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滨海鹿横行，大连人民连夜写下《鹿顶记》？

2025年5月，我去大连参加一年一度的“大连徒步大会”。大会地点设在滨海路，这是条著名的景观大道，号称“中国城市滨海观光第一路”，沿途串联了多个美丽的海边景点，展现了大连海滨风光和海洋文化。我在这次旅行中邂逅了一群可爱的生灵——大连滨海鹿。

笔者拍摄到的滨海鹿

需要说明的是，滨海鹿不是单独的鹿种，它们全部都是梅花鹿。在神话传说里给燃灯道人、南极仙翁、文殊广法天尊当坐骑的就是它们的兄弟。不过，这群今天被当地人称为“大连滨海路活爹”的梅花鹿来此安家落户也只有20-30年时间。

梅花鹿

图源：wikipedia

《哪吒之魔童闹海》里的角色“鹿童”，其原型也是梅花鹿

2004年，有市民先后在棒棰岛、秀月街桃仙沟及莲花山附近发现了梅花鹿的踪迹。由于大连市区在此之前并没有梅花鹿的分布，相关人员初步推测它们可能是从动物园逃逸的饲养个体。后续调查显示，2002年时滨海路东段某养殖场因围墙倒塌，曾有二十余头鹿成功“越狱”。尽管专家组织过抓捕行动，不过最终仅追回少数几只，而滨海路周边林区中的鹿群数量却不减反增。

莲花山附近的梅花鹿

图源：纪录片《遇见大连》

在2010年东北亚鸟类保育高峰论坛上，国内外专家在听取该种群的相关报告后指出，尽管这些梅花鹿源自养殖场逃逸个体，但其遗传背景并未受到污染，仍保持纯正。自2002年逃逸至2010年，该种群已自然繁衍至第三代，加之大连本身处于梅花鹿的历史分布范围内，因此，专家一致认定：滨海梅花鹿具备野生动物种群的身份。

在大连街头乱跑的滨海鹿

为什么梅花鹿可以在大连滨海路附近安家，这和当地的环境脱不开关系。滨海路附近有着大量的树林和草地。树林里的三大植被就是黑松、栎树和刺槐。这些树的果实，枝叶以及草类都是梅花鹿喜欢的美食。而有“滨海鹿”分布的棒棰岛-秀月街-北大桥-莲花山-大西山水库-营城子对门沟区域是一片长达30公里的山林，食物相当丰富。有学者估测这些区域可以养活至少2000只鹿！但是目前它们只有200只左右，这些“滨海鹿”平时就以小种群和家族群分散在这些区域的山林间。

在林间呈小群游荡的滨海鹿

图源：纪录片《航拍中国》

在雪地中行进的梅花鹿群

图源：wikimedia

如今，滨海鹿已成为名副其实的“网红”，每年吸引大量“驴友”专程前来滨海路一睹其风采，本地居民也对这群“鹿朋友”关怀备至。在冬季等食物匮乏的季节，志愿者会在山林中设置补饲点，投放麦麸、豆粕、豆腐渣等饲料，为梅花鹿补充能量，同时也会对受伤或体弱的滨海鹿实施救助。

志愿者在为补饲点补充食物

图源：纪录片《遇见大连》

这种爱护本值得称赞，但有时爱心一旦过度，反而会使事情走向反面。许多前来观鹿的游客也常常自行投喂食物，与补饲点“只放食不见人”的投放方式不同，游客投喂往往意味着人与鹿之间的近距离接触，而这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鹿，都可能带来负面影响。

接近游人的滨海鹿

图源：新闻大连

首先，这类投喂行为正在改变滨海鹿的生活习性。2015年，科研人员进入山林开展观测时，鹿一旦察觉动静便会迅速逃离。而如今，越来越多的滨海鹿习惯于在公路周边活动，甚至进入市区。这种行为模式的改变，显著增加了它们遭遇“路杀”的风险。

今年9月初，有两只梅花鹿进入大连市区“夜跑”

其次，人与鹿频繁接触也会增加人兽共患病的传播概率。作为野生动物，滨海鹿体表携带多种病菌与寄生虫。例如，2024年就有学者考察后指出，滨海鹿身上附着有蜱虫，它们可能携带新疆出血热、莱姆病、斑点热及蜱传脑炎等相关的多种病毒，每一样对人类都可能是致命的。

身为野生动物的滨海鹿身上有蜱虫附着

图源：半岛晨报

第三，很多游客会拿自己吃的东西投喂滨海鹿，这些食物往往富含淀粉，而鹿吃的食物多是粗纤维的枝叶和草，它们的肠胃只适合消化这些东西。进食富含淀粉的“美食”对于它们来说几乎相当于吃毒药。

最后，投喂行为还会增加人兽冲突的风险。长期接受投喂会使野生动物形成条件反射，将人类直接与食物关联。这种行为可能进一步导致它们向人“乞食”，甚至发展为“抢食”。例如，滨海鹿在日本的“同族”——奈良梅花鹿，就因长期被游客投喂而发生了多起“咬人”和“撞人”事件，成为备受争议的“流氓鹿”。大连的滨海鹿虽然看起来还比较温顺，但伤人事件也并非没有先例。

组队抢食的奈良梅花鹿

图源：环球时报

滨海鹿挑衅垂钓者，险些将其撞入海中，有了大连鹿喜欢老头的都市传说

由此可见，滨海鹿虽是我们身边的动物朋友，但它们终究是野生动物。它们的存在犹如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该如何与城市中的野生动物共处。也许，让这些动物邻居安然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我们保持距离、静静欣赏，不加打扰，就是对它们最好的尊重。

撰文 | 千禧君

部分图片 | 图虫创意

微信编辑 | 赵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