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坨海滩上的“白色不明生物”是什么？

乍看这张照片，你可能会以为自己正盯着某个低成本科幻电影里的沼泽怪物。

它趴在满是鹅卵石的海滩上，全身覆盖着厚重、粘稠的白色泡沫，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起来既滑稽又有些诡异^[1]。

这是一只灰海豹（Grey Seal），它正一脸茫然地被困在“泡泡浴”里。

泡沫怎么来的呢^[2]？

每年秋末冬初，圣阿布斯角（St Abb's Head），北海的球形棕囊藻（Phaeocystis globosa）在经历大规模爆发后集体死亡。

棕囊藻是啥？可以戳戳👇

这么有趣的视频号还不赶紧关注

这些浮游生物的尸体分解时，会释放出大量的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在物理学上，我们称这些物质为表面活性剂。

就像你在厨房里打蛋清一样，要想把液体变成泡沫，你不仅需要表面活性剂，还需要一个强力的搅拌器。圣阿布斯角的海岸线是由坚硬的安山岩构成的垂直悬崖^[3]。

当深海涌浪猛烈撞击这些岩壁时，巨大的能量将空气强行压入富含藻类尸体的海水中^[4]。溶解的有机物包裹住空气，形成了这种结构极其稳定的胶体泡沫。风暴将它们吹向岸边，堆积成墙，甚至能把整只海豹埋进去。

在荷兰曾发生过五名经验丰富的冲浪者因被厚重的海沫困住而溺亡的悲剧，因为在泡沫中人无法游泳，也无法呼吸到空气^[5]。

那么，这种看起来有些吓人的“吞噬”对海豹有害吗？

一般来说，这种现象虽然视觉冲击力极强，但通常是无害的。海沫本身是自然生态系统高生产力的标志，表明这片海域营养丰富，能够支撑庞大的食物链。

对于成年的灰海豹来说，这种泡沫顶多算是一种恼人的黏附物，它们在泡沫中穿梭自如，甚至可能利用泡沫层来躲避捕食者的视线。大多数时候，这些泡沫会随着潮汐和风向的变化自然消散，除了让海滩闻起来有一股浓烈的海藻味外，不会留下什么永久性的痕迹。

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风险。

虽然泡沫主要由藻类残骸构成，但研究发现海沫具有像磁铁一样的吸附能力。它能从海水中富集细菌。根据研究，海沫中的细菌群落结构与表层海水显著不同。海沫中95%的细菌呈现杆状（rod-shaped），而周围海水中主要是球状菌（coccoid-form）。这种选择性富集意味着泡沫是一个特定的生态位，甚至可能富集特定的病原体。

甚至在某些污染海域，泡沫中全氟烷基物质（PFAS）等持久性化学污染物的浓度可能比周围海水高出数千倍。

对于免疫系统尚未发育完全的幼崽来说，长期浸泡在这样的“浓缩液”里，如果发生误食或吸入，确实存在潜在的健康隐患^[6]。

参考

1. ^https://www.instagram.com/p/DRTzIfcDK3W/?img_index=4
2.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ea_foam
3. ^https://walkingwithoutadonkey.com/tag/st-abbs-head/
4. ^https://seagrant.oregonstate.edu/visitor-center/found-beach/sea-foam
5. ^https://www.bbc.com/news/world-europe-52920048
6. ^https://www.oceancare.org/en/stories_and_news/new-study-storms-put-grey-seal-pups-at-risk-as-climate-change-intensif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