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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如何影响性格?一项百万人研究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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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Unsplash / Yulia Matvien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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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两千多年前,孔子曾说“性相近也,习相远也。”人的性格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受到先天因素的影响,至今仍是科学家关注的问题。2026年9月,一项发表于《自然》(Nature)的百万人规模研究,为理解人格的遗传基础及其与健康、行为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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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的人外向开朗,有的人内向敏感?为什么有人做事一丝不苟,有人却随性洒脱?这些性格差异在多大程度上与我们的基因有关?
长久以来,心理学家们常用“大五人格”模型(Big Five)来描述人与人之间的性格差异,包括外向性(extraversion,E)、宜人性(agreeableness,A)、尽责性(conscientiousness,C)、神经质(neuroticism,N)和开放性(openness to experience,O)五个维度。它们分别涉及一个人的社交倾向、待人方式、自律程度、情绪稳定性以及好奇心和想象力等方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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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五人格”图示。其中,外向性(E)衡量大胆、活力和社交互动能力;宜人性(A)衡量友善、乐于助人和合作意愿;尽责性(C)衡量自控力、勤奋和注重细节;神经质(N)衡量抑郁、易怒和焦虑倾向;开放性(O)衡量创造力、好奇心和接纳新想法的意愿。图源:verywellmind.com
大五人格并不是把人分成五种类型,而是从五个不同维度描述一个人的性格。例如,一个人可能不太喜欢社交,却很有责任心,同时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这些性格特质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受到遗传因素的影响,一直是人格心理学和行为遗传学关注的问题。
2026年9月,一项发表于《自然》的研究为这个问题提供了新的科学视角。该研究由多国团队组成的国际复兴人格基因组学联盟(ReGPC)合作完成,研究人员整合了英国生物样本库、爱沙尼亚生物样本库等46个研究队列的数据,针对五种人格特质开展大规模遗传分析,单项研究涉及约61万至114万人。[2]
研究发现,人格与大量遗传变异存在关联,而且这些关联在不同研究人群和测量方式下总体较为稳定。即使通过家庭内部比较,减少共享家庭环境等因素造成的混杂,关联依然存在。这进一步支持了“人格具有遗传基础”的认识,但并不意味着人的性格完全由基因决定。
在本次研究中,研究团队分析了约1000万个单核苷酸多态性(single-nucleotide polymorphism,SNP),结合参与者的五大人格心理测量数据,最终识别出1260个与五种人格显著相关的独立遗传变异位点。其中824个位于此前未发现与相应人格特质相关的基因组区域,进一步扩大了已知的人格遗传关联范围。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某个遗传变异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研究发现单个遗传变异与人格的关联效应通常很小,人格差异可能受到大量遗传变异的共同影响。研究估计,这些常见的遗传变异目前能解释人群中约4.8%至9.3%的人格测量差异。这意味着,虽然基因确实为性格打下了底色,但它远不是决定性格的全部。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比例指的是基因能够解释多少群体间的性格差异,而不是某个人的性格有多少比例由基因决定。
此前,双胞胎和家系研究曾估计,遗传差异可以解释人群中约40%至60%的人格差异。此次研究则利用基因组数据分析具体遗传变异与人格的关联。
研究人员发现,这些遗传关联在不同地区、年龄组和人格测量方式之间总体相似。无论由参与者自己评价性格还是由熟悉他们的人进行评价,得到的遗传关联也具有较高的一致性。
这种遗传关联是否可能受到家庭环境的影响呢?例如,比较自律的父母可能既把某些与尽责性相关的遗传变异传给孩子,也可能通过日常教育和生活习惯影响孩子的性格。这样一来,研究人员就很难区分观察到的遗传关联是否部分来自于家庭环境的影响。
为了减少这类因素的混杂,研究团队进一步开展了家庭内部遗传分析,包括比较同一家庭中异卵双胞胎的遗传差异与人格差异。由于双胞胎共享许多家庭环境因素,这种方法可以减少不同家庭背景对遗传关联估计的干扰。
不仅如此,研究者还利用多基因遗传指数(polygenic indices,PGI)比较了普通人群与家庭内部的预测结果。多基因指数是根据大量遗传变异的关联效应构建的指标,用来衡量个体对某种特质的遗传倾向。结果发现,在家庭内部,PGI对人格的平均预测效应约为普通人群分析的96%。这表明,研究观察到的人格遗传关联大部分并非由共享家庭环境等因素造成的混杂,但这并不意味着家庭环境对人格本身的影响很小。
除了研究人格的遗传基础,研究人员还分析了人格相关遗传因素与健康、生活习惯等方面的联系。
例如,拥有较高尽责性(C)遗传倾向的人,往往更自律。他们更倾向于锻炼身体、选择低热量食物并保持良好睡眠。而拥有交稿神经质(N)遗传倾向的人,则与多种精神障碍风险呈正向遗传相关,尤其是抑郁、焦虑等精神障碍,此外还伴随着更高的吸烟率。这些发现说明,人格与健康、行为之间的联系,部分也体现在遗传层面。
研究人员还进一步探索了部分关联是否具有因果性。结果提示,较高的尽责性可能降低开始吸烟的概率并与较低的身体质量指数(BMI)有关。但这些因果关系仍需其他研究方法进一步验证。
不过,这项研究仍有一定局限。研究主要基于具有欧洲相似遗传祖源的参与者,相关结论能否推广至其他人群仍需进一步验证。此外,遗传信息对个体人格的预测能力有限,研究提出的部分潜在因果关系也有待更多证据支持。
这项研究进一步支持了人格具有遗传基础的认识,也揭示了人格相关遗传因素与健康、行为之间的广泛联系。不过,我们不可能将一个个鲜活独立的个体,区分成一串串冷冰冰的SNP名称。人的遗传物质与环境始终在相互作用,每个人丰富的经历,不断塑造着我们的性格。基因或许决定了我们性格的“初始参数”,但后天的成长、教育、挫折、爱恨、遇到的环境,也在不断微调这些参数。Image

参考文献:

[1] John, O. P., Naumann, L. P. & Soto, C. J. in Handbook of Personality: Theory and Research 3rd edn (eds John, O. P. et al.) 114–158 (Guilford Press, 2008).

[2]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09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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