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红楼梦的蠢问题

这一期的“天真与经验”播客，我请来了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教授董梅，董老师给我开了个小灶儿，讲解红楼梦和高考作文。我提的问题都比较蠢，罗列在下面。董老师如何回答，请点击阅读原文，收听我的博客。或者播放音频。

我从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看过红楼梦了，我这么长时间没看过，可能提的一些问题很愚蠢，您也都包涵。

贾宝玉这个人没什么社会责任感，然后又有点败家子倾向，还很虚无，思想很消极。黛玉这个人多愁善感，病病殃殃，这两人，我们如果用一种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来看，现在的孩子该看红楼梦吗？

我当年阅读红楼梦的一个特别大的障碍还来自于同学之间很庸俗的讨论，比如会讨论说这个宝玉到底跟谁睡过觉，这就变成一个特别大的难题，比如说有人就跟我说他跟秦可卿睡过觉，我说我怎么看不出来。但是有人就会说你看他跟袭人睡过觉，对不起，当时我们也是青春期看这个书，但是我今天必须得问您特别庸俗的问题，困扰了我40年的问题，贾宝玉都跟谁睡过？

您刚才说，把大观园当成一个理想国来看待，其实我在一些英国小说里面也看到过类似的处理，霍华德庄园、荒凉山庄，呼啸山庄就是这些小说的名字，还有什么旧地重游等等。大观园有点儿阿卡迪亚的意思吗？

我当年读红楼梦的另外一个特别大的障碍就是搞不清楚人物关系，比如说赵姨娘生的孩子是探春，为什么好像比赵姨娘身份要高？

红楼梦中的诗词，除了在表达人物的那一时刻的心境之外，还担当着叙事功能吗？我们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怎么欣赏里面的诗词？

我对红楼梦还有一点我也不知道叫怀疑好还是叫疑虑好，就是他写的可是大富大贵之家，然后强调生活之美，这种富贵人家，如果只看这里面的美，而不看这里面的压抑，这里面有没有一种矛盾性？我时常能够看到很多人想讲到美的时候，讲到宋朝，讲到唐朝，这时候我老是疑惑，你不看看那个时候的老百姓生活多苦吗？我老觉得我们在强调古典中国的美的时候，刻意的让大家淡忘那个时候普通人的生存之艰难，那种痛苦，它跟我们强调古典美这东西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我看奥斯汀的小说，曼菲尔的庄园那里面范尼也是跑到姨妈家，她很自主，然后最后也嫁了好人了，把坏人也赶跑了。我可以从范尼身上看到一种女孩的力量，更别提简爱了。我觉得我后来迷上外国小说是看中了这种力量，可你看黛玉，就是我寄人篱下，整天要关心别人怎么看我，谁给我脸色看了。我老觉得中国文学里面有一脉，就是那种“此恨谁知”的无力感。所以我小时候我爹说你不要老看红楼梦，这样让人容易让人萎靡不振。一些美的东西会不会显得比较无力？