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星球的终极杀招，逃不过铁板烧？

最近，知名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大片《阿凡达：火与烬》正式上映。片中，纳威人部族“灰烬族”横空出世，成为主角夫妇亟待应对的全新劲敌；而潘多拉星球那纷繁复杂、充满奇幻色彩的外星生态系统，也再度亮相，以震撼的视觉呈现重回观众视野。

这部影片中出现了不少全新的生物，多多少少都能在地球的生物中找到些影子。今天就让我们来看看那些可能的“潘多拉生物”原型吧。

灰烬族的大祭司瓦琅的坐骑并不是纳威人的“空军制式坐骑”伊卡兰，而是一只通体黑红色，长有四只羽翼状翅膀的“飞龙”。在阿凡达官方维基中这种动物叫“Nightwraith”。“wraith”是“幽灵、鬼魂、幻影”的意思，为方便描述，我下文就暂且把它称为“夜鬼”，不是，“夜影”。

可见其长有四只羽翼状的翅膀，每对翅膀上还各有十片可折叠的“翼叶”。图源： bleedingcool.com

前两部出现过的坐骑魅影和伊卡兰其实也有两对翅膀，但是它们的翅膀接近翼龙的翼膜翅膀，而《阿凡达3》中新出现的这种坐骑“夜影”依赖四只巨大的羽翼状翅膀飞行，更接近鸟类羽翼（只是这种“透风”羽翼实际上很难飞行）。

那地球上有四只羽翼的飞行动物么？有！只不过这种动物并非生活在今天，而是生活在1.2亿年前。它就是中国的代表性古生物之一——小盗龙。

小盗龙复原图

图源：维基百科

熟悉古生物的人都对小盗龙不陌生，这种命名于2000年的恐龙因为其前后肢都长有长长的飞羽（类似现代鸟类翅膀上的羽毛），成为了人类认识的第一种长有四个翅膀的恐龙，它也被编入了语文课文《飞向蓝天的恐龙》，并入选“中国恐龙五宝”，还是“中国百年十大最著名恐龙”中的一员。

小盗龙的化石标本

图源：作者

2012年，科学家根据小盗龙羽毛中残留的色素颗粒还原了小盗龙的颜色。它的羽毛以黑色为主，羽毛表面有一层金属光泽。

小盗龙复原图

作者：Jason Brougham

小盗龙是目前发现的体型最小的恐龙之一，加上身后“凑数”的一条“细鞭子”，体长不到1米。

小盗龙和只喜鹊的大小差不太多

图源：wikipedia

那么，小盗龙能否像《阿凡达》中的“夜影”那样翱翔天际？过去学界普遍认为它们仅具备滑翔能力，但新研究颠覆了这一认知：小盗龙的翅膀已演化出与飞行鸟类相似的不对称飞羽，这正是动力飞行的关键特征。

更具说服力的是，著名古生物学家徐星团队2020年发表的研究显示，小盗龙的翼载荷、升力与体重之比均达到了现代飞行鸟类的水平——这表明，从理论上讲，它和“夜影”一样拥有真正的扑翼飞行潜力。

《阿凡达》中的夜影因为被凶狠的灰烬族驯养，因此在影片里的表现也相当凶残。而小盗龙虽然个头小得多，但也是凶狠的掠食者。在小盗龙的肚子里，科学家发现过蜥蜴、鸟类、哺乳动物以及鱼类的残骸。可见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全是它们的菜。

腹中保存有蜥蜴遗骸（图中白框部分）的小盗龙化石，后来该蜥蜴被认为是新物种。被命名为因陀罗蜥（Indrasaurus）。名字来源于印度神话中被恶龙吞噬的古神因陀罗。图源：Dinopedia

《阿凡达3》中另一种新生物是海洋中的“希鱿”（tsyong），从它们的触手、角质喙以及箭形身体两侧的鳍来看，它们的形象参考就是地球上的鱿鱼。

“希鱿”的外表可以看到明显的头足类特征。图源：james-camerons-avatar.fandom.com

不过，希鱿有12条触手（八长四短），和章鱼（8条）、乌贼和鱿鱼（10条）、鹦鹉螺（60-90条）的都不一样。

而且希鱿的运动方式也和地球上的鱿鱼不大相同。地球上的鱿鱼主要依靠外套膜和头部之间的管状漏斗喷水推进游动。而希鱿的动力则主要来自于身体两侧肉鳍的扇动。这种运动方式更像生活在深海中的小飞象章鱼（扁面蛸），主要靠扇动身上的鳍在水中游动，这对大鳍配合它们圆乎乎的身躯很像动画片里的“小飞象”，因此它们也被称为小飞象章鱼。

生活在深海中的小飞象章鱼

图源：Bizarre Beasts

不过，扁面蛸因为生活在食物匮乏的幽暗深海，为了节省能量它们的游泳速度并不快。而电影里的希鱿游速很快，甚至可以跃出水面跳到船上攻击人。地球上也有鱿鱼确实有跃出水面的本事——生活在太平洋西北部的太平洋褶柔鱼在遇到危险时通过喷水将自己从海里“发射”到空中，然后展开自己的两个大肉鳍当做“翅膀”。同时它们头顶的腕足也会展开成扇形辅助滑翔。这能让它们出水后“飞行”10秒左右，偶尔也会落到船里。另外提一嘴，它们还是铁板鱿鱼的主要原料之一。

电影中“希鱿”跳上船攻击人。图源：《阿凡达 火与烬》预告片。

“飞行”中的太平洋褶柔鱼，它们也有“飞鱿鱼”的美誉。图源： barraimaging.com.au

片中的希鱿是凶狠的掠食者，酷似蛇颈龙的伊鲁遇到它们也会被撕。现实中的鱿鱼也大都是凶猛的掠食者，以美洲大翅鱿（没错，零食鱿鱼丝里面的“秘鲁鱿鱼”就是这货）为例，科学家对它们进行研究后发现这种鱿鱼的猎物包含磷虾、深海鱼在内的55种动物，狠起来甚至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而且有记录称2009年有潜水者在美国圣地亚哥海域遭受过入侵至此的美洲大翅鱿攻击！造成潜水者装备丢失、肩膀脱臼、耳膜破裂。

美洲大翅鱿

图源：marinebio.org

美洲大翅鱿的口器

图源：animalia-life.club

不过，凶猛的希鱿在潘多拉海域也会被巨大的图鲲当零食吃—这也正应了地球上的抹香鲸和各种鱿鱼的关系。抹香鲸和大王乌贼这对冤家的关系一直以来为人乐道，甚至在网络上还出现过“大王乌贼可以通过堵抹香鲸鼻孔反杀抹香鲸”的言论。实际上，体重200多公斤的大王乌贼在重达数十吨的抹香鲸面前没什么还手之力，它们就是抹香鲸的猎物。

抹香鲸大王乌贼大乱斗

图源：Show Me the World / YouTube

在不少观众眼中，潘多拉星球的智慧土著纳威人，或许只是 “长尾巴的蓝皮外星人” 这一标签化形象。但鲜少有人留意到，他们的身体结构中暗藏着与生存环境高度适配的演化巧思。

看过《阿凡达》第一部的观众不难发现，女主角奈蒂莉所属的森林纳威族，尾巴呈粗壮的棍状结构；而生活在火山地带的灰烬族，也拥有形态相近的棍状尾巴，这种结构显然与陆地、林间的活动场景高度契合。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阿凡达：水之道》与《阿凡达：火与烬》中登场的海洋部族，尾巴形态发生了关键适配：不再是棍状，而是进化出类似鳍状的扁平结构，完美适配水生环境的移动需求。

森林纳威人男女设计图，可见他们的尾巴呈现棒状。图源：james-camerons-avatar.fandom

海洋纳威人部族首领，可见他的尾巴是扁平的。图源：《阿凡达2》剧照。

其实，在地球上先上岸又重新进入水中生活的很多动物都将尾巴演化成扁平的样子。例如海蛇—我们所说的海蛇不是一类蛇，而是眼镜蛇科海蛇亚科和扁尾海蛇亚科物种的统称。

它们俩的区别在于海蛇亚科演化出卵胎生能力,可以在海里直接生小蛇，而扁尾海蛇是两栖蛇类，还需要上岸下蛋。这两类蛇为了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游泳，都不约而同地演化出了左右侧扁的尾巴，这种尾巴可以产生比眼镜蛇的尖尾巴更大的推力，好让它们游得更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青环海蛇—海蛇亚科。图源：iNaturalist.ca

蓝灰扁尾海蛇—扁尾海蛇亚科。图源：iNaturalist.ca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遥远的恐龙时代，著名的埃及棘龙就是一种偏向水中生活的恐龙。2020年，科学家描述了他们发现的几乎完整的棘龙尾巴化石：他们发现棘龙的尾椎骨不同于一般兽脚类恐龙的棒状尾巴，棘龙的尾椎上、下的突起特别长，俨然就像一个大船桨一样；而且尾部的脊椎也比其他兽脚类恐龙灵活，推测可以更加自由地左右摆动，并且提供比一般兽脚类恐龙多一倍的游泳效率。由此可见，棘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水中蛟龙”。

2020年研究中的棘龙尾巴可看到尾椎上下的突起特别长。图源： Nature (2020)

广西恐龙奥秘科学馆根据较新研究展示的棘龙装架模型。图源：作者拍摄

而以霸王龙为代表的纯陆生兽脚类恐龙就没有鳍状尾巴。图源：animalia-life.club

由此可见，夜影的四翼、希鱿的掠食天性，乃至纳威人适配环境的尾巴，都是自然选择的跨星共鸣。这让外星世界既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又藏着真实的生存智慧，这正是科幻作品勾连现实与奇幻、引发观众共鸣的独特魅力。

注：对于一些生物原型的分析基于个人观点，如有异议欢迎在评论区指出。

参考文献：

[1] Pei, R., Pittman, M., Goloboff, P. A., Dececchi, T. A., Habib, M. B., Kaye, T. G., Larsson, H. C. E., Norell, M. A., Brusatte, S. L., & Xu, X. (2020). Potential for Powered Flight Neared by Most Close Avialan Relatives, but Few Crossed Its Thresholds. Current Biology, 30(20), 4033-4046.e8. https://doi.org/10.1016/j.cub.2020.06.105

‌[2] Alegre, A., Ménard, F., Tafur, R., Espinoza, P., Argüelles, J., Maehara, V., Flores, O., Simier, M., & Bertrand, A. (2014). Comprehensive Model of Jumbo Squid Dosidicus gigas Trophic Ecology in the Northern Humboldt Current System. PLoS ONE, 9(1), e85919.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085919

‌[3] Correspondent, C. S. H. (2020, April 29). New paper suggests Spinosaurus may have been aquatic. Harvard Gazette. https://news.harvard.edu/gazette/story/2020/04/new-paper-suggests-spinosaurus-may-have-been-aquatic/

往期相关回顾：

这些令人心碎的情节，竟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撰文 | 千禧君

微信编辑 | 未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