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把野生巧克力球，没想到它居然是活的？！

有博主在野外捡到了一把野生的巧克力球？这玩意儿是啥？

看起来tree tree的

图源：xhs博主54222

这可不是果实，而是黄独的珠芽！

黄独的珠芽十分粗壮，外表还布满小凸起，就像一个裹了脆皮的巧克力球。然而，黄独可不是什么香甜的美食，它有较强的毒性，在野外遇到可别误食了。

黄独Dioscorea bulbifera的珠芽

图源：iNaturalist / Marina Nikonorova

巧克力球：谁cos谁啊？

我们已经知道，植物上结出的不一定是果实，还有可能是虫瘿（戳戳👉你以为这些是果实？剥开吓你一跳！）。除了虫瘿，咱们今天的主角“珠芽”也是一类常常“冒充”果实的结构！

有些植物上生长着一类结构，不仅外形长得像果实，功能也和果实如出一辙，离体后可以变成新的植物体，这类结构一般统称为“珠芽”。这是一个笼统的称呼，泛指地上器官产生的可以自行散播的营养繁殖体（无性繁殖）。

珠芽一般储藏着发芽所需的营养物质，因此呈膨大的球状，犹如颗颗珍珠，因此得名。常见的“山药豆”就是山药（薯蓣）植株上生长的珠芽。而山药真正的果实是三棱形的，就像一串串小风铃，大部分人可能都没见过。戳戳👉山药竟然是避孕药原料！山药豆还能吃吗……

山药豆是山药的珠芽

山药Dioscorea polystachya的果实

图源：iNaturalist / ssnp208

山药豆糖葫芦

珠芽不是某一植物类群的“专利”，而是分散地分布在数十个科内，它们的长相，长在哪儿，怎么长出来，都各有各的花样。别看只是个小疙瘩，珠芽繁殖（无性繁殖）作为有性生殖的补充，大大提高了繁殖效率，扩张了植物的分布版图，但也让一些入侵植物更加猖獗。

开篇讲到的和山药同属薯蓣属的黄独就被美国佛罗里达州拉入入侵植物黑名单。不过，由于通过珠芽的克隆繁殖能“复制粘贴”母本的优良性质，其在园艺领域大展身手。

黄独：长在藤上的巧克力球？

图源：Jeevan Jose

珠芽常常长在叶腋和茎节，这样的珠芽在薯蓣科和天南星科中非常普遍。薯蓣类的珠芽又称“零余子”。

和薯蓣科类似，天南星科植物也以粗大可食用的根茎（芋头等）为人所知。许多天南星科植物也有珠芽，比如魔芋，我们平时吃的魔芋是由其块茎加工而成。

图上方为魔芋块茎

魔芋属可供栽培的物种繁多，其中有不少都能产生珠芽，如珠芽魔芋和弥勒魔芋，它们通常分布在南亚、东南亚的热带雨林，我国云南南部栽培较多。魔芋属的珠芽有三种着生方式，其一是生长在叶片分叉处的表面；其二生长在叶片内部，当叶腐烂时露出并脱落；还有一种则是珠芽一半生长在表面，一半在内部。

珠芽魔芋Amorphophallus bulbifer的珠芽

图源：iNaturalist / Hannes Marais

在我国南方种植的还有一种蔬菜，名叫落葵薯，又称藤三七，是落葵科落葵薯属植物，原产巴西，主要食用的部位为茎和叶。落葵薯的“薯”，就是指其叶腋着生的珠芽，也能食用，用来炖肉非常美味。它的亲戚落葵又叫木耳菜，口感滑嫩嫩的。

滑嫩嫩的木耳菜

落葵薯Anredera cordifolia的珠芽

图源：iNaturalist / Sharon Pearson

除了上面提到的蔬菜，百合属的卷丹也是拥有珠芽的有名植物。卷丹橙色的花大而美丽，观赏价值很高，鳞茎还能食用。卷丹植株上部的叶腋常生长着紫黑色的珠芽，这些叶片的边缘向上翻起，方便珠芽在雨水的冲击下脱离母体。

卷丹Lilium lancifolium的珠芽

图源：魏周睿

秋海棠是植物界的颜值担当之一，这个类群种类繁多，常在阴湿的石壁上安家。秋海棠的珠芽产量较大，每个叶腋处都能生长许多珠芽，挤在一起如同一个刺球。秋海棠珠芽不仅数量多，萌发率也非常高。

中华秋海棠Begonia grandis subsp. sinensis的珠芽

图源：魏周睿

近年来食虫植物成为园艺爱好者的新宠，其中各种小巧可爱的迷你茅膏菜人气尤其高。许多茅膏菜种类在低温刺激下，会在莲座状叶丛中心产生珠芽。在人工栽培中，这些珠芽成了它们最主要的繁殖方式，让人类得以轻松复刻一盆又一盆的小食虫怪。

圆叶茅膏菜Drosera rotundifolia的珠芽

图源：iNaturalist / alexfamilyteam

珠芽不仅会出现在茎、叶上，有时也会去植物的花序、果序上“客串”，在cosplay果实的路上越走越远。不熟悉的人可能真会把珠芽当成果实。

舞花姜属是一类产自热带亚洲的姜科植物，花形奇特。许多种类花序上的苞片下会长出圆球形的珠芽，就像结了一串晶莹剔透的果子，与花朵相映成趣。有珠芽的舞花姜结实率很低，珠芽几乎完全取代了种子的功能。

双翅舞花姜Globba schomburgkii的珠芽

图源：魏周睿

珠芽蓼是一种分布广泛的蓼科植物，喜好寒冷环境，从靠近北极的苔原到青藏高原的雪域都能看到它的身影，经常成为高山、亚高山草甸的优势物种。珠芽蓼的珠芽生长在花序下部，在花序还没露出地面时就已经开始发育。

和舞花姜一样，珠芽蓼Bistorta vivipara很少产生种子，几乎完全依赖珠芽繁殖。图源：魏周睿

薤(xiè)白又称小根蒜、藠(jiào)头，是葱属家族的一员，鳞茎香甜可口，但珠芽画风就不一样了，乌漆嘛黑、密密麻麻地长在小花梗基部，不像果实，倒是像韭菜花上爬了一群小虫子。

薤白Allium macrostemon的珠芽

图源：魏周睿

从植物体上直接长出珠芽，等珠芽落地再萌发变成幼苗，这种繁殖方式与需要经历传粉、受精的有性生殖比已经是走捷径了。然而有些植物觉得这还不够简便，直接在母株上萌生一个小株，一步到位，岂不更好？

景天科伽蓝菜属的落地生根就是一种以这种繁殖方式闻名的多肉。落地生根的叶缘有很多圆齿，每个圆齿旁都能生出小苗。戳戳👉谁把它养死了请联系我，让我开开眼

谁能把它养死？

鳞茎早熟禾是一种夏季休眠的高山植物，分布在中亚、西亚和欧洲。其他植物一般是从珠芽萌发小苗，而它反其道而行之，可以从小苗变成珠芽。

鳞茎早熟禾可以在花序上通过克隆繁殖产生小苗，小苗一旦与土壤接触就能生根，然而，随着夏季来临，气候变得炎热干燥，没能及时脱离母体的小苗外层叶片干枯，只保留内部鳞茎状休眠体，成为一个珠芽。珠芽不能直接萌发，需要经过春化作用才能打破休眠。这种灵活的繁殖方式让鳞茎早熟禾在干旱和高海拔恶劣环境中也能游刃有余。

鳞茎早熟禾Poa bulbosa母株上的小苗

图源：iNaturalist / Francisco Javier Carela Quilez

从母株上直接产生珠芽和小苗并不是种子植物的特权，一些蕨类植物也有这种能力。如我国南方广布的珠芽狗脊，就能在叶片的边缘产生珠芽，并能在母体上萌发成小植株。因为这种类似哺乳动物胎生的特性，珠芽狗脊也被称为胎生狗脊。

看起来就像叶上长叶

图源：魏周睿

然而，通过珠芽等无性繁殖方法产生新植株，并不能算真正的胎生，最多只能算个“假胎生”或“营养体胎生”。有性生殖产生的种子在离开母体前就萌发，才更符合植物胎生的定义。这方面最著名的是红树类植物。它们的种子不经过休眠，直接在树上的果实内萌发，伸出长长的下胚轴，脱落后在重力作用下直接插入滩涂的泥地。这种“树挂幼苗”现象也成为红树林的独特景观。

红树科植物木榄Bruguiera gymnorhiza的胎生现象，上图源：iNaturalist / Rio Zulkarnain，下图源：未末

除了以上介绍的，植物界还有许多各具特色的珠芽及其他无性繁殖方式。无性繁殖虽然有各种弊端，如遗传多样性低，难以适应变化的环境等。但换个角度看，当生存的关键是“先活下来、先铺开”，它又成了最直接、最高效的选择。不同物种拥有不同的适合自身的繁殖方式，或许也正是自然选择的智慧。

参考文献：

[1] Zona S and Howard CC. Aerial vegetative diaspores of angiosperms: Terminology, organography, and dispersal[J]. Flora, 2022, 287: 151989.

[2] Enloe SF and Langeland KA. Natural Area Weeds, Air Potato (Dioscorea bulbifera)[EB/OL]. [2025-08-18]. https://edis.ifas.ufl.edu/publication/AG112

[3] 罗睿, 杜禹珊, 孙莹莹, 等. 半夏珠芽发育过程的形态学和解剖学研究[J]. 西北植物学报, 2014, 34(09): 1776-1781. DOI: CNKI:SUN:DNYX.0.2014-09-011. 

[4] 张风洁, 刘海利, 张洁, 等. 珠芽魔芋资源研究进展[J]. 南方农业, 2013, 7(08): 64-67. DOI: 10.19415/j.cnki.1673-890x.2013.08.025.

[5]马清温. 解密植物世界里的胎生[J]. 生命世界, 2008, (08): 18-21. DOI: CNKI:SUN:ZWZA.0.2008-08-008.

戳戳下图带走最好看的花花草草图鉴！

撰文 | 魏周睿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未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