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到法国人民吃饺子也放钢镚儿!
如果问你,1月6日是啥日子?你大概率说不上来。
历史学得好的可能会想起收复失地运动,中文学得好的可能想起梁实秋的生日,生物学得好的可能知道孟德尔就是这天仙逝的。
豌豆仙人孟德尔殁于1884年1月6日
对于有着欧洲生活经历的人来说,这个日子通常有另外一个标志性意义——从12月24号甚至是22号开始,广大的基督教地区就迎来了自己的“春节大假”。根据各国法律不同,有的国家放假三天,有的放五天,有的放到元旦。但在西方人的心里,年是有个完的,那就是1月6号。像奥地利、西班牙的某些公司和英国的某些大学,会一直放假到这天,称得上宅心仁厚。
从文化层面上讲,1月6号完全可以类比咱们的元宵节——假不一定放,但过了这一天年才算过完。那么问题来了,西方人吃元宵吗?
你还真别说,我也先不说,咱们后面说。
三贤士的寻访
说到底,各国的“年”无非是找个由头让全民放个假,家人团聚,狂欢释放,整理精神,再战来年。
啥时候过这个年就根据各地气候、宗教、习惯不同而定,以农闲、大热、大冷、雨天为主,呆着也是呆着。大体都是半个月上下,少放不解气,多放耽误收成。
对圣诞节来说,1月6号就是个适合的时间节点。当然,这天也不是个随便日子,在泛基督教文化中,它叫主显节(Epiphany)。这是怎么一段故事呢?
意大利的主显节活动,这天也是意大利儿童节
相传2000多年前的一个圣诞节(当时还不叫这名字),玛利亚在伯利恒城(巴勒斯坦伯利恒省的首府)的一个马槽生下耶稣。虽然无人知晓,但天上的星却为他而变。有三位来自东方的贤士夜观天象,见有救世之人降生,赶紧一路西来,在1月6日找到了这娘俩,并把这个好消息公之于众,耶稣由此扬名。所以这个日子叫主显节或者显现日,过去也翻译成“三王来朝节”。
看服饰这三位路可不近
其实,这个故事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台班子作品。
《圣经-马太福音》里记载了这个故事,但根本没提人数,只说东方的贤士给出了三样礼物——黄金、乳香、没药。可能是礼物数量的原因,传着传着就变成仨人了。之后贤士又被翻译成博士、国王、东方三圣之类,为了衬托耶稣的主角光环,这老哥仨的地位也越传越高。事实上,原文里的贤士(Magi)这个词就是占星术士、法师的意思,贤士还算说得过去,国王就纯粹演绎了。
雅各布·约丹斯画作《豆王的盛宴》,豆王节的习俗后来并入了主显节
甚至,连“东方”这俩字,也颇可以推敲。
东方贤士给的三种礼物中的乳香和没药都是树脂香料,原料是产自北非、南阿拉伯地区的橄榄科植物,后来虽传遍全世界,但三位“东方贤士”显然没东到哪去。因为这些植物的原产地几乎在伯利恒的正南一片,你说东也东,但东不了多少,甚至有的地方还靠西,说不定那会儿伯利恒附近也有。
北非的乳香属植物
就不能是东方的贤士买了南边来的特产吗?当然也可以,故事嘛。但你从北京去苏州看亲戚总不至于拎两盒稻香村吧。再说了,以那会儿的脚程连打听带找才走了13天,估计也没多远……
其实主显节的故事是四世纪的时候,才由罗马天主教会将贤士来朝、耶稣受洗、变水为酒几个宗教故事捏合在一起,逐渐形成的。八世纪时,三位贤士还有了名姓,叫Caspar、Melchior和Baltassar,12世纪时更把所谓三贤士的“遗骸”自米兰移入科隆大教堂,直到今天都是主流叙事。
嗨,就跟粽子早在屈原之前就出现了一样,都是优秀的传统文化,喜闻乐见,不必较真。
科隆大教堂的东方三圣龛
东西方的默契
广义的圣诞假期从耶稣临盆起,显扬天下止,也算全始全终。但这和今天文章的主题有什么关系呢?
别着急,这不就要说到主显节的元宵——国王饼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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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自家国王饼!
全世界的人民群众都是最朴素最实际的,故事再玄贤士再贤,落不到食物游艺上,谁记得住哪天过节啊!法国这个美食国度当然不能甘于人后,老早就研发了这款专供主显节的特定食品。
国王饼有几个必备特征——酥皮表面、杏仁奶油内馅、美丽的绘制纹路和一颗蚕豆。前两者是为了美味,后两者是地地道道的“文化印迹”。
除了原味,我们还做了开心果味国王饼
传统的国王饼一共就只有四种“封面”——太阳、月桂树、向日葵和麦穗。四种花纹都是大体中心对称,这也是所有现代国王饼的基调。在如今欧洲各种国王饼制作大赛上,饼皮花纹已经极尽繁琐,甚至有3D的立体花纹,但仍必须遵循老传统先刻画再烤。一旦画得不工整,烤出来就可能差之千里了,还是很要功夫的。
刻画花纹后烤制的饼
在主显节这个“正月十五”,全家人最后一次围坐在桌前吃过年大餐。照传统,家里最年幼者负责切分国王饼,顺着中心点向外按纹路切开,每人一角。一个国王饼里有只有一颗蚕豆,如果出现在谁的饼里,谁就是今天的“国王”,可以戴纸王冠、挑选“王后”、饮酒庆祝,大家要像对国王一样给他敬酒,代价就是明年的国王饼要由这位来出钱购买。
原味国王饼切面
开心果味国王饼切面
这跟咱们在饺子里放硬币只能说一模一样,有没有一种来自万里之外劳动人民心有灵犀的莫名感动?
这个量放得有点大
国王饼在历史上还有过几次“迭代”,也能照进我们的现实。法国大革命之后,“国王”这词成了封建余孽,必须打倒,国王饼也受到波及,险些被取缔。可过年谁家能不吃饺子呢,法国人民也不傻,直接把名字改成进步的“平等蛋糕”,饼照吃舞照跳,有司也很满意这份新寓意。
作为观世音都得避李世民讳变成观音的古国之小民,我直接一个姨母笑。
路易十六:我都不如个饼
再就是蚕豆逐渐被换成了象征耶稣幼年形象的小瓷人。据说很多人因为吃到蚕豆又不想出明年的饼钱,选择默不作声直接咽下,毕竟国王待遇是虚的,饼钱可是实打实。一来二去搞得家里不团结,大家纷纷要求换成不能咽的东西。
近代以来,因为瓷人在一些国家不符合食品卫生要求,店铺又换回了蚕豆,或者用杏仁坚果代替,但欧洲的饼店往往还要外送一个小瓷人和纸做的国王头冠,保持历史传统。
国王饼小人儿
博物家的好礼
今年,我们博物也给大家做了国王饼。没错,我们不仅有潘娜托尼,也有国王饼!
这次给大家把坚果和小人儿都准备上了——我们在国王饼里藏了大杏仁(巴旦木仁),看看谁能吃到。另外,只要买国王饼,都会附送一个限定款“小人儿”——国王博物君。饼美美吃完,博物君留下做个小摆件。
今年做了两种口味,原味和开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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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信浮沉
微信编辑 | 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