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游轮靠港,140人各奔东西:全球卫生机构正在追踪每一个人
2026年5月10日清晨5时30分,特内里费岛格拉纳迪利亚工业港的海面上,一艘白色邮轮靠岸。
码头上,西班牙国民警卫队的车辆拉起了严密的警戒线。救护车在待命。停机坪上,来自荷兰、德国、法国、爱尔兰、比利时和美国的专机正在发动引擎。WHO总干事谭德塞本人提前飞抵特内里费,在港口召开简短发布会,向当地居民保证:"这里已经做好了准备。风险是低的。"
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场面——一艘携带可以人传人的致命病毒的游轮,正在将来自24个国家的乘客,以精心设计的防疫程序,分批返回这个世界。
洪迪乌斯号3月20日从阿根廷乌斯怀亚出发,途经南极水域、福克兰群岛、南乔治亚岛、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然后是圣赫勒拿岛,最终计划前往加那利群岛。历时近七周的航程中,乘客们在多个停靠点下船、上岸、重新登船,形成了一张复杂的接触网络。
4月11日,第一个死亡病例出现。但那一天,无人知道这是汉坦病毒。这艘船还在继续航行。
4月24日,圣赫勒拿岛停靠,30名乘客在这里下船,随后各奔东西。其中,一名荷兰女性同行从圣赫勒拿乘坐Airlink航班飞往约翰内斯堡,机上另有82名乘客和6名机组人员。这名女性后来被证实感染了安第斯型汉坦病毒,并在抵达约翰内斯堡后不久离世。
就在同一天,在她准备从约翰内斯堡转乘KLM航班飞往荷兰时,因病情过重无法成行,被迫下机。尽管这架KLM航班最终没有搭载她离开,但曾在机舱内与她短暂接触的乘务员,仍然被纳入了追踪名单,幸运的是这名乘务员最终检测呈阴性。
这条从南大西洋小岛出发、辗转南非、再蔓延至欧洲的传播链,引发了一场多国联合追踪行动。
南非是此次接触追踪行动中工作量最重的国家。
多名病情严重的乘客在此接受救治,而约翰内斯堡又是中转枢纽,来自圣赫勒拿岛的Airlink航班在此落地,让大量与感染者同乘的旅客进入了南非的追踪视野。
南非卫生当局最终确认了62名与确诊患者有过接触的人员,涵盖曾乘坐同一航班的旅客,以及在医院中接触过患者的医护人员。截至目前,其中42人已被找到并完成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那20名尚未被找到的人,仍然是巨大的隐患。
英国卫生安全局的处境同样不轻松。
圣赫勒拿岛是英国的海外领地,4月24日在此下船的30名乘客,全部落入英国的追踪网络。英国卫生安全局随后证实,这批乘客中有两名英国国民确诊感染汉坦病毒,另有一名在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下船的英国人被列为疑似病例,正在接受进一步检测。
法国的情况尤为值得关注,因为这里是传播点中最脆弱的一环。
法国卫生部确认,有8名法国公民并非游轮乘客,却与一名确诊病例有过接触——他们都坐在4月25日那班从圣赫勒拿飞往约翰内斯堡的航班上。这8人中,1人出现了轻微症状,已被隔离,诊断检测正在进行中。
美国CDC将此次汉坦病毒疫情的应急响应级别定为"Level 3"——这是CDC最低级别的紧急状态,意味着情况处于可控范围,但需要持续关注。
截至5月8日,亚利桑那、加利福尼亚、乔治亚、得克萨斯和弗吉尼亚共5个州,已对7名已下船的前乘客展开健康监测;新泽西州也报告正在追踪2名曾与确诊患者有过接触的人员。目前,上述所有人均无症状。
洪迪乌斯号靠泊特内里费后,CDC派出的流行病学家和医疗团队将在现场对17名美国乘客逐一进行风险评估。按照美国官员公布的方案,这些乘客将乘坐包机回国,在内布拉斯加大学医学中心国家隔离病房接受评估和日常监测——但截至5月10日,CDC官员明确表示"不会强制隔离任何人",因为目前17名美国乘客无一人出现症状。
5月10日这一天,是整个追踪行动最关键的节点。
洪迪乌斯号靠港后,西班牙卫生部长莫妮卡·加西亚将此次下船程序定性为"史无前例"。
医疗团队首先登船,对所有乘客进行检测。下船按国籍分批进行,每次最多10人乘坐小艇抵岸,进入封闭的转运通道,再由西班牙军方车辆直接押送至机场。每架接返包机只在跑道就位后,该国乘客才开始下船——全程封闭,不与外界接触。
14名西班牙乘客率先离船,被送往马德里戈麦斯-乌拉军事医院,在独立房间中隔离,入住当天和七天后各接受一次PCR检测,每天两次量体温。其余各国乘客则陆续由本国专机接返。荷兰出动了两架包机,"第二架是扫尾机,用来接走第一架没接到的人"。
358名西班牙国家安全部队人员参与了整个转运保障行动。
WHO是追踪行动的协调中枢。通过欧盟早期预警与响应系统,WHO实时协调各成员国的实验室支持和情报共享;非洲疾控中心持续监测并向成员国发出通报;各国卫生部门之间的数据流转,依赖WHO搭建的信息框架才得以运转。
截至目前,WHO确认的与此次疫情相关的感染人数已升至9人,其中6例经实验室确认,3人已死亡。这些数字,随时可能更新。
这场跨度最广的汉坦病毒接触追踪行动,仍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