡水流域的沼泽甚至是人类的稻田里都可能出现它们的踪迹。
斑尾塍鹬的繁殖羽
图源：Wikipedia
虽然斑尾塍鹬的飞行高度不及斑头雁，但是它的迁徙胜在耐力。斑尾塍鹬的繁殖地在北极圈附近的阿拉斯加，而越冬地则在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2021年5月，我国科学家曾经在鸭绿江口捕捉到一只斑尾塍鹬并为其佩戴了卫星追踪器。
追踪软件显示：5月25日至29日，它从丹东鸭绿江口湿地起飞，行程6500公里，直达美国的阿拉斯加繁殖、育雏。又在9月30日至10月8日，从阿拉斯加飞到南半球的新西兰越冬。在2022年4月，它又开始了长途飞行之旅，经过9天的连续飞行，再次返回鸭绿江口湿地，其中最长的一段连续飞行距离为1.17万公里。
我国科学家记录到的斑尾塍鹬迁徙轨迹
图源：国家林业和草原局
实际上，9天的连续飞行对于斑尾塍鹬而言并不算什么。有一只在塔斯马尼亚岛越冬的斑尾塍鹬从阿拉斯加一路飞到了越冬地，中间没有任何停留。它不吃不喝地飞行了11天，行程超过1.3万公里。这是鸟类不间断飞行的最长记录！
在澳大利亚越冬地的斑尾塍鹬群体
图源：Wikipedia
为了应对如此旅程，斑尾塍鹬会像先贤说的那样“三月聚粮”。在迁徙开始之前，斑尾塍鹬会在沙滩上疯狂地捕食，而它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各种营养丰富的滩涂小动物，其中就包括富含蛋白质的各种蛤蜊（没错鹬蚌相争是有科学依据的）。
这些营养会以脂肪的状态储存在体内，在迁徙前斑尾塍鹬的肝、肾、胃等内脏的体积会缩减1/4，好为脂肪的储存腾地方。当迁徙结束时，鸟儿的体重几乎会减轻一半。
北极燕鸥—追逐太阳的鸟
斑尾塍鹬虽然是单次飞行最长记录的保持者，但是要说起飞行距离的绝对长度，那还得是北极燕鸥。
北极燕鸥属于鸥科燕鸥属，体长28-39厘米，体重90-120克。它们有极长的翅膀和分叉的尾巴，从外表上看比较像燕子，这也是它们得名的原因。它的老家就藏在了它的名字里—每年的夏天，北极燕鸥都会在北极圈附近繁殖。
北极燕鸥
图源：Wikipedia
然而到了冬天，北极的极夜降临的时候，北极燕鸥也要飞到南方去越冬。这个“南方”可不是一般的南方，而是地球的另一端—南极。当北极燕鸥抵达南极的时候正是南极的夏天，总是在两极的夏天中度日，而两极的夏天太阳总是不落的，所以北极燕鸥也被誉为“永远活在太阳下的鸟”。这趟旅程的长度超过4万公里，所以北极燕鸥也是这个星球上迁徙距离最长的动物。
正在展翅飞翔的北极燕鸥，它们是迁徙要从北极到南极
图源：Wikipedia
大西洋附近的北极燕鸥迁徙路线，绿色点为繁殖地，蓝色点为越冬地。红色和橙色点是中途的停留休息站点。图源：clinmedres.org
1970年，有人捉到一只戴有腿环的北极燕鸥。经过鉴定，这只燕鸥身上的腿环是1936年套上去的。也就是说它已经至少有34岁，在鸟类中算是长寿者。一生的飞行距离超过150万千米，要知道地球到月球的距离才只有约38.4万公里。
并且人们对北极燕鸥的研究发现，这种鸟活到20岁以上很普遍。很难想象，一只仅有100多克的小鸟可以克服狂风暴雨，往返于世界两极之间。
候鸟们的困境
这些飞过高山和大洋的飞行健将们让人们惊叹它们生命的强韧，但是因为迁徙环境极端，这些鸟儿实际上也非常脆弱。以斑尾塍鹬为例，在它们向北飞往繁殖地时，历经1万多公里的飞行后会把我国辽宁沿海的河口湿地作为它们的“加油站”。倘若这一带的湿地出现破坏导致食物资源减少，那么无法在此“加油”的鸟儿将没法完成迁徙，自然也到不了繁殖地。可以说“加油站”关系到整个种群的安危。
鸭绿江口的成群斑尾塍鹬，这里是它们重要的“加油站”
图源：中国日报
和它们一样的候鸟还有很多，保护它们自然也是刻不容缓，这也是候鸟日被设立的初衷（世界候鸟日通常在每年5月和10月的第二个周六举办）。希望我们的下一代，还能够继续在晴空下看到掠过苍穹的雁阵鸿影，见证鸟儿们的伟大迁徙。
往期回顾：
撰文 | 千禧君
部分图源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未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