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的孩子都去上学
2020年初春,幼儿园停课了,我带着儿子去温榆河边玩,拿着挖土机玩具,我心想,不上学就在家呆着,我给儿子开一个私塾,上两年私塾,比幼儿园学到的东西还多。当时我觉得自己做了长期的准备,两年,两年的时间疫情还不过去吗?2022年4月底,学校又停课了,我带着儿子在游乐场里玩旋转木马,音乐响起,唱的是“我们的生活多么幸福,我们的生活多么快乐——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家家的孩子都去上学。”我听着那优美的童声,不由得苦笑。
两年前还有“学而思”呢,我给儿子买了一些启蒙课,上网课的老师很能调动孩子,学费也不过几百块,愿意听他就听听,不愿意听也无所谓。他正经上学的幼儿园及学校,学费贵的多,平均计算,他每上一天学,我支付的钱就是好几百。这两年,累计停学了好几个月。从四月底到现在,又是一个半月的网课。儿子不喜欢上网课,老师打电话跟我询问,为什么您的孩子不上课呢?我问老师,为什么要上网课呢?我苦心积虑让他有了一点儿阅读的习惯,让他不玩IPAD和手机,为什么学校要让他对着IPAD上课呢?我上网课每天要花好几百,那我还不如上“学而思”去呢?
两年多的时间,从幼儿园小班上到了学前班,这学费到底值不值呢?四月的时候,儿子所在的班里搞了一个孵小鸡课程,学生们在鸡蛋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把鸡蛋放进孵化箱里,箱子里的温度是38摄氏度,老师告诉孩子,要等二十一天,才能孵化出小鸡来。老师还给孩子看二十一天的蛋图,每一天鸡蛋里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每天上学,孩子们就挤到孵化箱前面看一眼。学校停课,那些鸡蛋怎么办呢?老师通知说,等小鸡孵出来之后,学生们可以去学校门口领小鸡,把各自的小鸡带回家养着。五月中,我和儿子戴着口罩,拎着个纸箱子,从学校门口接回了小鸡。那时天还不算暖和,我找出家里的一个电暖气,放在纸箱子边上。那时,我已经置办了一个冰箱,囤积了很多粮食蘑菇和罐头,心想,难不成我要在家里养鸡?
儿子对疫情啊病毒啊并没有什么认识,只知道很多地方都关门了,游乐场关了,餐厅也关了,出门要戴口罩,时常要去做一次核酸。我的私塾照常,我教会了他做加法,还让他理解了什么叫质数什么叫平方什么叫平均数,我跟老婆吹牛,我要不在家开一个私塾吧,招几个小区里的孩子,给他们好好讲讲小学数学。我老婆说,别,回头再给你抓起来。“学而思”没了,有教师证私自上培训课不行,何况我这没有教师资格证的,只能教教自己的孩子。
我一直想让他去学游泳,报了两次名,但少儿游泳培训总因为疫情而停课,所以他到现在还没上过游泳课,只能跟着我找一些还在营业的温泉去游泳,下一会儿游泳池,再去温泉池子里泡泡,温泉池子里都是老头儿老太太,看着一个小孩子来泡温泉,总跟他聊两句。大家因为疫情,纷纷拓展户外活动的项目,我也买了一个鱼竿,学习什么叫路亚钓鱼,儿子也跟着我去钓鱼。我开着车到处转悠,儿子坐在后座上,有一天他问我,你在跟谁说话?我说,我在跟导航的林志玲阿姨说话。儿子问,林志玲是谁。我说,你回家去问妈妈,妈妈有林志玲的照片。这当然是很美好的亲子时光,然而,我总不能得出结论说,疫情让我们有了更多的亲子时光,所以停课也不错。他要上一年级了,我希望他准时上学准时下学,在正常的课堂教学之外,我们也还有大把的时间。我希望教学能够正常,连贯,即便是在战争岁月,政府也会致力于让学校的教学保持连贯性。
小鸡养了一个月,它还是很小,我时常会疑惑,觉得它是一只小鸟。想想超市里卖的泰森鸡腿,在养鸡场呆一个月的鸡,应该很大了,可以宰杀了。儿子学会了喂鸡,擦鸡屎。小鸡六周了,每天就是吃啊拉,我们置办了一个鸽子笼。以我的经验,我以为动物不喜欢被关起来呢,没想到小鸡很喜欢它的笼子,上面有两个小碗,分别装饲料和小米,还有一个水碗,把它放进笼子,再打开门时,它还不知道怎么出来呢。
以前我很害怕父权和威权那一套,等我当了爹,就对父权威权啥的不以为然了。我儿性格内向,不太容易交朋友,有一天在小区里玩,有一群孩子在做游戏,他加入不了,被排斥,他带着哭腔跟我说,你去把他们都打了。我擦,这我哪儿打的了啊。你要和别人游戏就得弄明白规则,就得加入,别弄得自己没朋友啊。我带我儿去一个游乐场,他很早就掌握了一个项目,类似梅花桩,从70厘米高的柱子走到3米51高的柱子上,每次去,他都要走梅花桩。游乐场里还有更难的项目,我总鼓励他尝试一下新的,可他就是走梅花桩上瘾,拉着安全绳,健步如飞上去,起初我还有兴趣给他拍两张照片,后来都懒得看了。他还说,你给我拍照!
多年前,文艺青年邵夷贝有歌词云——你的国家像个孩子,虚荣而放纵。你的国家像个孩子,任性而冲动。总之像个孩子,无助而不争,紧张又专横。我只见过歌词,没听她唱过,歌词也不太好,糟蹋了孩子这么好的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