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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 死 我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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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档友情综艺里,大家嗑的CP并非狭义中暧昧不清的爱情想象,而是清晰明确的爱恨交织,至于爱恨来自什么关系类型,对观众来说其实不重要。

本文作者/猹,小哥

写在前面

今晚来聊聊最近的这部——

《后会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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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以前恶意剪辑的累累前科,我对芒果的真人秀类综艺一直都保持很大的警惕,直到最近,《后会友期》来了。

我着了魔,我走了火,我看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一档综艺名字里都定死了友情的综艺,成了有史以来最好嗑的影像瓜子。

一想到大结局要到1月我就难受得不行,四处和朋友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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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写这篇文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用去想要怎么写,我只需要解剖我自己的这种变化就足够说清楚这个节目给我们下了什么药了。
今晚两个话题,一个是我们到底在磕什么?第二个是为什么观众好像没那么像过去那样在意一段关系的结果?

一、观众在嗑什么?

最开始我完全是带着工作的动机打开它。

我是在看到第一期马天宇接受采访,他说自己只有家人、和张萌隔着一堵墙在室内室外一起哭泣时,才决定要把这个节目继续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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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景成了一个对这个节目的形象概括——

曾经那么亲密的人,怎么最后却变成了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彼此的人?

这句话我想摆在前面写给大家,是因为它其实是一句“两栖”的问句,它可以在友情中登陆,也可以在爱情中存在。它可以是形容一对恋人,也可以是形容一对朋友。

它们最终导向了一种完全同源的情绪——遗憾、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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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机器人之梦》的朋友一定能明白这种同源,导演一直都很反对观众把机器人和小狗钉死在一种情感属性里,就是希望大家能感受到这二者的同源。

这个点也是这个节目成为爆款的原因,大家嗑的CP并非狭义中暧昧不清的爱情想象,而是清晰明确的爱恨交织,至于爱恨来自什么关系类型,对观众来说其实不重要。

友情这件事本身就拥有巨大的“哭泣空间”,也就是大量的爱恨共情点。

它来自友情的一种天然矛盾——拥有着和爱情同源的情绪,却更自由,于是也因此更脆弱,更易让人难过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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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朋友没有爱情里那么多规则,不唯一也不排他,失去一个也不会让生活受阻,大家并非每天都要见面,沟通和解释的机会都没那么多。当你处于爱情中,友情甚至要退居次位,结束也不需要一句明确的分手,渐行渐远才是常态。

这些都会让友情无比脆弱,无法同等消解你们在重逢、甚至只是因为某个契机想起对方时的情绪汹涌。

节目里的这几对,基本都囊括在这种脆弱和汹涌的矛盾中。

脆弱就是他们绝交的理由。这里面的几对,比如张萌和马天宇,他们因为一句“我拒绝去拍这个戏”“那我以后的戏你都别来了”而拉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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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稚和白小纯与许飞厉娜这两组看似都是因为公司内的纠纷,也就是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背刺我。但到底是不是背刺、公司的领导如何在二人之间协调传话,直到节目中也都是一场罗生门,他们也都是到了节目中才真正面对面沟通当时双方各自知晓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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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绝交的前因,很多都是可以在当时及时沟通的,很多也应该都是有机会道歉的。

所以观众很难像看《再见爱人》时那样去厌恶其中一方,因为还可以坐下来谈谈的友情中很难有让人无法原谅的伤天害理。

汹涌,在节目中的具体表现,一开始是尴尬,这也是第一期被嘉宾们反复提起的情绪。

马天宇即便非常坚定自己当时的做法,在等待张萌到来的过程中依旧尴尬到坐立不安。

张萌看似对每个人都很热情,见面握手介绍打招呼,对马天宇同样如此,但这种略显商务的动作之下,是一种用热情掩饰尴尬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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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璇见到文吉儿,虽然俩人嘴上喊着“宝宝抱抱”,但她能察觉到默契不再,即便身体上亲密,中间依旧隔着层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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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带来的恨海就是一个对视都变得困难,曾经不需要解释的动作和玩笑都需要重新斟酌。

尴尬之外还有另一种更难说清的情绪,它彰显了你们之间的确密不可分的过往。

这里面最典型的就是厉娜和许飞,厉娜虽然对许飞的到来有明显的情绪,但她其实是最不尴尬的那个人。

比如厉娜虽然嘴上说着二人现在有很强的疏离感,但当许飞夸文吉儿很大方、表现很好时,厉娜绕过去脱口而出:啥意思,就是说我不够大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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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泉灵评价说“攻击是有感情的”,非常准确。尤其是这种挑刺的又并未产生实质伤害、且能精准落在对方身上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没有真正从过去的亲密关系中走出来的表现,那段关系已经拼成了一个人的日常举止。

所以厉娜的根或许曾经把许飞扎得四分五裂,但这并不意味着向日葵就跟着阳光飞走了,它的根依旧在这片土地上,或多或少从那个晾晒着白T恤的午后时光中汲取着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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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观众不在乎结果

这档节目和芒果之前的《再见爱人》,在观众期待上最大的区别就是观众似乎对和解与否都能理解和接受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大部分人都没那么狗屁倒灶的婚姻,但都有过这样悄然断裂的友情,所以嘉宾的一切决定,我们其实都可以设身处地去理解了。

我们的实际生活经验里,在多年重逢的老友关系里,也面临着话题缺失、回忆模糊这样的关系重建的阻碍,最后寒暄几句,便落到了没必要这样的结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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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没必要”其实在节目里也有很多引线。

这些嘉宾有一个共同点:至少有三组都曾经拥有过一段非常具体的共同生活。

厉娜和许飞有超女时期亲密无间的经历,青稚和白小纯有共同训练、比赛,几乎心有灵犀的经历,张萌和马天宇也曾经在一段集中的共同工作中建立起亲密关系。

但当他们重新见面感觉尴尬的时候,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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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总是一个背起更多行囊的过程,当行李越多,那个离我们越远的东西就会被默然放下,被放下的行囊里可能装着朋友,以及那个和朋友有共同记忆的自己。

于是我们与朋友之间悄然渐行渐远,这同样是在与过往的自己渐行渐远,你生命的一部分从此被镶嵌在时光中,成为你偶然触摸到竟会觉得难以理解的晶体。

这也构成了破镜重圆最大的阻力。

另一层阻力,是这部综艺的开头传来的,马天宇的哭声。

导演组让马天宇填写一下自己的朋友数量,在“密友”的那一栏,他写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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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情绪不好的情况下,他也找不到这个人,他在人生中找不到幸福感,没有任何欲望,会随时陷入到虚无的状态中又会随时抽离,因为会想到家人。

而当导演组问到为什么家人对他那么重要时,他说着“因为我没有别的了”,刚说完就捂脸抑制不住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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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自己没有任何密友和欲望,但会随时抽身出来照顾需要他的家人,他在采访中看似在表达自己不需要密友,但又会在情绪不好找不到人的情况下独自和AI聊天。

这有点像叔本华提出的“刺猬困境”中的一只刺猬,我们都希望朋友能够理解自己,但当我们真正靠近另一个人时,又不可避免地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欲望和缺陷,我们可能伤害对方,也可能被对方伤害。

但扎人的并非恶意,是本性,想要极度靠近也并非欲望,同样是本性。于是我们掉进越是渴望被理解,就越有可能因为无法被理解而感到痛苦的循环中,幡然醒悟然后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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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或许有一些过度悲观,我再往回找补一下,我其实并不是说友情是一场必死无疑的活动,而是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向努力一下,为什么一定要将“完全理解”视为密友的必备技能?

马丁·布伯曾经写过一本小书叫《我与你》,他在其中提出了对关系的另一种思考——

他把关系分为“我与你”和“我与它”两种,我与它就是“我”在带着目的去和对方建立关系,而我与你则是以“我”的全部本真与“你”建立关系,于是最终我和你的本真相遇。

无论前面聊了多少友谊的美好,但友谊的进入——遇到了一个完全懂得自己的人——就已经让这种关系变成了“我与它”,而错过了我与你之间的相遇。

每个人都有一部分是对方无法进入的,这一点也不重要,当我们都不再是以一个为满足自己的需求和欲望的主体来与对方建立关系,当我们以全部的自性和本真来与对方相遇,哪怕只是一瞬,我们也将友谊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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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知道这同样并非友情真正的解法,毕竟有些伤害无法原谅,有些关系也没必要重新开始,但至少我们可以不再把彻底理解对方,当成一段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

而且不管如何选择,我们都不得不承认,友情身处其中,就是如此惊天动地、缠绵悱恻,它与爱情无关,因为我们嗑的CP也不是要求必须上床接吻才能结束,一句“画地为牢”“那不是许飞的生活,但因为厉娜也可以是许飞的生活”,或者是一首歌一个简单的拥抱都可以算作结束。

这就是友情的微妙和美妙,它不需要一个特定的happy ending,王子和公主、王子和王子、公主和公主都不必非得强调永远生活在一起。

他们有无数的时刻可以happy ending,只要那一刻是二人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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