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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迪诅咒落到了她的身上,这个家族的悲剧似乎永无止境

2025年11月22日,《纽约客》杂志刊登了一篇令人心碎的文章,作者是塔蒂亚娜·施洛斯伯格(Tatiana Schlossberg),她是美国前总统约翰·F·肯尼迪(John F. Kennedy)的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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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35岁的环境记者在文章中坦白了自己被诊断出罕见突变型急性髓系白血病(AML)的经历,她生女仅数小时后就收到了这个噩耗。经过多次化疗、骨髓移植和临床试验,她如今被告知仅剩一年左右的生命。

施洛斯伯格写道:“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不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发生在我的家人身上。”

肯尼迪家族,这个被誉为“美国皇室”的政治王朝,自19世纪中叶从爱尔兰移民到美国以来,就以辉煌的成就闻名于世。从约翰·F·肯尼迪入主白宫,到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和泰德·肯尼迪(Ted Kennedy)在国会山的影响力,他们的足迹遍布美国政坛。

然而,荣耀背后,却是一连串的死亡、事故和悲剧,这些事件被世人统称为“肯尼迪诅咒”(Kennedy Curse)。从1944年开始,到如今施洛斯伯格的绝症,这个诅咒似乎像幽灵般萦绕不散,吞噬着家族一代又一代的成员。

诅咒的起源

肯尼迪诅咒可以追溯到家族的祖先帕特里克·肯尼迪(Patrick Kennedy),这位年轻的爱尔兰人在1849年从爱尔兰的韦克斯福德郡(County Wexford)移民到美国波士顿。

那是一个饥荒肆虐的时代,帕特里克的父亲在爱尔兰的贫困中挣扎,家族传说中甚至有他因涉嫌巫术而被绞死的传闻——这或许是诅咒的种子。根据爱尔兰民间传说,一些家族成员相信,这个祖先在临终前对贪婪的土地所有者发出了诅咒,这个诅咒随移民船渡过大西洋,落在了肯尼迪的后裔头上。

帕特里克在波士顿的马萨诸塞州总医院担任擦鞋工,仅两年后就死于霍乱,年仅35岁。他的儿子帕特里克·约瑟夫·肯尼迪(Patrick Joseph Kennedy)继承了父亲的酒吧生意,并涉足政治,成为民主党的重要人物。

帕特里克·约瑟夫的妻子在生下他们的儿子约瑟夫·P·肯尼迪(Joseph P. Kennedy Sr.)后不久就去世了。这位约瑟夫后来成为家族的奠基人,他通过股票投机和好莱坞投资积累了巨额财富,并娶了波士顿市长约翰·F·菲茨杰拉德(John F. Fitzgerald)的女儿罗斯·菲茨杰拉德(Rose Fitzgera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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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小约瑟夫·P·肯尼迪、约瑟夫·P·肯尼迪和约翰·F·肯尼迪在英国南安普顿。

他们育有九个孩子:乔治、约翰、罗斯玛丽、凯思琳、尤尼斯、帕特里夏、罗伯特、琼和泰德。

约瑟夫·P·肯尼迪野心勃勃,他将孩子们培养成政治精英,灌输“肯尼迪人必须获胜”的信条。但正如作家爱德华·克莱因(Edward Klein)在《肯尼迪诅咒》一书中所述,这个家族的“原罪”就源于约瑟夫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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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玛丽·肯尼迪

他对家族形象的痴迷,导致了第一个公开的悲剧:1941年,他的长女罗斯玛丽·肯尼迪(Rosemary Kennedy)因智力发育迟缓和情绪波动,被父亲秘密安排进行前额叶切除术(lobotomy)。这项当时被视为“先进”的手术彻底毁了罗斯玛丽,她从一个活泼的女孩变成了终身残疾、无法行走和说话的病人,被隔离在精神病院中直到去世。这起事件被许多人视为诅咒的起点——一个父亲为野心牺牲女儿的“原罪”,招致了上天的报应。

罗斯玛丽的手术后,家族的悲剧如潮水般涌来。

1944年,二战期间,长子乔治·P·肯尼迪二世(Joseph P. Kennedy Jr.)作为海军飞行员执行任务时,他的飞机在英国德文郡上空爆炸,年仅29岁。这位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本该成为家族政治帝国的接班人,他的死让约瑟夫一度崩溃。仅仅四年后,1948年,凯思琳·肯尼迪(Kathleen Kennedy),家族的“光芒四射的女孩”,在法国的一次小型飞机失事中丧生,年仅28岁。她当时正与一位英国贵族飞行员私奔,飞机撞上山坡,瞬间化为火球。

这起事故让“肯尼迪诅咒”正式进入公众视野。

刺杀与意外

肯尼迪家族的黄金时代在1950年代到来。约翰·F·肯尼迪(JFK)以其魅力和智慧,成为1960年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他的就职演说“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激励了整整一代人。

然而,这也是诅咒最凶狠的时代。

1963年8月,肯尼迪夫妇的儿子帕特里克·布维耶·肯尼迪(Patrick Bouvier Kennedy)出生仅两天后,因呼吸窘迫综合征在波士顿儿童医院去世,年仅两日。这位小王子本该是白宫的希望,却在摇篮中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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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FK在达拉斯的遇刺时刻

仅仅三个月后,1963年11月22日,约翰·F·肯尼迪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被刺杀,年仅46岁。枪手李·哈维·奥斯瓦尔德(Lee Harvey Oswald)从教科书仓库的六楼开火,子弹击中了肯尼迪的头部和颈部,杰奎琳·肯尼迪(Jacqueline Kennedy)在车中血染粉红套装。这场刺杀震惊世界,让“肯尼迪诅咒”成为家喻户晓的传说。

奥斯瓦尔德在被捕两天后也被枪杀,阴谋论至今未息。

1968年6月5日,罗伯特·F·肯尼迪(RFK)在加州洛杉矶的喜来登大使酒店被刺杀,年仅42岁。这位司法部长和总统候选人刚刚赢得民主党初选胜利,在厨房通道庆祝时,被巴勒斯坦移民西兰·比沙拉·西兰(Sirhan Sirhan)开枪击中头部。罗伯特在医院坚持了两天,最终离世。

他的遗孀艾塞尔·肯尼迪(Ethel Kennedy)怀着第八个孩子,家族的悲痛如海啸般涌来。罗伯特曾对助手说:“上天似乎不喜欢我们。”这两起刺杀事件,让肯尼迪家族从峰顶坠入深渊

意外事故继续层出不穷。

1964年,泰德·肯尼迪的轻型飞机在马萨诸塞州坠毁,他本人重伤,但侥幸生还。1969年7月18日,泰德卷入著名的查帕奎迪克岛事件(Chappaquiddick incident):他开车载着竞选秘书玛丽·乔·科佩奇内(Mary Jo Kopechne)越过一座桥,车子翻入水塘,玛丽·乔溺亡,年仅28岁。泰德延迟报告事故,引发丑闻。在电视讲话中,他首次公开提及诅咒:“我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一个可怕的诅咒笼罩着所有肯尼迪人。”

从瘾君子到飞机失事

诅咒并未止步于第一代,它如遗传病般传给了后代。罗伯特的孩子们饱受毒瘾折磨:1973年,迈克尔·肯尼迪(Michael Kennedy)卷入婚外情丑闻;1984年,大卫·肯尼迪(David Kennedy)在酒店房间过量服用药物,死于药物过量,年仅28岁。1997年12月31日,迈克尔在滑雪时意外触发电线,死于心脏骤停,年仅39岁。

约翰·F·肯尼迪的儿子约翰·F·肯尼迪二世(John F. Kennedy Jr.)似乎是家族的希望之星。他创办了《乔治》杂志,成为媒体宠儿。但1999年7月16日,他驾驶小飞机从新泽西飞往马萨诸塞,飞机在海上坠毁,他、妻子卡罗琳·贝塞特(Carolyn Bessette)和姐夫安东尼·拉德津格(Anthony Radziwill)全部遇难,年仅38岁。

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将事故归咎于“飞行员失误”,但公众再次想起了“诅咒”。约翰的妹妹卡罗琳·肯尼迪(Caroline Kennedy)幸存,她后来成为驻日本大使。

进入21世纪,诅咒继续。

2011年9月,卡罗琳的女儿卡拉·肯尼迪(Kara Kennedy)死于癌症并发症,年仅51岁。2012年5月,罗伯特的儿媳玛丽·理查德森·肯尼迪(Mary Richardson Kennedy)在家中上吊自杀,年仅52岁,她饱受抑郁和离婚之苦。2019年8月,罗伯特的孙女塞奥尔塞·吉尔·肯尼迪(Saoirse Roisin Kennedy Hill)在家族海滨庄园过量服用药物,死于意外,年仅22岁。2020年4月,另一位孙女梅芙·肯尼迪·汤森·麦基恩(Maeve Kennedy Townsend McKean)和她的8岁儿子吉迪恩(Gideon)在切萨皮克湾划独木舟时失踪,后被证实溺亡,年仅40岁和8岁。

这些事故,说明家族依然遭受着天谴。

此外,家族还遭受过其他打击。1972年,泰德的儿子爱德华·M·肯尼迪二世(Edward M. Kennedy Jr.)因骨癌截肢腿部;1991年,威廉·史密斯·肯尼迪(William Smith Kennedy)被控强奸,但最终无罪释放。

诅咒的当代回响

如今,诅咒落在了施洛斯伯格的身上。她是卡罗琳·肯尼迪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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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施洛斯伯格和乔治·莫兰在他们的婚礼晚宴上

2024年5月25日,她在哥伦比亚长老会医院生下第二个孩子后,白细胞计数异常飙升至13.1万/微升。诊断为罕见Inversion 3突变的白血病,这种变异仅占白血病病例的2%以下,主要见于老年人。施洛斯伯格写道:“我不是老人——我刚刚34岁。”她曾是健康达人,怀孕前一天还游了一英里泳,甚至为白血病协会游过哈德逊河三英里。

她经历了产后大出血、化疗、姐姐捐献的骨髓移植、CAR-T细胞疗法和第二次移植,却反复复发。她的医生直言:“你的白血病‘喜欢回来’。”如今,她只能通过临床试验维持生命,主治医生估计她最多还有一年。

施洛斯伯格的文章不只记录个人痛苦,还触及家族创伤。

她写道:“我一生都在努力做好孩子、好姐妹、好女儿,保护母亲不让她难过。但现在,我给她的生命、我们家族的生命增添了新的悲剧,我无力阻止。”

她的母亲卡罗琳、父亲埃德温·施洛斯伯格(Edwin Schlossberg)、弟弟杰克(Jack Schlossberg)和姐姐罗斯(Rose Schlossberg)轮流照顾她的孩子,几乎每天守在病床边。弟弟杰克最近宣布竞选联邦众议员,成为肯尼迪直系后代首位角逐公职者,他公开抨击特朗普政府,誓言对抗“剥夺公民权利的危险人物”。但施洛斯伯格的病榻上,这些政治雄心显得苍白。

她几乎无法照顾孩子。儿子两岁时,她已住院五周;女儿出生后,她因免疫力低下,无法换尿布或喂奶。“我担心孩子们不会记得我,”她写道,“儿子可能有些模糊记忆,但女儿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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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年生命的·施洛斯伯格

在文章结尾,她回忆儿子的趣事:他试图说“安娜·卡列尼娜”,或安慰她“冰淇淋卡车不卖冰淇淋,我听到了,伙计”。女儿则像火焰般红发,穿着黄色雨靴假装打电话。这些片段,如闪回般涌现,让她感慨:“当你濒死时,你开始记住一切。”

统计学家则认为,这些悲剧只是大家族的必然:肯尼迪家族有九个孩子、29个孙辈,悲剧概率自然高。泰德·肯尼迪的顾问西奥多·索伦森(Theodore Sorensen)写道:“每个大家族都有隐秘悲剧,高调家族的悲剧更显眼。”此外,家族的冒险精神——飞行、滑雪、政治风险——放大了一切意外。

心理学家则归咎于约瑟夫的“毒性遗产”:高压教育和情感忽视,导致后代抑郁、瘾癖和鲁莽。2024年出版的《别问:肯尼迪和他们摧毁的女人》一书称,家族男性的好色是“真正诅咒”。2025年1月,卡罗琳指责罗伯特·F·肯尼迪二世(RFK Jr.)鼓励兄弟吸毒,加剧诅咒。

但无论如何,诅咒已成为这个家族的文化符号。纪录片《肯尼迪的诅咒》(Curse of the Kennedys,2018)追溯了150年历史,强调家族的“魅力与诅咒”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